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梗》嘉山

12、第十二章 止溪

　　神魔之时，天地初开。
　　那条溪流缓缓流淌——自不周山下一路东流。
　　夹杂着冰粒的小溪流淌在混乱的大地上，那些神魔争斗时流下的血液些许的流进那条溪——那条溪的水依旧清澈见底，带着毫无生机的死寂。
　　天空裂开了一道大口，华羽的凤冲出云霄——啼鸣着，有百鸟回应。
　　那凤如同光一般的离去，浑身华丽的羽毛凋零。
　　有凰自那裂缝中出现冲进光里：“止兮！止兮！”
　　那火焚尽所有，凰的一滴眼泪落进溪流，带着凤心头血的凤凰泪。
　　那条死寂的溪流翻滚着，
　　“止兮……止溪……”

　　妖魔间传闻，莫近那条自不周山而来的溪。
　　那溪，能沉世间物。
　　有人见过一身功德金光的圣人摇头绕道而行。
　　那溪，沉了鲲鹏一根脚趾——鲲鹏受困三月，断趾飞行。

　　“为何不来找我呢？这水下很是无趣。”男子头带白玉冠，一身白色银纹绕满衣。
　　单手支颔，凌厉的凤眼却有着微微泛红的眼角，染成了副不伦不类的桃花眼——却依旧美煞。
　　“殿下，莫再沉那些落入水中的东西了，便会有人来看你。”一只老龟缓缓开口。
　　“我只想看看他们……只想……”这水下太无聊了。
　　老龟叹息一声把头钻进壳里不在探头。
　　男子一张冷峻的脸，看着那不再动作的老龟。
　　在水底下的宫殿里，金玉珠宝灵石法宝堆积的大殿里，微微嘟起嘴，泛红的眼角，望着墨黑色的殿外——吐出一个泡泡……
　　来看看我吧，看看我……

　　男子从千万年前的梦里惊醒，有个小小的女孩穿透了屏障，落入河底。
　　有双明珠般的眼睛。

　　老龟说，莫再沉了那些落入水中的东西了……她会再来看你的。
　　送她回了上面。
　　自己却是穿不透那屏障的。
　　那孩子睁开那双大眼，看着鹅卵石铺就的溪底。
　　在那溪底下还有一条更广阔的溪流——像传说中的海一样广阔。

　　再也忘不了那人
　　自绝望中抱住自己的双臂——那泛着光的衣袖拂过脸颊
　　有着一双顶漂亮的眼睛，
　　“莫怕……”那人眉眼弯弯，薄唇贴在耳边，“我会送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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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送我上去，我不知怎么上的河岸，小小的溪，一迈腿就爬到了河岸上。
　　那人……那人……
　　——小小的女孩盯着水面。
　　想再见到啊……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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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仰着头，几缕发丝自白玉冠中逃脱，缓缓垂落。
　　薄唇扬起弧度，煞的千年玉蚌中的灵珠光芒都黯淡了……
　　老龟摇摇头。
　　“她又来看我了。”

　　忽的，他变换了身形，恍如神凰，艳红的影子在一片孤寂的水域中荡漾开——却又在一层不可状见的屏障下隐去。
　　男子隔着薄薄屏障，微笑着，触摸那无法触摸的东西——一条手帕，绣着芷兰。

　　“今日是她最喜欢的糕点，”男子觉得杯中佳酿也无法入口，其实那小小的糕点入了水早化成一堆浑浊的糟糕之物，可是却依旧觉得它一定是世上难得的美味。

　　那女子环抱着膝盖，穿着粉色的绣花鞋，絮絮叨叨的说着她的喜怒哀乐。
　　溪水缓缓流淌，
　　卵石之下的渊中，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有个男子也双手抱膝，侧耳倾听，四周一片孤寂，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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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最近很不开心，因为那女孩不开心。
　　“我要出嫁了，”女孩黛色的眉微微皱着，眼含秋水，“等不到了……止溪……”

　　什么是出嫁？
　　男子觉得自己应该会是知道的，可脑中却是空荡荡的一片——恍如这溪，这海。
　　女孩的泪水划过脸颊，落入溪中。
　　砸在了那层屏障之上，“咚”
　　男子胸口莫名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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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死在送嫁经过时的那条河上，一身红色嫁衣。
　　一把藏好的剪子在跳入河中的时候刺进心脏。
　　男子惊惶的打落杯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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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说：止溪自西方的天空而来，中段化为浩荡的江河，途径四大平原，沿途皆是沃野千里，后入海。
　　可惜不知何时起，止溪喜怒不定……
　　大水与干旱，
　　哀嚎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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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族世代守护止溪，守护封印。
　　可惜族中一女子竟为妖孽所惑，破了封印。
　　是我族守护不力……”
　　白发苍苍伛偻着脊背的老人跪倒在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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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最后的神凤被封于止溪。
　　天帝垂怜，允它所有——只是，不准离开……
　　“神凤一族力量诡谲莫测，”天帝在九旒冕后微笑，“还是呆在止溪下的极渊比较好。”

　　——那妖孽一现世便是腥风血雨民不聊生，现赐尔族神力以护卫人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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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得很好看……
　　女孩微笑，“他好像很无趣的样子。”
　　谁……舍得……让他的眼眸如此昏暗……
　　那双眼睛……生来便应该是最最美的……

　　我以我血，破除那可恶的封印。
　　“你可以看看——我对你描绘的世间……”剪子扎进胸口，垂眸望着脚下急湍的流水。
　　一跃而下，
　　………………就像那时坠入你的怀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