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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形,其一 这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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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没有窗,或许是一间地下室,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木桌,一盏台灯,仅此而已。
床上有身影在晃动,衣服的布料摩擦着发出轻微的响声,伴随着轻浅的叹息。
“唔……”
那是一位少女,有着蚕丝般细柔光滑的黑色长发,美玉般白皙细腻的肌肤,淡红泛白的双唇,以及一双温润的浅褐色的眸子。
此时她正醒来,睡眼惺忪,半睁的双眼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水雾渐渐凝成水珠从眼角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有泛滥成灾的迹象。她死死地抿住双唇,用力得让嘴唇都失去了最后的血色,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着,如同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秋叶。她像受到伤害的幼兽一般,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梦境中的景象,美好得让她不愿醒来。
她张开攥得死紧的手,放至眼前,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真真切切地看见这修长而纤细的手指。她将五指并拢,张开,并拢张开……不停地重复着张开再并拢的动作,像是要确定什么的存在一样。
一室寂静,只听得见微弱的呼吸声。
突然,她疯子般地放声大笑了起来,脸上淌着不知为何而掉下的泪水。
有人打开了桌上的台灯,暖橙色便立即爬满了整间屋子,但却昏暗,像遮着一匹黑纱。
她慢慢止了笑,舒展开紧蜷的四肢,歪倒在床上,略微抬头,定定地看着站立于床前的少年,少年修长的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得不真切,连脸上的表情都一并模糊在了昏暗中。
少年伸出节骨分明的手,扶住她的肩,强迫她坐起来,接着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头看他。
少年好看的双唇微微张开,吐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做好准备了吧。”温润如流水的音色。
可这声音渗进她的毛孔,穿过血液,直刺她的骨头,让她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苦涩地闭上了眼,嘴唇轻轻抖动着,气息也跟着破碎了。最终是未说出一个字,只得从噎得难受的喉咙中,发出微弱的颤抖的音节。
“嗯。”
“记得笑得好看些。”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少年满意地勾起嘴角,大拇指来回摩挲着少女脸上的泪渍。
两人的呼吸紧紧地交缠在一起,其中一个气息慢慢微弱了下来,紧接着,消逝在了空气中。
那少女白皙的皮肤变成了木材的浅肉色,球形关节折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木刻的双唇弯成惊艳的弧度,如同摔落在纯白雪地上的红色山茶花。
而少年眼底的暖意却浓的散不开,他轻柔地将人偶放在床上,摆好四肢,顺了顺她毫无光泽的黑色长发。掏出一方棉巾,小心翼翼地拭去了人偶脸上的泪痕。接着伸出右手,覆上了人偶应当是心脏所在的位置,俯下身来,吻了吻她的额头,他半闭的眼里,闪烁着零零碎碎的喜悦的光芒。
“晚安。”轻喃出的那个名字,融化在了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