《替身》陆念阳

2、chapter2.破事

　　chapter 2.破事

　　「没钱的是有钱的狗，有钱的是有权的狗。最好看的戏，叫狗咬狗。」

　　A市城东有一片老城区，不算大也不能说小，总之用政府的话说就是挺影响市容。那片又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乱的很，政府想早就想整治了，苦于没有好的借口。
　　正好有个地产大亨看上老城区后面的山群，觉得环境好有发展前景，要拆了老房子建临山别墅小区。在这里住了十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小市民不愿意走，被城管称为钉子户。ZF先不说收没收钱，就是打着响应整治这片区治安，建立文明和谐城市的号召，他们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褚易读大学以前都住在这里，住在简朴的楼房里，六楼刚好可以看到不很远的群山，朝阳夕阳都美不胜收。后来读大学忙这忙那很少再回来，上一次回来还是因为母亲的后事。
　　最近接到房屋要拆迁的通知，和一些不愿意走的人组织的反动活动邀请。褚易准备回去看看，当劝则劝，小老百姓的小胳膊小腿怎么拗得过人家的粗大腿呢。拿了钱赶紧搬吧，免得被城管执法，吃些皮肉之苦。都是这么多年的街坊，褚易是想帮帮他们的。
　　可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小褚，你爸妈都是大好人，跟我们也是老邻居，这片地也是养育你的地方，今天那些仗势欺人的狗东西要让我们搬走，没门儿！你也是在这里长大的，读个大学生就变得这么势力，你就算不帮我们，也别像那些人一样让我们搬走，你这是寒了你爸妈的心，你这是白眼狼你知道吗！”

　　褚易也不打断，沉默着，他的初衷是想帮忙的，可惜人家并不领情。

　　“陈姨，您看电视上那些闹着不走的人，闹到最后就算上新闻也没什么用，他们吃了皮肉之苦，上法院，报ZF，但最后还是搬走了。不管您今天怎么看我，我只是跟您说个道理。您也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褚易站在老楼房的屋檐下，五月的太阳晒得他口干舌燥。说了这么久也没什么用，他也知道这事，是他太天真了。

　　“我们不走！他们有本事就来打死我们！我们交税给国家！不是养这种东西的！让他们来打我！我反正不走！你要滚就自己滚！”体态臃肿的妇人身边还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都面色不善地看着褚易。

　　“好吧，您自重。”褚易有些灰心，跟着办事处的人往外走。

　　“砸了！！把这里面的东西都给我砸了！还有那娘们儿！给我打！打得她愿意搬走为止！出了事我负责！”
　　突然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不远处几个城管手中拿着棍状的东西气势汹汹地往这边来了。
　　领头那个额头上还有伤，褚易看了看陈姨身边的几个大个子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这几个城管估计是劝搬的时候跟陈姨起了冲突，然后城管被打伤，现在这群人大概是来报复的。

　　“和那娘们儿没关系的赶紧走！待会儿棍棒可不认人！”

　　话音落下，看热闹的人瞬间走了大半。褚易被办事处的人拉着走了两步，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皱了皱眉。

　　“刘哥你先走，我劝劝她。”他示意办事处的人先走。

　　“小褚，你想留下来挨打吗？！赶紧走吧！”那位大哥吓了一跳，又拉着褚易悄悄说：“小褚，这些穿制服的，打起人来是谁也不怕的，你去趟这浑水干什么？！傻了啊！我看你白白净净，又有工作，未来还有一辈子要过，可不能折在这儿！”

　　“谢谢大哥，虽然陈姨说话不中听，但以前我家有什么困难她从来不说什么就帮忙的，我不能现在丢下她走。我虽然不赞同她的做法，但我不能不帮她。而且哪那么容易被打伤，现在还是讲道理的人多，我知道分寸，你走吧。”

　　“那你小心啊。”

　　“没问题的。”

　　除了那几个一直跟着陈姨的大汉，还有十几个和陈姨达成协议的住户也留了下来。
　　褚易看双方都气势汹汹，没有一方有要让步的意思，背上都起了冷汗。要说打架，其实别看他瘦，中学的时候也是个中好手，爸妈不知道他打架，学校里的那群混子却清楚得很。
　　只是成年之后就不觉得打架能解决事情，就像现在这种情况，打起来对哪方好？伤着哪一方不是麻烦？
　　所以他才会试图劝他们。

