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隋明帝》隋枭

2、双面大隋

　　要说杨广，还得从隋朝说起。我们90后，可以说是电视剧陪伴着长大的，而我们在电视剧里接触的隋朝，就是暴戾短命、荒淫无度的象征；杨广，就是一个暴虐的无道昏君。曾经问过很多朋友对杨广的看法，结果可想而知，“弑父杀兄、奸母□□……”可是，在面对被黑化的隋王朝、隋炀帝时，又有多少人想过“是真的吗？”我们要做的，是撇开小说演义、市井传说，拨开历史迷雾，还原一个真正的大隋，一个真正的杨广。
　　隋唐，似乎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分不开的词。唐承隋制，可以说隋朝为唐朝的兴盛奠定了基础。可是为什么人们对唐朝往往是褒过于贬，而对于隋朝，却是贬过于褒。而这个为中国封建社会巅峰奠定基础的王朝，究竟如何，三十七载的流星王朝，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评价任何一样事物，都应该客观，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而隋朝，正是一个双面王朝。
　　隋朝，是一个富强文明的统一帝国。先看富强，隋朝所接手的是一个狼烟四起、内忧外患的天下，南北分裂三百多年，各方都想尽一切办法争地割据，四方百姓疲于征战、农业荒废，在这三百多年间，中华人口骤降，经济增长几乎为零。而隋朝大业年间，“计天下储积，得供五六十年。”在唐朝建立二十几年后，隋朝粮仓仍有储粮。当时的洛口仓（又名兴洛仓），粮仓有三千窖，每窖可容八百石，总计二百四十万石，仅一个仓就有如此数目的储粮，而放观整个大隋，“计天下储积，得供五六十年”的局面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在炀帝大业5年（公元609年）全国在籍人口恢复到46，019，956人（《隋书》卷29，《通考》户口1），相比于开皇初年增加了一千六百多万。同时在开皇年间，国库已经到了不得不加盖的地步，虽说在汉武帝时期也出现过这样的局面，但仔细看，汉武帝时期是经过高、惠、吕后、文、景几代人几十年的休养生息的积累与沉淀，隋朝的情况却大不相同，开皇年间南北征战，作为一个新生的王朝，经过十几年经济就得到如此恢复，何等不容易！再来看看强，开皇九年，在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三路大军开拔下，直捣建康，顺利平陈。再于开皇十年派遣越国公杨素武力镇压、晋王杨广春风化雨，再平陈朝。至此，分裂三百多年的中华南北终于再一次真真正正融合在了一起。开皇年间，彻底时突厥臣服，成功在大草原上安置启民可汗这一“棋子”，称霸草原。高丽、百济、新罗、林邑、赤土、吐谷浑等各国来朝，可以说已经建立了一个以隋王朝为核心的东亚秩序，一改南北朝以来中华暗弱而面北称臣的局面。
　　再看文明，隋朝创立了科举制，科举制度是影响了中国一千多年（自隋至清）的官员选拔制度。被近代西方人称为：中国第五大发明。唐太宗李世民也曾洋洋得意地说：“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在隋王朝，它打破了贵族对权力的垄断，广招南方人才，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北重南轻”的局面，维护了社会的稳定，尚文习文的风气也逐渐在全社会蔓延。更有三省六部制，标志着中国封建制度的成熟，历朝也一直沿用。这两项制度，对于中国政治史的发展都有着巨大作用，可谓两大创举。
　　薛道衡是隋朝一大才子，其“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 的诗句广为人颂，牖暗，梁空，蛛网悬挂，燕泥落下，在工整的对偶和确切、形象的语言运用中，把门庭冷落的情况以及思妇极端凄凉悲苦的心情完全表现出来。而众所周知的暴君杨广在诗文方面也有着极高的艺术成就。在那个诗风淫艳、南朝宫体诗泛滥的年代，杨广在西巡张掖时吟咏着“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万里何所行，横漠筑长城。岂合小子智，先圣之所营。树兹万世策，安此亿兆生”（《饮马长城窟行》）的豪迈诗句。通首气体强大，颇有魏武之风。”后代文人对他诗篇的评价极高。“混一南北，炀帝之才，实高群下。诗风古朴壮阔，高标挺立在隋朝诗坛。他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能在百年陈梁诗音靡靡之中，恢复汉民族的诗歌的风骨与精神实属难得。