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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要随便惹老师生气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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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第一节课前,白泽和夫诸被酸与押着回了教室。
“啊啊,本来想着就这么翘掉下午的课的,真是讨厌。”白泽趴在桌上,用指节敲打桌面。
坐在他身旁的帝江抬手撩了一下橙红短发:“谁让你们翘课都翘成习惯了,不被抓才怪呢。”帝江说着,从桌屉里翻找自己的课本。她抬手将古代史课本抽出,然后瞄了一眼白泽:“今天要讲涿鹿之战……你和夫诸从来都是翘古代史课的,课本应该——”
“历史的话,我不需要课本。”坐在白泽身后的夫诸,忽然这么开口。他手里还是如同往常那样,有一搭无一搭的翻着古书。
帝江闻声望向他,然后点点头:“嗯……说的也是。毕竟你总是在看这些东西嘛。”她说着返回头去,盯着白泽:“夫诸情有可原,那你就……”
“呀,我怎么可能会带那种课本来呢~”白泽说着挠了挠头,在他的桌屉里,除了零散的课本和中性笔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帝江扶了扶额:“我就知道……算了,你先看我的吧。”
于是白泽就和帝江挤在一本书之间,而夫诸则一副不打算上课的样子,迎接古代史老师酸与的到来。
帝江在酸与讲课的时候,小声提醒白泽:“喂喂,你今天可不许再偷跑了啊,上次酸与都停下课去抓和夫诸了。我们的义务劳动刚结束,要是再让他逮一次,可就要把我一起搭进去了。”
“好好~小江你就放心吧。”白泽向她笑笑,“我今天绝对不跑。”
听他这么说的帝江,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走神的二人,似乎被酸与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停下手中的板书,然后用不紧不慢的声调开口:“嗯……白泽同学,你来回答一下涿鹿之战开始和结束的时间,以及涿鹿之战的意义。”
白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场毁灭性的大战争,他根本不会忘记。白泽下意识地答出了酸与的第一个问题:“石梓历一一二零年,涿鹿之战爆发;石梓历四一二零年,涿鹿之战停止。”
酸与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口气:“没想到白泽同学还是蛮厉害的的,不带书也不听讲就能记住。”
那分明不是夸奖。由着酸与一句话,讲台下泻出了星点的笑声。
不管他们不管他们。白泽咽了口唾沫,虽然他能答上第一个问题,但说到底,第二个问题却是在课本上标注了答案的,他根本记不下来。
迫不得已,白泽只好靠着自己的理解瞎掰,并让它们看上去像是答案:“呃,那个……涿鹿之战是黑色巨兽入侵妖界,造成的毁灭性战争。涿鹿之战使得黑神信仰区和白神信仰区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战后黑神信仰区和白神信仰区更名为黑神势力区和白神势力区。涿鹿之战使得大量居民流离失所,前线大妖死伤惨重……但同时培养出了一批能力超群的高阶大妖……”
“停。”酸与手中的粉笔,在不经意间被折成两段。白泽此刻才注意到,这间教室里,已经没有一个人用正常的眼神看他——除了夫诸。那是仿佛在注视着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的、迷惘而惊诧的神色。
酸与将被折断的粉笔扔在讲桌上,然后望向白泽的方向。即是酸与用乱发遮了眼,白泽也莫名觉得,那是异常阴森的目光。
酸与抬手敲了一下讲台,然后整了整自己的直裰。“涿鹿之战并没有培养什么高阶大妖。涿鹿之战的遗民大致分为两种,一是在战斗中受了刺激,而精神变得不稳定,同时妖力及能力失控,或是成倍增强,因此格外强大的高危妖怪;二是在后方受到保护,没有直接在前线受到折磨,因此性情较为安定,可以信赖的妖怪。”
白泽的眉梢,少有的蹙在一起。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后低沉发冷的声线打断。夫诸在他身后站起,椅腿摩擦地板。
“老师你的意思是,那些上过前线、保护平民的妖怪,现在全部都是危险的劣种吗?”夫诸说着,将手中古书扣下。他周身隐隐散出的,是异常寒冷的、如同他妖力一般的气息。
酸与抬手撩了一下短发,那绿色发丝在指尖轻扫:“不,并非如此。例如老师我就在前线参与过战斗,但说到底,老师我并不是多么危险的人物。流陌庄为了排除危险性高的妖怪,特意设定了一套战斗类能力评测政策,战力达到一定标准并人格稳定的妖怪可以拿到资格证,并有权在白神势力区居住,但战力过高但人格不稳定的妖怪,则无法获得工作岗位,无法领取救济金。这一点大家也都知道吧。”
夫诸似乎勾了勾嘴角,他一手抚着泛黄的古书书页,指尖却不自觉地带了杀意:“那么无法获得评测资格证的妖怪,大部分都被排除在流陌庄之外了吧。在黑神势力区,中立区以及无法地带。”
