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de and Seek》鲜姜

1、Chapter 1

　　Reid独自找到走廊拐角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他从包里拿出《海德格尔——同一与差异》。法院里来回走着行色匆忙的人，他视若不见。偶尔抬头看见Morgan在跟一个男人争执，从他的着装和气质Reid判断他是一名检察官。
　　Morgan说话间忽然愤怒的捶向墙壁，检察官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表情沮丧。看，他并没有拍上距他胳膊更近的Morgan的右手，而是从后面绕了过去，选择了左臂，这显示他们的关系比一般同事更亲密，可能是老朋友，他脸上的情感流露与Morgan一致也可以佐证这一点……Reid低下头抿紧嘴唇，可脑子里的信息拼命地涌入，不自控地猜测让他焦虑。
　　昨天晚上从俄克拉荷马州结案回来他们全组人连夜上了飞机。Morgan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白天追捕嫌犯的时候还差点被枪击中。Hotch命令他必须要跟他好好谈谈。
　　Morgan坐在那里不停摩挲着他的配枪，显然在压抑他的愤怒：“他是社区的志愿医生，一家人都是虔诚的犹太教徒，非常慈善正直的人。在我和朋友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常常帮助我们，给我们食物，无偿给我们看病，甚至资助我们上学，Braun先生，没有他那个社区半数的孩子都会沦为□□走卒或抢劫犯。”
　　“听起来是位很好的人。”Reid说。
　　“是啊，”Morgan说：“但是好人没有好报，我朋友刚刚告诉我他的女儿被谋杀了，被她的男朋友。那是他唯一的女儿。”
　　“哦Morgan——”
　　“天哪。”Emily和JJ发出同情的声音，后者关切的问他：“你还好吗？”
　　“Yeah,我只是得赶在最□□审的时候到场，表示我的支持，抱歉我白天的表现。”
　　“我可以跟你一块去，”Reid合上腿上的书：“明天休息，我也没有其他事做。”
　　Morgan不想让同事介入到这种事中，但转念一想还是同意了，或许Reid的博学能够帮到他。“谢了，兄弟。”Morgan右手握拳伸出，想跟Reid来个男人间的High five，Reid莫名的看着他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拳头摇了摇又松开了。
　　一组人都笑了，“如果你需要任何事情，我是说任何事情。”Rossi正色看着他。
　　”你知道去哪找我们。“Hotch最后说。
　　“我知道，谢谢。”
　　Reid收起思绪，视线重新回到《海德格尔》上。“咔——咔——咔——”他听到一阵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Garcia，组里的电脑天才，经常在他面前说起女人高跟鞋的艺术。
　　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她说。
　　逆光让Reid眼睛刺痛，一个女人从那头走了过来，像是周身布满了光环。她穿着白色宽松的衬衫，金色的波浪长发让她十分显眼。她快步向这里走来，目标明确，竟没有发现躲在角落的Reid。他不禁有些出神，大脑像是控制不了脖子。她看起来有些疲倦，但依然很漂亮。女人在他不远处停住扭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微微侧过头利落的甩开打火机。Reid像是卡带的磁盘一样静止了两秒，然后突然抬起手捋了捋杂乱的头发。突兀的动作引起女人的注意，她一愣然后举起手里的打火机向他抬了一下下巴，像是问他介不介意。
　　他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被人抓住正在偷窥！不，严格来说他不算是偷窥。他的双手不停地摩挲着书页，脸色涨红，然后他突然站起来冲她摆摆手，书“砰——”地掉在地上。
　　“嘿，Reid——”Morgan快步向他走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不，不，没事。”Reid快速说到，余光看见刚刚那位女士快步离开了。
　　Morgan奇怪的看着他：“我们应该进去了，要跟Braun先生和夫人打招呼。”
　　“哦，好的，好的。”
　　“我当时正在往车上装杂货，就是这个时候被告忽然用刀抵着我的胸口，要我交出手表和钱包，否则就要杀了我，然后他把刀指向我的腹部，我把手表和钱包都给了他……我报警之后警察给我回复，说有名男子符合我的描述，他们在一英里外发现了他，我们开车赶过去，警方已经拘留了他……然后我认出来他就是抢劫我的人。”
　　“Agusta 先生，你是一名摄影师，一定非常善于观察细节是吗？”
　　“额，是的，当然。”
　　庭上出现短暂的静谧，Olivia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往后靠在椅子上：“我会说是非常出众，你不仅记得八辆车有五辆是白色的，你甚至还记得嫌犯逃跑时跨过的灌丛。”
　　“我说过了，我是个摄影师。”
　　“没错，但是当你向警方描述嫌犯的时候却只记住了——”Olivia翻了翻桌上的卷宗，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个‘大脑袋黑人’？”
　　“我认得，没错，就是他。”
　　Olivia 从律师席后走出来：“你今天坐在这里，记得案发路灯的位置，周围车辆的颜色，案发的时间精确到分钟，但对嫌犯的描述却只是‘大脑袋黑人’？”
　　“是的，如我所说的，我确定就是你的当事人。我同时看着你的当事人和那把刀。”
　　“关于那把刀你记得的是不锈钢，有锯齿，木把，九英寸。关于抢劫者，大脑袋，黑人？”
