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假面 ...
-
那个人一直站在树下,一身玄黑的衣。
村口那棵老槐树据说是几百年的老树了,枝繁叶茂,鸟雀在树上不时的啼鸣,村里的人闲暇时候便喜欢坐下面的石凳上聊聊东家长西家短的,现在村里人都小心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窃窃私语聊着这个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现在正是槐花盛开的时节,风一吹,那花便洋洋洒洒的落下,撒的人满身。
那男子的肩头已经落满了槐花,发上也沾了些许。
天色渐暗,有人便好心去询问那男子是不是来寻亲的,怎的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但是男子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退后了半步似是给来人让路,有人就起哄道:“陈尚,问到没?这个外乡人哪里人啊来咱们村干啥的?”
叫做陈尚的男人黝黑的一张庄稼汉的脸蛋,憨憨的回头笑了一下:“他可能是个哑巴,不说话啊,可能是来寻亲的吧?”
“不会是山上的土匪吧?”有人不安的小声说,“最近东边山上好像有人被劫了好几回,还有人被杀了呢……”
“不是吧”,有人走过来指着男子说,“你看看他,那双手那个人怎么看都像个少爷怎么像是土匪窝里的?莫不是是个家里有钱的傻子走丢了?”
有老妇人端着一碗热汤想递给这个没见过的外乡人,她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走到这个男子面前,“小伙子,喝点汤,你都站了一天了,你来我们村是来寻人的么?”
男子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颔首,拿出怀里的一截红色绸带。
老奶奶眯着一双老花的眼,摸了摸那红绸带子,“你树下捡的么,不知是哪个人没系牢啊”,她指了指边上的那棵老树,树上的枝头系了好多处绸带,跟着风飘飘摇摇的荡在半空。
奶奶自顾自聊了一会儿,叹着气端着没有用过的汤,颤颤巍巍的走回了老屋,边上的人看着天色越来越黑,看着这个男子愣是不动也不说话,便都皱着眉头走了。
三天了,那男子已经在树下三天,不吃不喝。
槐花村的人们开始暗地里讨论着那男子出现的如此不明不白,且不吃东西。
一定是山里的妖物。
老农扛着锄头归家,看到那槐树下的男子后放下手中的锄头便跑了过去,招呼着那男子周围玩耍的孩童赶快回家。,叮嘱他们别再出来玩耍。
自己也马上匆匆忙忙的跑回了家里,拉上了门栓。
那男子好似没有发现周围变得寂静。依旧伫立在那棵开的旺盛的槐树下。
脸上,覆盖着一张惨白色面具。
村里的妇人都不敢去小河里捣衣了。
一切开始变得一团糟。
孩童虽然想出门玩,但却还是害怕——爹娘说那戴面具的男人是妖怪,要挖了小孩子的心肝来吃的。
“发生什么事儿了?”
村学的先生回来了,穿着洗的泛白的浅青色棉布衣裳,背着远行前的行囊。
温和的问那懵懂害怕的孩童。
“先生快进来吧!树下来了个怪人,说不成便是那山中化出的妖怪呢!”
青年回望了一眼那树下的人,“无妨,我去看看。”
妇人来不及拦住他,小声喊着:“先生您小心着点……”
青年迈着步子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兄台是何方人士?”
那树下的男人并不回答,那张面具似乎也封住了他的言语,只是那双一直沉寂的眼闪烁出了一丝光亮。
“可是来投靠亲人的。”书生说着,“小生家中恰好没什么人,倒可以让阁下在家中小住几日。”
说着便拉着那戴着面具的男人走了,冲那些躲藏在门扉后的村民们喊:“是我本家的小兄弟,来投靠我的,让乡亲们受惊了,对不住。”
门后的人们犹豫着站出来,“没事儿,先生,您快带着您兄弟回家吧,都三天三夜没吃喝了……”
“好。”那温雅的书生牵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牵回了家。夕阳洒下的余晖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蜜糖色。
日子照常过,小小的村子里,那带着面具的男人只不过是湖面偶尔投下的一颗石子而已。
村里人有人说“我就说那个人就是烧伤了戴着面具的吧!我以前进城看到有个员外家的少爷也这个样子!”
荡起的波纹很快消失。
先生在茅草屋做的私塾里教授学问,那人便站在外面。
稚童无知,一开始惊惶如胆小的兔子,后来便能嘻嘻笑着从他面前走过。
“假面叔,娘亲说你的脸被火给烧了,所以要拿另一张脸,是么?”有孩子这样问。
假面看了看屋檐下含笑的那人,点点头。
那孩童便转身跑开,嬉笑这对同伴说“我就说我娘说的是对的!”
晴日,阳光正好。
后来,
那书生死了……血流满了半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