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叶荟青青》扇诗夏

4、君为何人

　　第四章君为何人？
　　裹了一身的湿衣，夏荟静静的躺下了。真的是好累呀，将这么个大男人从后院的偏角落搬至房中，天知道这花了夏荟多大的气力。更何况她连续跑了两趟，搬完了救命恩人以后，又去搬了清漪。清漪这丫头溺水后，就没了一点儿动静，浑身重的难以言喻，夏荟到后来可以说是将她拖着回来的。
　　她现在已经动弹不得了。躺在地上，没了一丝力气，任凭那抹绿衫湿衣紧黏在身上。渐渐地，睡过去了，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做了一个很荒诞的梦，梦里，她满面泪痕。还是那席白衫，俊颜冷峭，就这样冷冷的看着她，质问着她，拼命的让她做出一个选择。他说，他要带她离去，离开这些地方，过着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她想挣扎，因为她总感觉自己还不能离开，她还有使命没能完成，不，应该说，她的心还不允许她的出离，对，她，舍不得。舍不得！
　　渐渐地，白衫远离了，她想伸手挽留，奈何早已翩然而去。醒来后，她试图回忆，回忆那个男子的面容，却怎么都不能忆起。那模样，似曾相识`，仿若在哪里见过，却被回忆从中途深深地切断。白衫白衫，飘飞……
　　夏荟从深思中醒来。探了下四周，并无一人。奇怪，她竟躺在床上，湿衫也早已被换，头上还顶着一块湿方巾。这是她的小屋啊，为什么她会觉得如此的陌生。清漪轻轻地将门打开，喜声问道：“小姐，你终于醒了。怎么，你觉得好些了么？”然后，扶着夏荟从床头坐起。
　　“我记得，将你和那位公子扶回来以后，我好像就累到了。”
　　“是呀，小姐。你吓死我了。我醒后，怎么叫都叫不醒你。于是，我看见旁边的那位躺倒的公子，便立刻唤他。他被我叫醒后，立刻去看了下你，然后让我帮你换了衣服以后，便将你抱到床上来了。”
　　“那现在，那位公子人呢？”夏荟不清不淡地问了一句。
　　“他在外屋坐着呢，要我唤他进来么？”
　　“嗯，好的。”
　　清漪轻轻地退了出去。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感觉生命的珍贵，也是第一次感觉小姐在她生命当中的重要性。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嘻嘻哈哈的应付而过，觉得生命在于快乐，有些事不必斤斤计较。所以，她对小姐也一直存着的是姐妹的心思，主仆的情分。小姐待她真心，她也与小姐玩得很欢。只是，主仆之分，她还是清楚的，所以，有时闹得再欢，她也只当小姐的小脾气又开始泛滥了。
　　她很放肆！是的，作为一个丫鬟，她自是清楚，她是有多么放肆的。她敢当面顶撞小姐；她会在小姐偶尔闹笑话时，嘲笑小姐；也会时常的拿着手握小锤去砸向小姐的背。是的，她是丫鬟，可她做的事却超出了一个丫鬟本守得界限。只不过，这种放肆，皆因为，她遇上了这样的一个小姐。这个小姐，不端架子，为人开朗，也不欺人，待人真诚。
　　清漪终于懂得了珍惜。她不再平时的飞扬跋扈，她静静地退了出去，挑起门帘，对着夏荟温婉的笑了笑，仿若告诉夏荟，让她安心。
　　这个清漪，莫不是一次落水，便给她改了性情怎么变得温柔多了？早知如此，这场落水就应该早发生的。这样的话，她夏荟这些年也不至于被她闹得难以安心了。还是温柔一点好呀，这才是女子样嘛！夏荟不禁笑了起来，有点儿无语自己刚才的想法。看来，自己这些年受了不少清漪的欺压，以至于，如今，看到她的改变，会如此的幸灾乐祸。不禁地，夏荟的嘴角开始上扬。
　　“小姐，这位公子来了。”清漪说完，第一次这么识趣地退到门旁了。若是平时，她早该坐在小姐的床沿边了，然后，硬生生的扯下小姐身上的被子。
　　夏荟看了清漪一眼，想笑。可终还是生生忍住了。这丫头，第一次这么规矩。以为这些年早把她给惯坏了呢，没成想，基本礼节，却还是能记住的。夏荟不动声色，她想瞧瞧这丫头的笑话，顺便看她到底又在玩什么鬼名堂，或许说，真的是转性情了？哈哈，转性情？这夏荟是如何也相信不得的。
