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致远》llandu

13、第 13 章

　　吃过了早饭，两人又去了趟厨房，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林致远是要等晚上才能回来，中午她们就请了贾家的几位姐妹和凤姐来。贾母、王夫人等人早就送了礼来。

　　林家宅子不大，林致远让人把门看好了，再把外院给收拾出来，留着待客和办生日宴用。

　　三春和湘云、凤姐很快就来了，除了凤姐，她们还是第一次见着林家的新宅。

　　“怎的这样小，也太委屈两位姐姐了。”湘云抱怨了句，“怨不得风姐姐不让我们多带人，哪里放得下呢。”

　　黛玉过去拧了她的脸一下：“嫌小就别来，谁请你了。”

　　湘云躲了下，扑到宝钗怀里笑：“寿星请我了，你有本事，把我打出去呀！”

　　几人笑闹了半天，才去了正厅落座。

　　宝钗见凤姐没带平儿，却带了个面生的丫头来，寻了个机会小声问道：“怎么不把平儿带来？你不是最离不了她的吗？”

　　凤姐笑意不变，道：“我们二奶奶又病了，平儿还要照顾她呢。回头传出去，尤家再来闹一场，我可就真没脸在家里呆了。”

　　宝钗怔了怔，看凤姐脸上的脂粉也掩不住的倦色，心里叹了口气。

　　过了会，凤姐又道：“往日我还当平儿是好的，想着府里谁都会防着我害我，独平儿不会。哼，如今也算看透了，我养了她二十几年，不如一个病秧子。她如今倒整日和那个二奶奶一起了，也哄得二爷护着她们。你可别学了我，从小带大的丫鬟，千万别给了姑爷。不给，她的心就和你一直一起，给了，她便要生了别的心了。”

　　宝钗还要说什么，就听那边湘云道：“你们两个躲那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们嫁了人的人说话，你们几个小丫头也要听吗？”凤姐大笑道。

　　湘云涨红了脸，呸了句：“好不要脸的嫂嫂，这么欺负人！宝姐姐，你也不管管。”

　　“我既不是你们家太太，也不是你们家二爷，我的话她哪里听呢。”宝钗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是一伙的。”黛玉挽着胳膊道，“让她们俩自己玩去吧，咱们不理她们。走，去我屋里，哼！”

　　黛玉把那几人带走了，宝钗和凤姐主仆几人。

　　凤姐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小姑子，倒是向着你，知道咱俩有话说，就把人给支走了。”

　　“她一向是向着我的，这点上，比她哥哥强些。”宝钗收起了笑，皱眉对凤姐道，“你屋里是怎么回事，夫君昨儿还说，让我今儿好好劝劝你。”

　　“他倒管得宽。”凤姐嘀咕了句。

　　“他倒不想管，是琏二哥求到他头上了。”宝钗好笑道，“你们这又是怎么了？”

　　凤姐心里甜了下，面上却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还能怎样，国孝家孝两重孝，停妻再娶就罢了，他还要弄出人命来。我本来想着，怎么也是二爷的血脉，偷偷把人送出去，等孩子生了，养几年再接回来，改了年纪就好。结果大老爷不知道听谁撺掇，硬是说不合礼，让人灌了药。”

　　宝钗听到这，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凤姐也跟着叹了口气：“都是成了形的男胎，我和二爷都伤心得跟什么似的。连老祖宗都说大老爷这事做得太决绝了，难道那不是他的孙子？”

　　贾琏肯定伤心得要死，凤姐嘛，这伤心就要打折扣了。

　　凤姐喝了杯茶，眼中厉色一闪：“结果秋桐那贱人就和二爷说，是我和大老爷出的主意。我都冤死了，我进门这么些年，见大老爷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更何况说话了！我一个儿媳妇，怎么会和公公说这种阴私的话？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二爷也是听了这胡话，竟也不分青红皂白来骂我！”

　　凤姐说着说着就哭了，宝钗忙劝道：“他不过是气头上，寻个人出气罢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是他最亲的人了，他不寻你出气，寻谁呢？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难道没骂过琏二哥？有些话和别人说了，还要防着别人说出去，防着别人反过来害自己。但他晓得你不会呀。”

　　凤姐抹泪道：“我是他的丫鬟婆子？他凭什么拿我出气！”

　　宝钗道：“所以他也晓得错了，这不，专门求到我们头上了。”

　　凤姐哭了会，也缓过来，让人打了热水重新梳洗后，才道：“他如今整日都歇在二姐那呢。”

　　“你不让他进屋，他可不就歇在别人那吗。”宝钗笑道，“行了，别闹了，都闹了这好几日了。回头老祖宗生气了，你没错也变成有错了”

　　凤姐低头，嘟囔道：“晓得了。”

　　秋桐因着这事已经被打发出去了，二姐下辈子不能生育了，平儿在凤姐跟前又失了宠信，凤姐看起来倒成了赢家。不过她心里的痛，谁又晓得。

　　当年贾琏偷取尤二姐，可是把自己的体积都给了她，还让人喊着奶奶。这是对正妻才能用的待遇，凤姐知道后，几乎心痛得要晕过去。

　　她在家里辛辛苦苦操持里外，贴补嫁妆银子，把自己耗成了个黄脸婆，连个儿子都没保住。贾琏就这么对她，她的心都快被伤透了。

　　这不是贾琏第一次在外头女人跟前咒她死了，若是他真的这么巴不得自己死，那还自己还何苦为这贾家耗心耗力呢？（贾琏也是醉了，每次偷情都要咒一回凤姐，母老虎病秧子没多少日子了。）

