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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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什么东西啊？！”
安德鲁指着蒂尔一个唿哨召唤来的巨型动物，这动物相貌很神奇，绵羊一样的白色卷毛，大耳朵，两个鼻孔上翻，身子庞大笨重，偏偏背上生着一副天使羽翼般的翅膀。
“应该是雪原才有的亚种艾塞飞龙吧？倒是和皇家图书馆里的神奇生物图谱画的不太一样。”西亚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动物，眼神中满是盎然。
“怪不得没认出来……”安德鲁抓了抓额角铂金色的碎发：“不过这也叫龙？这明明是猪才对……嗷！！！”
安德鲁被鼻子和耳朵很像猪的亚种艾塞飞龙狠狠咬了一口屁股。
“这种生物很通人性，它听得懂你说话。”心下默默幸灾乐祸的蒂尔伸手摸了摸亚种艾塞飞龙的头，它憨叫一声，蹭了蹭蒂尔的手心，极温顺的样子。“接下来的路程还要靠它呢，不然光靠走，要花半个月才能到达目的地。”
“蒂尔小姐，你能确定乘坐它就不会被祭司使追杀吗？”西亚追问一句。
“有我就不会！”蒂尔自信地掏出一个灰鼠皮包裹，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西亚看清包裹里几瓶半透明液体后，眯了眯眼睛：“隐形药水。”
“没错，三皇子果然识货。”蒂尔得意的摆弄着水晶瓶：“纯度极高的隐形药水，服用后维持半天的隐身效果。”
“可否告知你是从哪弄到的，方便的话——”
“不方便。”蒂尔斩钉截铁。
西亚眨了眨眼，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是我唐突了。”
三人喝下隐形药水，坐上卷毛猪……不对，是亚种艾塞飞龙的背上。飞龙张开翅膀，扇动着，慢慢升空。
“一定要抓好它的毛！”蒂尔的喊声传到西亚耳朵里：“不然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话音刚落，飞龙速度忽然加快。猎猎长风趟过脸颊和眉峰，西亚听到耳膜鼓动时轰隆隆的响声。为了减小阻力，他像蒂尔一样伏趴在飞龙背脊上。
视野由低到高，俯视而下，广袤雪原尽收眼底。此时此刻天光极淡，东方一角轻红徐徐涂抹开，铺陈在他的眼底，仿佛触手可及。
这些豪迈而不羁的经历，多年前的他想都不曾想。可西亚却忽然觉得心中不安。
这样的时光，仿佛是偷来的一样。
他还有没完成的责任，这份责任始终担在他肩膀上，比他个人的生命更沉重也更珍贵，重要到他发誓献出自己的心脏和热血，重要到，如今远离这个责任的他，午夜梦回后总觉着自己像个浮萍。
无着无落的，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家。
＊
“马上就到艾塞城了。”蒂尔一手指向前方：“到时候我们需要步行进城，艾塞城领空有大祭司的魔法加持，就算我们有隐形药水，也无法通过结界”
西亚低头看向她所指的方向，却看不太真切，整座城也是半透明的白色基调，几乎与艾塞雪原的颜色相融。
“你那个侍卫长……”蒂尔迟疑的问道：“半天没听到他说话，他还好吧？”
“没事。”西亚偏头看了一眼，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他晕龙。”
“哈？”
在艾塞城外的小山包降落后，安德鲁顶着一头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头发，从飞龙背上滑下，看到他那对儿不停旋转的圈圈眼，蒂尔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就麻烦蒂尔小姐带我们好好‘熟悉’一下艾塞城了。”西亚欠了欠身。
“当然。”蒂尔耸了耸肩，率先向山坡下走。
有蒂尔在，通过城卫并不难。西亚用自己擅长的光系魔法改变了部分阳光和空气的厚度，类似于折射，让他和安德鲁的头发看上去像冰蓝色一样。
远处看到的艾塞城几乎与雪原化为一体，而近处瞧却又不一样。城中的房子大多是用冰建成，冰层中似乎施加了水系固化的魔法，完全不会遇热融化。用封印在冰块里不同颜色的焰火做出霓虹灯后，所有的房子如同浇了糖浆的水果馅饼，亮晶晶的。
槲寄生和青松树错落有致的安排在各个建筑物之间，道路也都是莹白的碎石子铺成，与其他气候温暖的城市不同，艾塞城广场中央摆放的并不是音乐喷泉，而是巨大的篝火。篝火中央有石柱高高矗立，顶端安置了一座女性冰雕。
