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剑+剑三] 羹蛇汤》曲中论

11、第十一章

　　“嫂嫂...”红药无意识地喊出。

　　蓝茴香却冷笑：“庄主好兴致，仪式刚过就来领教三宝风姿了？”

　　说着，看到她身旁的夏雪宜，还有什么不明白：“还带着个俏脸汉人？”

　　红药自知理亏，不敢吭声。低头看着脚尖，想着怎么在蓝茴香手里护着夏雪宜离开。

　　哪知蓝茴香像是注意到什么瞳孔一缩，心里的怒集着火冒，气得要命，解下腰上软鞭，对着夏雪宜就狠狠一抽。

　　何红药一直注意着蓝茴香的动作，她一挥鞭便立马反应过来，扯着夏雪宜就躲过这一击。

　　蓝茴香更是来气，想不到这小姑子吃里扒外得这么厉害，书里说的一点没错，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边想又是个连鞭过去，对夏雪宜更是下了死手。

　　蓝茴香打小练鞭，知道是武侠世界明末年间更是狠了命练，在五仙教也是出了名的厉害。夏雪宜那在江湖里滚打的几下身手哪躲得过，红药吓得面色一白，运气一个小轻功才把他救下。

　　对何红药采取汉人大家闺秀来培养的想法正是蓝茴香有意无意向何青藤灌输的，就是怕原著里争强好胜偏执痴情的何红药为一汉人气死何青藤，自己又死的惨烈，所以为了避开夏雪宜这个定时炸弹，而让红药修得温婉娴静，晚了一年才任去万妙山庄，本想着从小接触汉人典籍知礼自爱，有点自保能力，有个疼爱她的青梅竹马，自己和青藤庇佑下自然一生无恙。

　　可现下呢？何红药莫名还是有了一身武艺，莫名其妙还是认识了夏雪宜，为了情郎来盗三宝，甚至在洞内还委身这毒蛇。何红药低头那娇羞，颈上的红痕，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天道吗？这就是不论自己怎么努力，一切都没办法改变的吗？

　　蓝茴香有些无力，她收回鞭子，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夏雪宜。

　　能让两个女人为他死心塌地众叛亲离，夏雪宜样貌自然生得极好，一双桃花眼却不女气，多情流转又眉眼狠厉。蓝茴香看着他，想到何家兄妹的结局，心里又是一痛。

　　她不愿再看夏雪宜，转眼盯着何红药，质问：“我是如何同你说的？不要让你哥哥为难！他是教主，刚刚上任根基薄弱，你身为亲妹子这样打他脸，让他如何服众！如何统领这五仙圣教！”

　　何红药面色一僵，她怎么会不明白，可是...想到身后的人，红药只觉得他半分皱眉都让自己难受要命，想着填平他的怨气，到时候的罪，便让自己来受。

　　更何况，夏郎之前如此待自己...想来也是两情相悦，不枉费自己一片痴心。

　　想着，红药才道：“仪式五年一次，三宝会一直在洞中供奉，夏郎报仇完便会来找我，将三宝奉上。只是借用，借给自家人，教众到时候知道了也不会有议的。”

　　红药边说边偷偷瞄着一旁的郎君，她知晓自己在说诨话，五仙教的教徒哪个不是毒物里泡大，哪个又是吃素的。可念到自家人，红药又不想管这么多了。

　　蓝茴香冷哼，嘲笑道：“自家人？你大可问问你身边的人，如果你放他走了，他还会不会回来？”

　　红药反头看向夏雪宜，发现他冷着脸，不发一言，只狠狠盯着蓝茴香，将手里的剑死死握住。哪能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蓝茴香见红药脸色煞白，不由大笑：“我的小姑子，你莫不是以为男女欢好便是郎情妾意了吧。说不定对于你旁边那人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他走得潇洒在江湖上闯下名头，你却要为他受五仙教刑，万蛇噬心二十年街头行乞？！他来日抱得美人归，告诉你他爱的人比你这个老乞婆年轻貌美天真善良好一百倍一千倍？！”

　　蓝茴香气的什么话都说了出口，夏雪宜只觉面前这人联想过分，虽然自己是觉得男女之情纠缠麻烦想一走了之没错...何红药会遭受万蛇噬心行街乞讨之刑？！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何红药。

　　却发现，她已面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眼里已无焦距，花容竟然尽是泪水！

　　蓝茴香吓了一跳，没想过何红药居然如此大反应，顿时慌了神。

　　又听她在喃喃：“你知道的是不是...嫂嫂你知道的是不是...夏郎终究会负我的对不对...他有未婚妻...她年轻又貌美，又天真，比我好百倍万倍对不对...我会抱着他的骸骨，在大火里同归于尽对不对...”

　　红药一下回想起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那些如魔障一样缠绕着她的梦，蓝茴香如此一说，把她努力逃避的那些情景重新翻出来重重击溃了她。

　　说着，声音呜咽无法再说出口，红药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捂面痛哭。

　　蓝茴香惊得不能言语，甚至都忘了现在是杀了夏雪宜最好的时机。她被一个事实给吓到了。

　　何红药知道自己的结局！

　　她知道自己的结局！

　　眼前这个几乎快崩溃的女子她知道自己的结局！

　　这时，何红药撑着身子又站了起来，她的脸已经被泪水洗过，一双妩媚凤眼肿得厉害，她看着马上的蓝茴香，说：“嫂嫂，我要帮他。知道他过得不好，我会难受，比杀了我还难受。”

　　她捂住自己胸口，里面疼得让她喘不过气：“嫂嫂，放他去报仇，他这些年一直过得不快乐，我不愿意这样。我跟你回去...”

　　“我真没想到我养这么大的人还是个贱骨头！”蓝茴香咬牙恨道，妈的还不如原著里的何红药，“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红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紧紧地抿紧唇，甚至带着哀求的眼光看着蓝茴香。

　　看着她这样，蓝茴香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了，她可以强制带走何红药，但知道带回去的人不过是再一个心心念念等着她情郎的傻逼。

　　她看了眼一旁从未开口的夏雪宜，道：“你觉得呢？”

　　夏雪宜在旁边一直未说过一句话，他从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后来冷脸想要找时机逃走，到现在又是面无表情。蓝茴香看不透他，不过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蓝茴香居然会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该说不愧是全书最重要的主角吗，蓝茴香当年细读金庸时，一直没办法理解的便是夏雪宜，说他阴狠狡诈，却爱上仇人之女什么都愿意放下，为她唱歌为她笑得像个孩子因为她开口说话蹦到树上去。可说他有情有义，那他又如何对何红药的，烂漫的苗女一腔爱意为他，夏雪宜明知却模糊朦胧地误导一个甜蜜圈套，他怎么不是一个把也曾经貌美年轻天真的少女摧残成乖张怪戾老乞婆的凶手？

　　何红药也算是她从小看大的，若说之前还被夏雪宜深情只爱一人所感动，那么越到后来越愤怒为什么要建立在摧毁一个对爱情抱着希翼的少女身上？何红药再不懂事，她是教主之妹，一庄之主，本就该无忧无虑被保护好一生的，哪轮得到他夏雪宜践踏。

　　她倒要看看，明知道如果拿走金蛇剑，红药会遭到教中酷刑，夏雪宜会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