酸与的手依旧在撩着自己的碎发,他点点头,然后做出一副大人的语气来:“所以安全教育里常常告诫大家要在外出旅游时小心谨慎,就是因为那里有非常多的不安定因素。”
“按照老师这个思路,黑神势力区之外早就应该混乱不堪了——毕竟那里聚集了被排除的‘不安定’因素。可事实是,现在的黑神势力区和中立区都处在安全有效的管理下。除去半隔离状态的无法地带不论,现在的社会在明面上还是安定的。”夫诸眼中有什么东西变得异常,他抿了抿唇,然后接着开口:“流陌庄这种所谓的排除不安定因素的做法,我认为是对涿鹿之战前线战士的歧视。不仅以一句‘不安定’而抹消了他们的功绩,而且不利于战后的发展和安定民心。”
酸与一直撩着碎发的手,此刻将那遮住眼睛的头发撩开。那是莹黄色的、异常诡魅的东西。然后他就这么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眼瞳对上白泽与夫诸。
白泽和夫诸只觉得在被酸与直视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灌入体内。如同传说中的不详一般,坠入千年的寒冰之中,恐怕也不过如此。深远,幽邃,啃咬躯体和灵魂。
“嗯,这个问题到此结束。请坐吧,白泽同学,还有夫诸同学。”
那堂课在非常不快的气氛中结束了,而后来的白泽和夫诸,统统请了病假。
白泽低烧。夫诸感冒。
白泽躺在沙发上,一手摁着头上的冰袋,一手拿着电话。他的语气因为病意而稍稍发虚,带着吐字不清的粘腻:“啊……所以说那个酸与,也未免嚣张过头了吧。虽然听说过他‘诅咒’的能力,不过没想到对我和夫诸都有效啊。”他说着挪了挪身子,呼吸的温度比往常略高几分。
电话那头,蛇带正敲着键盘——白泽从细小的按键声中这么判断。蛇带叹了口气,然后用那副年轻人才有的、即使是抱怨也带着活力的语音向白泽开口:“我说你们最近都怎么了啊,先是百百目被打穿了肩膀,然后又是你和夫诸被酸与诅咒。不是说好了度假的时候就消停一会儿吗?百百目现在还疯着呢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白泽用肩膀夹着手机,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水抿了一口:“啊对了,说起百百目,我想让你转告他一句话,就说那个人不是自愿击中他的。这样一来,估计他也会冷静不少。”嚣不会对百百目下手——这是白泽在记忆中得出的结论,同时,嚣的异样也同样可以证明这一点。
“如果能让那个疯子安静下来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他的。”蛇带的语气像是在拿百百目开玩笑,“还有啊老大,你先前问我要的资料,我让夫诸转达给你了。怎么样,击中百百目的那个人,有头绪了吗?”
白泽嗯了一声,然后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在自己和夫诸中间。夫诸正靠在L型沙发的另一边,一边翻着古书,一边低声咳嗽。白泽把水杯放回去,然后向电话那头的蛇带开口:“狙击百百目和其他数人的妖怪是嚣,逆柱战时的弟子。逆柱曾和重明合作过,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团长也默许了。渊海有两把,一把在重明手中,一把在逆柱手中。逆柱曾多次出入流陌庄,与嚣和他的另一名弟子赤鱬进行暗中交易。”
“这一点我已经证实过了。”夫诸在一旁开口,“我曾盯梢过嚣。他和一名男子——也就是白泽现在所提的逆柱,交易过大量子弹。由此可以推断,嚣的渊海是逆柱给予的。”夫诸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压不下那阵咳嗽。他平复着呼吸,继续道:“不过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与其交易的是逆柱。就连他有弟子这件事,我先前也并不知情。毕竟逆柱和我们的交流并不多,而且他似乎在交易时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换掉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治罪他?”蛇带在那边吹了声口哨,“还是就这么放着不管?”
白泽半阖上眼睛,低烧让他的意识略显模糊:“我们无权干涉。即使是为敌对势力提供武器,也是‘华’的体系所默许的。”
“所以只要盯紧点,别让那种打狙击的小鬼在摸到空子就好。”夫诸侧了侧身子,然后摆出一副已经觉得疲倦的姿态,就这么朦胧地睡下去。
白泽望着他,然后叹了口气。他将电话拿过来,关掉免提后继续和蛇带通话:“说起来,这部电话是你和逆柱合作的吧。你说这个信号不会被监听,也无法用结界捕捉,这件事可靠吗?”
“老大你就一万个放心吧,要是能被抓到的话,你们两个现在早在流陌庄蹲监狱了。”蛇带打了个响指,“这是用你的妖力做媒介传导的,监听根本无法探测,结界对妖力的捕捉也仅限于一个频率,你的妖力波动频率和常人差距非常大,绝对不成问题。”
“是吗。”白泽缩了缩身子,酸与的能力在他身上起效,让白泽觉得心情异常压抑烦闷。他用放低的少年声线回应蛇带:“那我就先挂了。回见。”
还未等蛇带回答他,白泽就抬手将电话挂断。
蛇带只是耸耸肩,一副习惯了的样子,然后自己也关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