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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个人的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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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英明伟大的皇帝陛下也在发愁。太监总管安顺在旁边立着,看主子发愁,也不好多嘴,谁叫这令主子发愁的难题如此敏感?求求玉皇大帝,赶紧派人来解救咱家吧~再这么下去,咱家首先就神经衰弱了……
正胡思乱想间,水大太医到了!救星啊!安顺举了食指放在唇上,又冲皇上那边努努嘴,转身一溜烟走了。水月容冲安顺离开的方向吐吐舌头,暗叹这人古灵精怪,年纪也不小了,为老不尊……心念一转,又笑不起来了。
“陛下今日好兴致,对着如此美景发呆?”身边调笑的声音虽然悦耳,阚喜睿却提不起精神理会。随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放在那人肩上,打算继续发呆。
“万丞相派人来回,东方答应了下月初九的婚期,”说着那人轻轻笑起来,“叫陛下好好准备。”
“啊啊啊啊啊……”一阵哀号,阚喜睿愁眉苦脸地把怀里的人狠狠地紧了紧,“不是他们准备就好了么!朕有什么好准备的!”
“放屁!”水月容优雅地翻白眼:“你不批,他们能随便布置千隍殿?能随便采购准备婚宴的膳食?能随便着手下帖子?还有最重要的,能随便从国库支银子?”
水月容连珠炮似的发问,噎得年轻的皇帝张口结舌,顿了顿,道:“当初,朕怎么会答应了那老狐狸这种条件!”懊恼之情不言而喻。
“怪不得他。也是为大烨好!”水月容答得轻轻巧巧,两人一时都没吱声。过了一会儿水月容伸手回抱住爱人:“我知你心里有我,够了。”
其实小皇帝也是个痴情种子,这几年就只有水月容一个人。他打定主意把人娶回来闲置,不能给他幸福,就不要给他希望。他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会信守承诺保东方一族,决不会再动他们。虽然,他还是害了他。
“月容,”阚喜睿忽然省起,问道:“万老头去找你?”
“嗯。”水月容答得很平静,“怎么?”
“他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小皇帝疑惑。
“呃……”水月容心念电转,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随即低头,不想让那人看见自己涨红的脸颊,心里一阵窃喜,下面一句话没说出口:他肯承认我了?
大烨立国以来,皇家嫁娶大事,都由后宫主事者承办,既然丞相都按“规矩”办事了……文泰帝见他神色,料想自己猜得不错,也高兴起来:“月容,朕一并封了你!”
不想水月容脸色一变:“我才不要!”文泰帝没料到会被拒绝,一下怔在那。水月容随即后悔这样驳了皇帝的面子,急忙解释:“臣正当壮年,应当多为朝廷效力,何况……那……后宫……臣实在……”说着就要从小皇帝的怀里挣出来。
“啊~呵呵,”阚喜睿却笑起来,“爱卿不要有心理障碍嘛,不过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朕的人!哈哈……”语气那么笃定,那么自信,也那么满足,水月容觉得得此人相伴这几年,此生不虚了,就算以后……无论怎样,他都认!
压下心中些微不安,水月容转身面对文泰帝,眼前他心心念念倾慕多年的容颜,微笑地温暖而满足。轻轻送上自己的唇:睿儿,我能得你如此相待,何其幸运……
文泰帝得美人投怀送抱,机会大大的好!怎么会不知道抓紧?其后自然是颠鸾倒凤,春色无边之类。他怎么会不知月容的不安?除了更加激烈的拥抱,他没有别的办法安慰他。
八月初一,东方文笙启程上京。临走除了当日谈判后签订的文书和必备的银两,其余什么也没带,连马也没骑。不顾文莱气得直跳脚,担心得眼圈直泛红,还是走得潇潇洒洒,干干脆脆。东方一族送君千里,万人空巷,场面甚是壮观,东方文笙只说:“我会回来的。”却不知是几时罢了。
这个他不说,别人谁也不问,对他无条件的信赖,就是他说会回来,就一定说话算话,不管何时,总会回来。回来了,就还是他们的族长,他们的一切。
东方文笙举着那份举足轻重的文书直直走进深宫,他宁愿赌阚喜睿是守信的,换得他东方一族百年平安。他没有见到年轻的皇帝,只有太监总管传话,叫他暂且栖身万寿宫。他身份尴尬,处境微妙,自然谨言慎行,以免招来横祸。
这太监头头一边躬身带路,以便偷偷打量他们今后的“二主子”。只见他身量一般,面相清俊亲和,只觉着,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温和气息,却决不轻折。他也算阅人无数,眼光颇高,能叫他第一眼便生出好感的人,绝对不多,心里立时多了些亲近之意,又想皇上主子对水太医一往情深,以后……唉!心里只为他惋惜不已。
万寿宫是前朝太后的寝宫,一切布置都照原样未动,华丽却不张扬,熏香也颇讲究,不浓不腻,很得东方的喜爱。安顺正要按礼回话,瞧见他微笑的侧脸,一时愣了神。
“安公公?”东方敛了笑,面色平静,眼神却深沉莫测。
安顺心头一抖,扑通一下跪倒:“奴才失礼,还请公子莫怪!”
东方文笙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微笑道:“公公说的哪里话,快请起!”伸手要扶起他来。安顺哪里敢劳动他扶起自己?抄手托住东方的小臂,忙不迭起身打千。
东方依旧微笑:“公公,宫里规矩多,东方不甚明白之处,还望公公多多提点。”
“奴才不敢!公子过谦了,”安顺对东方越发敬佩喜爱,“公子如今是宫里贵客,往后是后宫主子,奴才万万担不起提点二字。公子有何吩咐,可派人往光华殿偏殿传奴才。”
东方有些惊讶:派人传太监总管?这在宫里该是不合规矩的吧?他竟这样大胆,可见多得皇上宠爱。他能说出这话,也算心诚了,戒心消了大半,却还是拒绝了:“不依规矩,不成方圆,公公的好意文笙心领了。”
安顺对东方更是欣赏,笑着解释:“皇上交待过奴才,要好好照顾族长大人,公子不必多虑。”气氛一松,安顺的语气立刻轻快许多。
“有劳皇上费心了。多谢皇上恩典!”东方文笙抱拳以礼。
“公子一路舟车劳顿,想必累了,奴才为公子传膳。不知……”
“公公有话旦说无妨。”
“公子没带人进宫么?”安顺问得犹豫,见东方文笙面色一黯,忙道:“奴才多嘴了!”
“噢,不,”东方轻松地笑:“我嫌麻烦,没带人来。”
安顺听了心下黯然,又见他与方才全然不同的亲和神采,只为他心疼:“公子往后有事,直传奴才即可。”
东方这次应得飞快,毫不客气:皇帝陛下什么都交待了,他以后只要吃吃喝喝,有幸再能玩玩乐乐……或者在没有办法的时候,给他一个孩子……那就是他今后的生活……
算了!无论怎样,都是要活的。东方冲安顺笑了起来:“好公公,什么时辰用晚膳?我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