　　而且这次凤姐失去了一大助力------平儿，她如今是连平儿也疑心上了。小红是她刚提拔上来的，人机灵懂事，可到底是差了经验，用的没那么顺手。

　　宝钗见凤姐想明白了，道：“这话若搁以前，我是断断不会跟你说的。你若不爱听，就当我没说过。琏二哥都要二十五了，膝下只有一女，你也怨不得他老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你管家这些年，其中心酸，你自己最清楚。我成亲这几个月，就管这么几个人，就觉得累，何况你？我这还没什么人指手画脚呢。现在琏二哥对你愧疚得很，你趁着这个时候，把人拢住了，他还有心思去找什么二姐五姐的？”

　　凤姐细细想了想，看了宝钗一眼，道：“果然是出嫁管家了的，这话说得就是不一样。”

　　宝钗摇头：“不过是看得清别人，看不清自己而已。”

　　“怎么，姑爷对你不好？”凤姐好奇道。

　　宝钗静了会，才笑道：“今儿我生日，不说这些了。也不早了，咱们开饭吧。你今日不用站着伺候人用饭了，让这个丫头伺候你好了。”

　　凤姐带着几个姑娘先去贾母那回了事，然后又去王夫人那里站了半响，才被放回自己的院子里。

　　刚进院门，她就看到贾琏站在正屋廊下，笼着手赔笑着看着自己。

　　凤姐哼了一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左脸。那日贾琏震怒之下，还打了凤姐一巴掌。凤姐哪里受得了这个，起得太急，竟然气撅了过去。小红当时就机灵地喊了起来：“不好啦，二奶奶被二爷打死了！”

　　这话登时就传到贾母那去了，贾母本来对尤二姐就不喜，更见不得贾琏宠妾灭妻，赶紧派人把凤姐接到自己屋里住了两天。

　　贾琏见着凤姐这样，脸上殷勤的笑容更浓了。凤姐就是有心再拿乔，也觉得贾琏当着下人的面这样太过丢面子，回头传到太太老太太耳里也不好，只好走了过去。贾琏帮着掀开了帘子，凤姐斜了他一眼，才进了屋。

　　贾琏忙也跟着进去了，小红便守在了门口，挥挥手让另外几个仆妇先下去。

　　贾琏好几日没进正屋了，今日终于进来，颇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凤姐喜欢金碧辉煌的摆设，尤二姐屋里却偏素净。

　　贾琏在门口站了会，才往里走去。凤姐正坐在梳妆台边，对着镜子流眼泪，也不理贾琏。

　　贾琏快走几步过去，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我的好奶奶，快别哭了，你若还气着，就也打我几下好了！”

　　凤姐哭道：“谁是你的奶奶，你的奶奶在隔壁呢。”

　　贾琏赔笑：“她算得什么台面上的奶奶，哪里能和你比呢？”

　　“不能和我比？”凤姐气笑了，“不能和我比，你把你的体己银子都给她收着，还让下人喊她奶奶！你真当我不晓得！我嫁过来这几年，不敢说功劳，苦劳总有些吧。便是养条狗，也要晓得喂个骨头吧！我服侍公婆这么些年，还给你生了个女儿，每日转得跟陀螺似的，可有一日得闲？倒越发的被外面的比下去了！

　　这些年，你只有管我要银子的，可有往我这放过一文钱！如今倒是把银子都给了她！但凡有个相好的，就要咒我一次，巴不得我死了！既如此，你还要我做什么，只管把休书给我，我带着巧姐回王家，把这琏二奶奶的位置给让给她！”

　　凤姐说着，悲从中来，想要站起来，腿一软却险些坐到地上。贾琏忙抱住她，也跟着哭了起来：“好凤儿，我错了，真错了。我不过就是想着要个儿子！”

　　凤姐推了他一下，没推开，道：“你想要，难道我不想？明明是大老爷的主意，却要赖到我头上？难道你儿子，就不是我儿子了？我想儿子也想得发疯呢！还有二姐，纵是千般不是，到底也服侍了你一场，你也不为她想想？我还指着她能给你生个儿子呢，倒被这一碗药给毁了身子。身上背着两重孝呢，你就不能等上一等？换了任一个时候，二姐有喜了，那我巴不得满园子敲锣打鼓去！可偏偏赶在这时候，我还在这压着消息呢，你倒好，跑去告诉大老爷了！”

　　凤姐说到最后，又捶了贾琏几下。贾琏被说得伤心，边哭边道：“都是我的错了，以后你要怎样就怎样了。”

　　“我能怎样？二姐身子那样，我身子也总不好，少不得给你提个人上来了。不然，还真的让你无后吗？”凤姐低下头，阴狠狠地瞪着鞋面，声音却充满了无奈，“平儿也跟你好几年了，干脆就提了姨娘。哼，反正你们偷偷摸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干脆就让你们过了明面。”

　　贾琏也不敢表露出开心，道：“你都说身上两重孝呢，还说这事做什么？”

　　凤姐扭头，道：“我只一句，小红是我准备留着当管家娘子的，你可不许碰。外头的家里的其他人，你要怎样我也管不了了，但求二爷有事能先和我通报声，若是以后出事了我还能帮着描补描补。”

　　贾琏自然是说好，两人哭了会闹了会，就滚到了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