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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纷花圆舞曲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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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你怎么来了?”看见我,一脸诧异的阳子,忙着上前招呼我坐下。
飞云客栈,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
“这位是?”阳子看着我身边的跟屁虫先生,问着。
“不用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拉过阳子。今天来自然是有事向她打听,关于□□一事应该不止是文物店出现,其他地方的情况也想顺便了解一下。
阳子听到我想打听的事情自然是很吃惊,不过她还是尽她所能地回答了我,不出我所料,确实是有出现过,不过很快就被伙计和老板识穿了,以后也就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果然还是文物店的情况比较严重么,而且,这个造币的手法也太拙笨了点吧……
“雪儿,这事很严重么?”她担心地看着我,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嘛,一定程度上吧。”没好气地瞟了身边的陆清雅一眼,为什么我就必须得勤勤恳恳帮他查案子,为什么有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
“记住,柴老板可还在我的控制之下,随时可以让他收拾包袱回老家哦。”
一脸清高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
——
“谢谢你了,阳子,话说回来,那个人是带你来的那个神秘人物么?”在我们左前不远的桌子边的,是之前见到过的那个银发男子,眼光时不时地飘到我们这里,很在意的样子。
阳子苦笑了一下,“跟他说了很多遍了不用管我,可还是一直跟着我呢……”
“阳子你为什么不跟他走而要留在这里呢?确实他是有拜托过你什么事情吧?”
“恩……”她沉思了一会,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应该也不便我去过多地询问吧。
“呃……”旁边的桌上突然传来的惊叹声打破了我们这边沉默的气氛,“茶太保那么好的大人竟然……”
茶太保……祖父……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早上我在朝里做官的叔叔说的,什么前阵子绑架红贵妃的事,什么训练自家的军队想要谋权篡位的事……”
“喂,轻点,当心隔墙有耳……”
我那慈祥的祖父,居然……不可能!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喂,雪儿,你干什么?”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自己就站起身,走向邻座的那两个小伙子。
“请问,茶太保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非常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我,愣在了那边。
“请告诉我,茶太保怎么了?”提高了音量重复着。
“死……死了……”
死了?!祖父死了?!
突然间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得好快,不住后退着,直到阳子在身后扶住了我。
“怎么了,雪儿?发生什么事了?”
“对……对不起……没什么……”仅存有的一点意识让我保持了理智,现在的我是“雨夜”,不是茶家的千金,奇怪的是,我本来就不是茶家的千金,但听到这个消息却会莫名的心慌,仿佛能够听到那亲切的呼唤声,“雪儿……雪儿……”,然而却渐渐远离的容颜……
另一只手臂从阳子手中把我接过去,温和的语调让我恍惚了他的身份:“我送她回去吧。”——陆清雅。
保持清醒,不能恍惚,现在的我是“雨夜”,不能让身边的男人看出什么问题来!坚持住!
挣脱开他的手臂,冷冷的一句:“谢谢我没事了。”
他带着戏谑的目光审视着我。
“我身体一向不好。”
他不语,颇有兴趣盯着我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
“我累了,今天要回去了。”
把他甩在了身后,顾自地快步往前走着,身边的人、物像阵风一样闪过,心里……紧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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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儿……”手心被温暖地握住,眼神中尽是不舍和愧疚,额上的抬头纹紧紧蹙着,眉头微锁,双眼深深地陷下去,已经分不清是生来这样还是每日的睡眠不足导致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包含着很多含义,让我觉得那不单单是一个笑容,似乎承载着万千。
“赖久,在门口好好守着,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低沉的声音,一扫往日慈祥的印象,昏睡中的我曾经以为那才是一家宗主的威严吧。
“我走了,雪儿……”没有“对不起”,却在那未尽的语言中体会到了千万声“对不起”,最后浓缩成这样的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而我,是昏睡着的,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他,是否那时的他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才安排了我的出宫?
——
“雨夜!”
