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似瑾梦》慕生公子

5、花灯节 今日是传统

　　经过那日的事情之后，一切恢复的往常，苏瑾与无云偶尔茶楼相聚，偶尔小屋练剑，似乎也没再遇到白华。惬意又潇洒的日子，令苏瑾心情无甚欢愉。只是，对于无云的身份，她还是在心里有所疑惑，但又不想直接去问，便琢磨着在别处打听。
　　已是深夜，苏府的账房通宵烛火，苏老爷在桌前翻阅着账本。窗外夜雨淋漓，苏老爷也未曾发觉。一阵风吹来，冷意袭身，苏老爷忍不住的咳了两声。
　　一件外衣披在了肩头，苏老爷察觉，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女儿，惊讶道，“瑾儿怎么来了？”
　　苏瑾乖顺道，“我见账房烛火亮着，知道爹爹还未休息。眼见外面下着雨，怕爹爹着凉，便来瞧瞧。”
　　“我的瑾儿，真是越发贴心了。”
　　苏瑾去窗边关紧窗户，边说，“娘不在，女儿不贴心您谁贴心呢。”又沏好的茶递了过去。
　　苏老爷宽慰的笑了，“如此，爹倒是不忍心把你嫁出去。”
　　苏瑾搂着苏老爷的脖子，撒娇起来， “那就不要把女儿嫁出去，女儿想永远陪在爹身边。”
　　“傻丫头，哪有不嫁之理。”
　　苏瑾生怕苏老爷又提起白华，急忙转移话题，“对了，爹，女儿有件事想问问您？”
　　“哦？什么事？”
　　“爹还记不记得女儿生辰那日，说是有窃贼躲我房内，随后来了一位公子，我听爹爹唤他无云…。”说到此处，观察苏老爷脸色，说道，“不知他是何人？”
　　苏老爷想了想，道，“你说的应该是无云老弟，他是京城最大茶商李浅的义子，后李浅病故，便由他接手所有的生意，是个不可多得的经商之才。”
　　苏瑾继续探问， “他看起来好像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是啊，年轻有为。诶？瑾儿怎么问起他来？”
　　“突然想起那天的事，有点好奇便问问。”见苏老爷还是疑惑，便忙说，“爹爹你早点休息吧，女儿先回房了。”

　　正是春季好时节，阳光透过枝桠零碎的洒落在窗前，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清香，蝶儿在丛中互相追逐，好一片祥和景象。
　　太师府。
　　白华衣冠齐楚，神采飞扬的正准备出门，在游廊碰见了白夫人。
　　“这是要出门吗？”白夫人问。
　　白华好心情道，“是啊，娘，孩儿约了几个好友去赏灯呢。”
　　白夫人叮嘱，“记得早点回来，省得你爹不高兴。”
　　“知道了娘。”
　　白夫人给白华整整衣角，正巧，管家来了。“夫人，少爷，老爷传话让少爷去书房一趟。”
　　“我爹可说什么事？”
　　“老爷没说。”
　　白华有些奇怪，白夫人不放心也随同去了。
　　“爹，您找我。”
　　“恩。”
　　“老爷，有什么事吗？”白夫人有些担心是不是白华又惹了什么祸。
　　白言敬放下书册，正色道，“今日花灯节，我想让华儿去苏府约苏小姐一同去赏灯。”
　　白华眉头一皱，“爹，我已经跟人约好……”
　　白言敬当即打断，“可以改天再约。这是终生大事。”
　　白华一脸的不乐意，“爹，我不会娶苏小姐的。您就别再操心了。”
　　白言敬恨铁不成钢，“苏小姐哪点配不上你？啊？你瞧你，游手好闲，与那些侯爷整日厮混，无所作为，爹还担心苏小姐不肯嫁予你。”
　　白华坚决，“那我也不会娶一个商家之女。”
　　此话激怒了白言敬，“放肆！难不成你还想娶公主？”
　　“哎呀，老爷，华儿不是这个意思，您别动怒啊。”白夫人见状，忙上前抚慰。
　　白华也不怕，没好气的说，“反正孩儿不会娶她。”一让他想到整日得罪自己的人竟是女扮男装的苏瑾，还连几次被踩在头上，胸口的恶气就难消。
　　“这可由不得你，我已经找了媒婆，挑了好日子，过几日就去苏家下聘。”
　　白华一惊，不由得有些恼了，“爹，你怎么能擅自做主！！”
　　白夫人也很是惊讶，“是啊，老爷，此事您也未曾跟我提起。”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自己做主。除非你不是我白言敬的儿子！！”
　　白夫人有些担心的看着怒不敢言的白华，“可是……”