　　“陈姨，您跟他打起来没什么好处，到时候他告你袭警吃亏的是你。”

　　“小褚，你要走就走，我以前帮你们家是因为你爸妈人好，他们帮过我，不需要你还，你也不用愧疚，我们这一辈，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们不贪那几个拆迁费，跟钱没有关系。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不走。”

　　“您帮过我家我这辈子也不会忘，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拿您当长辈，和我今天来找你是一个理由，不为别的。”

　　“小褚，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赶紧走吧。”

　　“我告诉你们！朱老板说了！你们要是不走，就跟那些钉子户是同伙儿，是影响政府工程的罪人！棍棒可不认人！”那头又开始叫嚣起来。

　　本来褚易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也没打算搅入这场没有悬念的纷争。但这事非得要在他来陈蓉家的时候发生，他就不能不管。

　　“哟，陈蓉，哪儿找的这么个像姑娘的小伙子？靠他可不能保你们平安。”

　　陈姨本名陈蓉，是这片出了名的悍妇，又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儿子，加上她平时的牌友，看上去并不比另一方弱。
　　褚易知道对方在说他，但这种无伤大雅的戏弄的话，他从小听到大，早就免疫了。要说为此发火发怒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是要搬走的那伙儿，你可别得罪了他，当年他演讲的煽动力他们老师都害怕的。”陈蓉哼笑。

　　“那就赶紧滚吧！”

　　“你让谁滚？这儿是你的地方吗！你有钱还是有权了！你不过就是一条狗！咧咧什么？！神气啥啊？！狗仗人势的东西！”

　　“你这婆娘！说什么呢你！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嗬！好大的口气！大家伙儿都来听听啊，听听这位官爷说的什么呢！要打死人啊！”

　　“陈蓉！你别含血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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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易被几个大个子挤出了混战的内圈，站在陈蓉后面几步远的地方，阴沉沉地看着狰狞的人群。

　　“那个买地的人叫什么名字？”褚易点了支烟，递了一支给旁边的人。

　　“啊？你问那个大老板？”对方愣了一下。

　　“嗯。”

　　“周关。”

　　沈琛的死对头，周擎天的义弟周关。
　　周擎天在A市算是个说一不二的大霸主，跟沈琛有几分交情，所以周关不能对沈琛下手。但他恨沈琛讨厌沈琛，所以沈琛的情人就成为了他出手的对象。
　　周擎天管沈琛的命，不管他情人的命。所以沈琛才会找褚易来做杜衡的替死鬼。
　　褚易笑了笑，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给沈琛打了个电话。

　　“沈总。”

　　“有事？”

　　“啊，我被困在城东了，就是你仇人要建房这边，秀恩爱的好地方哟，来不来。”

　　“你去那里做什么？”

　　“办手续啊。来不来？”

　　“等着。”

　　褚易又笑了笑。
　　突然一根棒球棍迎面砸了过来，褚易慌乱中抬手一挡。
　　“咔。”
　　只听一声脆响，褚易整个人栽向地面。
　　打人的还一脸茫然，褚易疼得脸色发白，抱着手臂直冒冷汗。
　　“我操你妈的。”
　　他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一个侧踢蹬在对方右腹。
　　“啊！”对方惨叫一声，丢开棍子在地上打滚儿。
　　褚易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看着对方惨叫的样子还不过瘾，又上前补了两脚。
　　有人看这边打起来，又冲了过来，褚易手上没有武器，好在他身体柔韧，十分灵活，躲躲打打，被三个人围攻只挨了几棍子。
　　沈琛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褚易白着脸四处躲避，被人追着打。
　　那双漂亮的眼睛都红了。
　　其实褚易从小就有一毛病，就是泪腺特别发达，容易红眼睛。很多人被他吓到过，为他心疼的不在少数。只有真正了解他的朋友才知道他这毛病。
　　很显然，沈琛不在此列。在他的映像中，褚易只有在他父母忌日和在床上的时候哭过，其他时候就算再怎么撩拨，遇到什么难事都没红过眼睛。
　　他远远看着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小易。”

　　褚易听到他的声音，猛的一出神，背上被打了一棍子，刚好扑进沈琛怀里。

　　“沈……”

　　“褚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