　　证人放下手中的纸杯：“听着，我不否认我当时很害怕……”
　　“Agusta 先生，”Olivia 走到陪审席前扭头看他：“当警方通知你说他们可能抓到了抢劫者，你上车去辨认，老实说，你希望那就是抢劫了你的人对吗？”
　　“当然，我希望他进监狱而且我想找回我的手表和钱包。”
　　“但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在被告身上找到你的手表，钱包是吗？”
　　“他们说没有。“
　　”那么那把带锯齿的木把刀子呢？
　　“也没有。”
　　“当你赶到的时候，我的当事人在哪？”
　　“他站在两位穿警服的警官中间，离我二十英尺外，带着手铐。”
　　“于是你马上指出就是他，就是他抢了我的东西。”
　　“不，我先下了车，走近他细看了一眼。”
　　证人额头渗出汗水，他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Olivia 又问：“你在车上没认出他来？在二十英尺外，没有觉得他很面熟？”
　　“不，我只是觉得那可能是他，所以我下车去辨认，但当我走进的时候我确信就是他，我确信。”
　　“但你在二十英尺外没有人出来？你在二十英尺外没有认出来我的当事人？”
　　DA站起来：“Objection，重复提问！”
　　法官没有制止Olivia 的提问：“但你第二天去警局指认的时候，你在二十英尺外却把他认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因为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记住了其他特征，他，他的身材，体型，站姿……“
　　Olivia 走近证人，咄咄逼人：”也就是说你第二天从队列里指出我的当事人是基于他被捕时你看到的特征而不是你在停车场时看到的特征，对吗？“
　　她回到陪审席那里，直视着陪审团的眼睛说道：”律法之所以要求警方履行指认程序，先生们女士们，是因为有一个众所周知的道理，那就是让受害人单独辨认一个被监禁着的嫌犯，他很可能会不假思索的指认“就是他”，在法律上，这样的指证被认为是不可靠，不可信，被污染了的……检方没有任何证据，没有钱包，没有手表，没有刀，只有一个受惊过度的证人，只能对嫌犯做出大体的描述——大脑袋，黑人，要靠这点给我的当事人定罪……先生女士们，我真的还有必要站在这里说存在合理怀疑吗？“
　　……
　　“我们就马萨诸塞州Steven Frenauld一案，对于一级持械抢劫罪的指控，我们判决被告——无罪。”
　　“你真是个超棒的律师！”她的当事人兴奋地在原地打转，”我是说你都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我做的，你就那样poof——一下就赢了案子，甚至都不收我钱！”
　　“你要说什么呢Steven,说你只是想在深夜的南波士顿街上来个月光下的散步，漫步大自然吗？你有三次重罪前科，他们会怎么看？”
　　她仍站在律师席后面微笑着跟离席的陪审员点头致意，“辩护律师也要受规矩束缚先生，其中的一点就是你所说的一切都会限制我，我不能用明知是谎言的论点进行辩护。更重要的是，“她停顿了一下，”我从来不做免费辩护，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那就是付给我的费用了。”她转过头来微笑的看着他，语气却不怎么好，“谨慎的。”
　　Steven Frenauld双手举起耸了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她低头整理完桌上散乱的文件，从包里翻出手机，一边看一边扬起职业的笑容：“跟你见面总是很愉快，Steve。”
　　同一个人的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你已经逃避够久了Olivia ，希望下次预约能够见到你。’——From Dr.Yonng”她迅速把联系人拉黑后重新把手机塞进包里走出八号庭，一个男孩抱着篮球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微笑着走到她身旁，“你怎么样？”
　　“还不坏，看得出来你又去街头打篮球了。”他身上的球衣都湿透了。
　　男孩歪过头冲她得意一笑：“你知道我的。”但他的表情很快严肃起来，“时间紧急Oli，事实上，我想请你帮个忙。”
　　“是什么？”
　　“有这么一个人，Braun先生，我认识他，他是个好人，”男孩小心的看着她，“但他现在陷入很大的麻烦，现在在庭审，所以我想……你能帮帮他吗？”。
　　“当然，”她脱口而出，”我会的——“她甚至都没问他是什么事情，他们在原地聊天，不过活泼好动的男生对她的反复叮嘱显然没什么耐心，”别跟陌生人走得太近，“她又说。
　　”我知道那个！“男孩逐终于被她耗尽耐心，他抱着篮球飞快的跑出老远，Olivia气恼的瞪着他的背影，半晌才想起来冲他大喊：”嘿——Leo——谁是Braun先生？！“
　　她鲁莽答应的后果就是在大楼里转了20分钟无果，她咬牙切齿决定一定会向Leo那小子的父母告状。
　　Olivia快步走到走廊的角落停下，烦躁的从口袋里摸出香烟，侧头甩开打火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反射的玻璃窗中有个人一直在角落里看她。Olivia 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向他扬了扬手，问他要不要也来一支。
　　“砰——”他像一只兔子一样原地跳了起来，厚重的书砸在地上，脸色通红。
　　Olivia看他的打扮，懊恼的嘟囔：“又一个职业参观日？”
　　“嘿，Reid——”
　　Olivia快步走开，她好像听见前面有人在谈论Bra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