　　白言敬不容抗拒的威严道，“此事不容商榷！！”
　　白华愤愤的甩袖而去。
　　“十六。”
　　“老爷。”
　　“你跟着少爷去苏府。”
　　“这……”十六犹豫了一下，迫于威严，只好答应，“是。”
　　白华走后，白夫人忧心的问道，“老爷，您是不是太逼他了。”
　　白言敬起身，“是你这个当娘的平时太娇惯，看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苏府。
　　“小姐，老爷已经答应我们出去了，怎么还要男装出行啊。”
　　苏瑾将扇子在手里把玩着，毫不羞涩道，“你小姐我芙蓉出水，倾城倾国，女装出去得迷死多少男子！”
　　啾啾掩口一笑，”小姐，你男装的时候也祸害不少姑娘呢。。”
　　“这你就不懂了，女子可比男子要好应付，可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偷偷溜出去那次。”
　　“怎会不记得，那个刘家的公子，看上小姐的美貌，一路跟着我们，幸好小姐及时发现遛进巷子，不然跟到了府里可就完了。”
　　“所以啊，小姐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小姐，您这辈子就是命犯桃花。”
　　“似乎这点倒是给那一了和尚说中了。”
　　两人不约笑了。
　　正说着，下人来通报。
　　“小姐白华白公子来了府里，老爷要小姐前去见客。”
　　苏瑾奇了，“他怎么来了？”
　　“小姐，您不是说你已将女扮男装的身份都告诉他了吗？他总是以为您是窃贼，您又三番两次跟他作对，定不会对您有什么意思，怎么今天还来府里了。”
　　“谁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那您去见吗？”
　　“爹在，不去不行。不过，不急着去。”苏瑾心里有了主意，坐在了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茶。
　　过了许久，苏瑾才袅娜的来到客厅。
　　但见苏瑾一身红艳的织锦长裙，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颊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可谓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
　　那刻厅内的几人表情各异，苏老爷眼睛瞪的比珠子还大，管家也以为自己花了眼，揉了半天的眼睛，啾啾跟在苏瑾后面，暗自偷笑。
　　而白华一脸惊疑的望着苏瑾，十六也被惊艳住了。
　　苏瑾含羞带涩，娇嗲嗲的唤了一声，“爹~”
　　苏老爷不可思议的疑问，“瑾儿，你平日里都素不打扮，今日怎么穿的如此艳丽。”
　　苏瑾瞄了一眼还未回神的白华，故意道，“爹，女儿听说白公子来府上，所以……”然后用蒲扇掩面，娇羞状。
　　谁人也没见到白华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身子一抖，一阵恶寒。
　　听言，苏老爷乐了，“今日正好白贤侄前来邀你去赏灯。爹还怕你不答应，看来是爹多心了。”
　　苏瑾挑眉，欢悦一笑，“苏公子盛情，我又怎会不答应。是吧，苏公子。”
　　白华原以为来到苏府，苏瑾也不会答应跟他一起出来的，毕竟之前两人有些过节，肯定会拂他面子，让他难堪。没想到苏瑾又是这幅态度。虽见过的女子也不在少数，只是如今苏瑾故意这身打扮倒觉得有些奇怪，而且她今日的态度俨然与之前不同。
　　于是说白华敛了神情，涵养的回答，“倘若苏小姐觉得不妥，但说无妨，我也是奉家父之命。”
　　苏瑾听出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我是真心实意的承苏公子的情，无什不妥。”
　　“好好好，那你们就去吧。”苏老爷开怀一笑，忙说。
　　啾啾在苏瑾身边小声嘀咕，“小姐，那无云公子怎么办？您不是跟他约好的吗？”
　　“没事，我自有斟酌。”
　　出府前，白华道，“苏小姐是否换身打扮？”
　　“怎么？白公子怕别人把我抢了。”苏瑾故意调笑。
　　白华嗤笑，“我倒是希望。”