“啊,对不起。”条件反射性地回过神,眼前站着的是凤姐,春风得意的笑容,又发生什么事情让我看到了继陆清雅之后的这种笑容呢?
“有客人找你。”……果然……
“凤姐,不答应了说我不接客的么?”
“客人指名说一定要你才行,乖了,梳理梳理跟我出来。”她笑得合不拢嘴,世界上对于开店的人来说最开心的事就莫过于有钱赚,不过那明显的感情流露倒是让我不由汗颜。说回来,到底是谁非点我名不可?
“哟~!”吃了一惊,翡翠,原来是他。
松了一口气,陪着他在桌边坐下,他最喜欢什么我知道,我要干的只是静静地陪他喝酒罢了,今天,正好。
“呃~~雨夜姑娘的酒量还真不是一般得好啊~~”他赞叹道,瞪大眼睛看着我。
“翡翠大人不会甘拜下风吧?”没有醉意,难道真的是越想醉的时候却越清醒么?
“哈哈,说到酒可也是我的拿手本领啊~~”爽朗的笑声,引来周围一圈人的注意,不过无所谓了。
“那不醉不休了!”高举起酒杯就往嘴里倒,心中懊恼着酒杯的小容量,一点都不尽兴,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景象是如此清晰?明明什么都不在乎了!明明一心就只有酒了!明明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清晰?好象一面无暇的镜子映着一切,让我感到厌烦的一切!
他制止住了我准备拿起大酒坛的手,把我拉到他身边,在我耳边轻语,“够了,我认输。”声音轻拍着我的耳膜的感觉让我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再下去我会干出什么事我可不保证了呵……”
卸下了所有的力气,停止挣扎,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轻抚肩膀的温暖……好累,那让人讨厌的清醒总算可以模糊一下。
“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轻轻摇了摇头,拒绝眼泪,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有种预感告诉我,只要眼泪一肆意,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我的面前崩塌,之前的一切努力、一切尊严会慢慢变轻,最后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对不起,让我再那么呆会……”现在能做的,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任性,就一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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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你可会乐器什么的?”当夜把我叫去的正是凤姐。
乐器?眼前突然浮现的是那把熟悉现在却又无比陌生的小提琴,它被我扔在了台上,我看到了它的眼泪……
“雨夜!”凤姐把愣了半天的我拉回了现实。
“恩,不知凤姐指的是何种乐器?”
“只要能发声的就行,二胡啊笛子之类的。”
“凤姐要干什么用?”
“下周就是十五,我们极月姑娘的登台竞魁日了,她现在愁着的就是缺少个好的伴奏,这一下子上哪去找,所以就找你们来问问。极月可是我们这的招牌,怠慢了谁都不能怠慢她呀!”她挂心的紧蹙双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凤姐,看来这位极月姑娘还真是个重量级的王牌呢……
“我……试一下长笛吧……”长笛,柚木的专攻,小的时候常常让他教我吹,刚开始他还总是很有耐心地教导着我,不过似乎他的兴致越来越低,慢慢就不理睬我的请求了,这人就是这样,兴趣冷却后可以比任何人都冷漠……
她一听马上喜上眉梢,熟络地拉过我的手,像对待亲姐妹一样,“我马上就去准备,明天就能把长笛送到你手里了,还要安排一下你和极月姑娘见面,这次的登台可非同小可,慕名而来的人可都是大有来头,我也正诧异着呢,看来这次的赢家未必是蓝将军了哦~”
大有来头的人物……么?
这天晚上,枕着所有的回忆,以前的、现在的;清晰的、模糊的;甜美的、悲伤的……
梦里恍惚听到弱弱的弦音,小提琴,思念的乐器,想要抚摩它,已经多久了,从它身边离开,没有再同它对过话……
侧耳聆听着,仿佛是莲的《圣母颂》,舒缓的、温柔的,好象在诉说着什么情感一样如流水丝丝滑入我的心灵,有一块梯田被浇灌着,清新的、愉快的,像是一个饥渴的孩子不停吮吸着那清凉的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