　　夏荟并没让清漪坐下。其实，她在心里想着，说不定，这自己站着站着，就自个儿找个地方坐下了。
　　“公子，这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夏荟规矩得体的说道。
　　青衫男子，面露一丝疑惑，瞬间便就转为了正常。可还是，隐隐可见眼底的那抹哀伤。他双手作揖，“小姐，在下只是偶遇您落水，才出手相救的。”
　　“这我清楚。只不过，公子怎么会到了这王府的后院呢？这里可是王府极偏僻的角落，一般人该是不会寻进的。”夏荟也是很有疑惑，这青衫男子到底是何身份呢？
　　“小姐说的也是，这是王府，怎在这无人至足的后院，住着两位女子呢？莫不是，你们为王府的家眷？”
　　夏荟，很明显的看出，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可是，她并未有做错什么呀。她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但毕竟人家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于是，还是轻声应道，“我们主仆俩，是这家的客人。因一日游园至此，便爱上了这里。于是央了主人，允许我主仆二人常住于此。”
　　“哦，原来如此，那想必小姐还未出阁了。”面色一拧，颇摆姿态的问出。
　　“这自是，公子这话又从何而来？”夏荟此时更是莫名，这男子后来的话中明明就开始带着些许敌意了。天哪，她有得罪过他么？
　　“哈哈哈……小姐？小姐？未出阁？夏荟？夏清漪？是么？”说完，这青衫男子便拂袖而去。好似满腔怒气，也硬是憋了回去。听他那话音，似乎像是在讲，夏荟，这梁子，今日咱两算是结下了。
　　可是，谁给她夏荟做回主啊！想来以为是救命恩人，本准备三叩九拜，这情谊今日也就算是结下了。哪知，那人也太不识时务了，竟莫名地带满怒气。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让他救了，说不定，扑通扑通也能挣扎到岸上呢？
　　想到这儿，夏荟就更生气了，自己现在连对方是谁，竟都还不知道呢，就莫名其妙的被人家给记了一仇。这以后，若真是遭到暗箭，想□□都不知道人家是谁。
　　“清漪，你有问------”夏荟瞥了一眼一旁原本站着的清漪，本想问个究竟的。可实在是被清漪那样子给逗乐了，于是，所有的阴霾瞬间冲开，她在屋内大笑起来。“清漪，你你你……”夏荟指着角落边的清漪，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额头，然后又继续捧腹大笑。
　　“小姐，你就别再笑清漪了。清漪是实在太累了，才在一旁坐下的。见你们两说个没完，便小嗑了一会儿。”
　　是呀，这才是夏荟要说的地方。就这一会儿工夫，好个清漪，她竟由原先的站姿变成在门角的抱膝而坐了。这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她竟还打起了瞌睡。这才谈话多长时间啦。夏荟快要笑死了，她早就清楚，清漪不是那种能耐住性子的人,可是,变化的如此之快,怕也是只有清漪一人能做到了。夏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清漪冲上来便开始挠痒，她不许小姐如此的嘲笑她，尽管自己也觉得确实可笑。
　　夏荟跑到床上，还是死命地笑。主仆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日子,玩得好不开心。
　　走在不远处的青衫男子，听到她们得笑声，心底又隐起一股疼痛。可是，他知道，他就是再痛，也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在乎。不是么，你看，她笑的是多么的开心啊。
　　青衫渐渐远离，隐于那一片竹林之中。身后留下的便只剩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