　　“有希望总是好的。”
　　白华一把拉住苏瑾，附在她耳边说道，“别以为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我不知道，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娶你的。”
　　苏瑾也不甘示弱，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求、之、不、得。”

　　今日是传统的花灯节，要比往常热闹，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街头张灯、仕女游，耍杂技，花灯鼓乐，满城如醉。
　　白华和苏瑾在人群中游走，一个忿忿不乐，一个悠然自得。两人的一举一动吸引不少路人的讨论。
　　“咦？那不是白家的公子么？”
　　“我瞧瞧，呀，还真是。他身边还陪同了一位姑娘？！”
　　“是苏小姐吗？”
　　“好像不是苏家小姐呢。”
　　“当然不是，瞧那姑娘长得可真是娇艳如花啊。比起苏小姐那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男才女貌，这才般配嘛。”
　　“说的也是。”
　　白华听之，脸色变了几变 ，苏瑾觑了一眼，暗自笑了。
　　十六和啾啾跟在后面，时不时瞧着花灯，欢欣鼓舞。
　　苏瑾一边欣赏花灯，对身边白华说，“喂，我都这般给你面子，你还摆着一张臭脸是何意？”
　　“你此番应约是何伎俩？”白华直接问。
　　苏瑾笑了，“你这般不愿与我同行，是因为我是苏家小姐还是因为我是窃贼？”
　　“我若告诉我爹你的本性，他定不会让我娶你。”
　　苏瑾摇摇扇子，“非也非也。”
　　“扬或告诉苏老爷，你就是满贯京城女扮男装的风流公子，看他作何反应？”
　　“我不阻拦你，去吧。”苏瑾拍拍他的肩，自顾朝前走。
　　白华停了下来，狐疑的看着她大摇大摆的背影。
　　苏瑾突然在人群里，回眸朝他眨眼，声音提高了几分，“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苏瑾的自信让白华感到挫败，与她从来都没赢过。这让白华对苏瑾更是深恶厌绝，因为他白华一向都是高高在上，别人捧着他，还没人敢踩在他的头上，甚至三番两次，而且对方还是个女子。
　　白华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心里又没辙。
　　“少爷，怎么了？”
　　“没事。”白华烦躁，继续游行。
　　“既然你邀我出来，是不是应该请我吃一顿？”苏瑾站在京城最有名的福春楼，对身后走来的白华说。
　　“吃完我们就各自散了。”白华没停一步的走进了福春楼。
　　啾啾在一边笑说，“小姐，白公子迫不及待的要跟您散了呢。”
　　苏瑾欢悦的笑着，“正合我意。”
　　雅间。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上你们这最好的菜和最好的酒。”苏瑾潇洒一坐。
　　“你还要喝酒？”白华没好气的问。
　　“难得你我同桌吃饭，当然要喝上一杯。”苏瑾挑眉问，“你不会是没带够银子吧？”
　　“胡说，我们少爷有的是银子吗，只是我们少爷……”
　　“十六。”白华忙喝。十六噤声。
　　苏瑾看了看两人。
　　“小二，就上你们这最好的酒菜。”
　　“好咧，客官稍等。”
　　其实是他不能喝酒，一喝就全身又红又痒。
　　但是他决不让苏瑾知道了笑话他。
　　“白公子，我有个建议，不知你可想听？”
　　“有话就说。”
　　“你我之间的亲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你呢是因为迫于你爹的威严，而我呢是因为不想破坏了与爹的关系。所以既然你不情我不愿何不我们达成协议，说服双方的长辈，让他们免了这心思。”
　　白华有些意外，“如何说服？”
　　“我呢去你家跟你爹娘说清楚，你呢去我家跟我爹说明白，只要我们坚持决不妥协，我相信他们是不会把两个没感情的人撮合在一起的。”
　　白华思酌。
　　小二上了酒菜。