可以说他开创了“盛唐之音”的辉煌大气的阳刚之美，“济苍生” “安社稷” 一直是盛唐诗歌的重要精神他可谓唐诗之祖。而前文所提及的杨素其《赠薛播州》，具真挚悲凉的情思和深雄雅健的气质，直诉别离悲情，不加藻饰感人至深，“词气宏拔，风韵秀上，亦为一时盛作”（《隋书·杨素传》）。清朝文学评论家沈德潜在《古诗源》中感叹：.武人亦复奸雄,而诗格清远,转似出世高人,真不可解。杨素一代大将又是一代奸雄，但他的诗文所体现出的风格气度像一位出世高人，真是难以捉摸。在隋朝建立初期，因久经战乱，举国藏书仅为万卷，公元583年，隋文帝下诏求书，献书一卷赏绢一匹。“民间异书，往往间出”，“一、二年间，篇籍稍备”。隋时的藏书量是中国历代最多的，隋朝藏书最多时有37万卷，77，000多类的图书。开皇年间，颁布了《开皇律》，律文500条，素有“刑纲简要，疏而不失”的美誉，是《唐律》的制定基础，具有很高的立法成就，实是法制史上的一大进步，亦对后世产生了深刻影响。《开皇律》继承了中国封建法制的基本精神，所以也为历代封建法典所沿袭。
　　隋王朝是这样一个富强文明的统一大帝国，似乎尽善尽美，可有怎么会三十七载亡国呢？
　　这还得从另一面来看大隋，它同样是一个呆板、不近人情、暴虐的帝国。
　　正如当时的首都大兴城的建造格局，“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统治者给百姓制定了一个框架，让百姓成为了为统治阶级工具的机器，如果说这是维护政治稳定、皇家威严的需要，那么“开皇十四年八月辛未，关中大旱，上率户口就食于洛阳”，隋文帝与百姓们一起逃荒，看似文帝亲密，好似温馨，可透过表象，当时已建立比较完善的专备饥荒的义仓制度，而文帝却甘当逐粮天子而不开仓放粮。立储风波、独孤皇后离世之后，隋文帝行事越发呆板、不近人情，朝廷上下、君臣之间也有了离心离德的趋向。事实上，在强盛的背后，则是危机四伏。唐朝初年名相房玄龄的父亲房彦谦也曾私谓所亲赵郡李少通曰：“主上性多忌克，不纳谏争。太子卑弱，诸王擅威，在朝唯行苛酷之政，未施弘大之体。天下虽安，方忧危乱。”
　　而在大业年间，因为隋炀帝的急功近利、滥用民力，大工程、战争不断，则是暴虐的最大表现了。建东都，“僵仆而毙者十四五”，开运河，“死尸遍野”。东巡西狩，塞北扬威，三征高丽，都是踏着天下黎明的森森白骨。杨广想在十年里做完别人两代甚至三代人才能完成的事，搞得民怨沸腾、民不聊生；操之过急的政治改革又得罪了关陇贵族集团。“每以供费不给，逆收数年之赋。”因此，军民的呐喊声便排山倒海而来了，上演了历史上多数朝代相同的波澜壮阔、惊天动地的农民起义，贵族乘势反抗。而隋炀帝也真正到了失道寡助之时，当他还沉醉在妄图割据江南的迷梦中时，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虎贲郎将司马德戡等“以骁果作乱”，隋炀帝也结束了他五十岁的生命。他死在了举国皆反的浪潮中，倒在了隋唐更替的历史烟尘里。死后的他，也草草用门板装殓，功绩过人，却只换雷塘数亩田，真是讽刺！而称霸东亚的大隋王朝也在真正意义上覆灭了。这之中衍生了我们熟悉的小说演绎里所谓的荡气回肠的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的传奇故事，也迎来了大唐盛世。
　　我认为隋朝的神秘与魅力，来自于它的双面性，极大的反差，如此迷人却又如此危险。有时候会想到穿越回大业年间，可转念一想那时的状况，“始以妇人供役”，真让人不寒而栗！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正如秦王朝一样，隋朝也在历史舞台上扮演着分裂终结者的角色；正如秦王朝一样，隋朝也因暴政而亡；正如秦王朝一样，隋朝一样短命。正如流星，划过历史的天空，光彩夺目却转瞬即逝；又如昙花，却终究只是一现。而继秦的汉、继隋的唐也同样把中国推向封建历史的巅峰。
　　唐承隋制，经过起义成长起来的唐朝认识到了人民的重要性而施行仁政。隋刚，唐柔，在刚柔并济之时，中华方可兴盛。
　　唐朝诗人皮日休有诗云：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如今运河的河水汤汤，可隋炀帝却早已长眠于地下了。
　　大运河通播千载，洛阳城威震天下。隋朝的功绩在“污水横泼”下依然在历史的长河中大放异彩。大功大过，千秋评说。
　　而隋王朝的断送者隋炀帝（隋明帝）杨广，又有着怎样的双面性格，传奇人生？他是如何缔造大隋的鼎盛，又是如何成为罄竹难书其罪的独夫民贼、悲情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