　　苏瑾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白公子，我们先暂时冰释前嫌，将个人恩怨放一边。如何？”
　　“这是你今天应邀的目的？”
　　“不然呢？”
　　白华望着苏瑾，犹豫的接了酒杯。
　　“干了。”苏瑾豪爽的喝了一口。
　　喝完不禁大赞，“真是好酒。”
　　“少爷……”十六担忧。
　　白华低头看着酒杯，闭着眼喝完了。
　　两人吃着喝着商量计策，在一边听着的十六和啾啾各种惊讶和无奈。

　　走出酒楼，两人欢快的击掌达成协议。
　　白华有些醉意，搭着十六的肩膀，对毫无醉意的苏瑾说，“事成之后，我们再来富春楼喝酒，不醉不归。”
　　“少爷，您喝醉了。”
　　苏瑾笑道，“好，一言为定。”
　　望着白华踉踉跄跄的背影，啾啾鄙夷，“这个白公子真是没酒量，才几杯就醉了。”
　　“想必平日里他不甚酒量，没见到十六之前要说什么，被白华给拦住了。”
　　“书生就是书生。”啾啾自豪，“连小姐您都比不得。”
　　“我也是跟着我那师父喝惯了。”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啊？”啾啾追了上去。
　　“去找无云。”
　　当苏瑾来到跟无云约好的观湖亭，却不见无云。
　　正准备去别处找无云，不经意看到湖的另一边无云和一个女子在放花灯。
　　恰巧另一方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领着一群狗腿子到处寻乐，远远望见苏瑾娇艳的身影，不禁垂涎三尺。
　　苏瑾提着裙子走在石桥中央，被那好色的公子哥拦住。
　　“小姐这是要去哪啊？”
　　依苏瑾平时的脾气，这个公子肯定是要遭殃了，可是今日她改了主意。
　　“小女子正要回家。”苏瑾用手遮住自己的脸，装作较弱害怕的样子。
　　“这么早回什么家多无趣，走，跟爷去喝两杯。”
　　说着手就伸了过来，啾啾护住心切，连忙挡在苏瑾前面，“不许动我们家小姐。”
　　“哟，这丫头倒是挺有胆量。”
　　手一挥身后狗腿子就拿住了啾啾。周围的人看了，想救不敢救。
　　“你想干什么？”苏瑾缓缓后退，眼神瞄了一眼另一处。
　　“当然是让小娘子陪爷喝酒去。”不老实的手说着就伸了过来。
　　“救命啊……”苏瑾娇声呼喊。
　　公子哥得意的将苏瑾拉着，正在此时一个身影飞来，只听连连几声哎哟的惨叫声，公子哥和他的几个狗腿子打落湖中。
　　苏瑾也差点被带入湖中，被来人拦腰救住。
　　“姑娘，你没事吧？”
　　苏瑾缓缓抬起头，发丝从脸庞拂过，她望着无云嫣然一笑，“多谢公子相救。”
　　阳光下，一身红艳的长裙更衬苏瑾凝脂般的雪肤，两颊隐隐透出一层红润之色，双睫微垂，一股女儿羞态，娇艳无伦。
　　无云一怔。
　　苏瑾娇笑着一个旋身离开了无云的怀里，心里极其畅快。
　　无云敛神，轻淡淡的望着湖里挣扎的几个人，挑眉问苏瑾， “今日真是奇了，你不是最擅长打架斗殴了吗？”
　　“可是师父您上回说，您教我武功可不是为了打架。我可是牢记在心啊。难道师父忘了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反问。
　　“公子。”方才和无云一起的姑娘追了上来。
　　苏瑾定睛一看，认出是那日在万花楼的女子，只是今日一身装扮素雅大方，不可方物。
　　“公子，你可真是爱英雄救美。”那女子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苏瑾，蹙眉疑问，“这位小姐有些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位是苏小姐，就是上次闯进万花楼女扮男装的公子。”
　　“这位是万花楼的花魁，之梅。”
　　“难怪。原来是名动京城的风流公子竟是苏小姐，这下子可要碎了多少姑娘芳心了呀。”之梅调笑。
　　苏瑾不在意，“那也比不得我的无云师父，竟然有本事将万花楼的花魁请了出来放花灯。”
　　“苏小姐要是邀请之梅，之梅也会不甚荣幸。”
　　苏瑾挑眉，似乎觉得之梅与印象中的那些青楼女子有些不同，虽说话和举止娇柔，却没有那么风尘。
　　“那就今晚吧，我们去观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