冰雕美轮美奂，同样因加持过魔法而不会融化，看上去和最剔透的水晶一样 。冰雕上的女郎身着长裙，面容娇美，她半阖着眼，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
“这是芙萝拉女神。”蒂尔轻声说：“为了纪念她，我们艾塞族人世世代代都以芙萝拉为姓。”
西亚的目光落在芙萝拉女神头顶和双手的花环上，微微皱了皱眉，又将目光转到女神像下熊熊燃烧的篝火上。
微妙的觉得哪里不对。
安德鲁不太能理解艾塞人对房屋的品味，他指着观景道两旁高高矮矮晶莹剔透的建筑物：“住这种冰屋子，不会冷吗？”
“不冷的，里面很温暖。”蒂尔摇摇头：“而且艾塞人已经习惯了寒冷，不像外面的人那么娇贵。”
同样是艾塞族人的领地，为什么边境的边镇看上去就那么寒酸？
“苏伊在艾塞的哩语里有罪人的意思。自古以来，边镇都是流放之地。”蒂尔似乎看出安德鲁在腹诽什么。
“边镇广场的那些孩子……”西亚一只手点着下巴，沉吟道。
“父辈犯过，罪及子孙。”蒂尔明白西亚的意思，言简意赅道：“反之则不然，子孙的罪过不会延及长辈，不过长辈在族中的地位必然下降。”
罪及子孙的认知让西亚心里不大舒服。
“你们艾塞没有死刑吗？”安德鲁很好奇。
“有。”蒂尔仰头望着艾塞城中央直插云霄的艾塞雪山：“你们马上就会知道，艾塞族的死刑是什么样的了。”
“这什么意……诶？！！”
之前熙熙攘攘的过路行人此刻纷纷围上来，用武器对准包围圈中央的西亚二人。
“我们会被怎么处理？”西亚扫视着包围圈，眼神清冷而平静，蒂尔微微眯起眼，她在西亚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或者担忧的情绪，他轻飘飘问出的这句话，仿佛不过为了给她设计的这个局留一点面子。
蒂尔忽然笑了。“死刑。”她摊手，话音慢条斯理：“不用担心，顶多会恐怖一点，闭上眼睛，几秒钟就会失去意识，之后就感觉不到寒冷和窒息的痛苦了。当然，如果你们足够幸运能失去意识的话。”
“这样啊。”西亚了然的目光落在蒂尔身上。蒂尔可以确定，西亚完全听懂了她的提示：雪山独有的死刑、寒冷窒息、失去意识……
答案赫然指向雪崩。
西亚解下腰侧的军刀，干脆利落的扔在地上，很轻很淡的说了一句：“我们投降。”
＊
“大祭司。”蒂尔单膝跪在白发老者身前，右手放在心口行了个礼：“他们已经被关进牢房。而之前那批屠城的，也全部被祭司使截杀。”
“做得好。”艾塞族大祭司点头，眼神闪过一丝阴鹜：“既解决了流放边境的罪人，又将侵略者全部抹杀，你是我们艾塞的功臣，我会奖赏你。”
他低头看着蒂尔，神情稍稍柔和：“多年前我占卜到你妹妹丝诺会毁掉艾塞，而你会给艾塞带来新生，神谕从不会出错。选你做我儿的妻子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蒂尔低着头，看似谦恭，大祭司看不见此刻她闪烁的目光。
“等此间事了，也该履行一下你们的婚约了。”
“真的吗？！”蒂尔猛地抬头，“惊喜”道：“谢谢大祭司！”
“两天后是丝诺的死刑，这期间你准备准备，所有事情解决后你们就完婚。”
“呃……”蒂尔迟疑了一下：“妹妹她一定非死不可吗？我是说……反正也监|禁十年了，她还不到十六岁，继续下去也不是——”
“不需要你可怜她！”大祭司打断蒂尔的求情：“你是艾塞未来的救世主，而她是给艾塞带来厄运的魔鬼，你们本身处于敌对的位置。”大祭司偏头看向窗外艾塞雪山，语气缓和下来：“神谕显示，最近丝诺的星宫偏离轨道，已经越来越危险，只是监|禁已经保证不了艾塞的安全了。”
蒂尔离开大祭司的居处后，恍恍惚惚的走到篝火广场，等她反应过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芙萝拉女神像下。
她嗤笑一声，目光划过女神头顶的花环和身下的业火：
“神谕？呵，到底是哪位神的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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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在牢房里闲不住，左戳一戳又捅一捅的。西亚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也不管他。
“伯爵。”捅够了的安德鲁暗搓搓凑到西亚身边：“您心情不好？”
“还行。”西亚没睁眼睛。
“要是不喜欢投降，您说一声，属下刚刚就陪您杀出去了。”安德鲁还是不理解西亚连打都没打就直接投降的举动。
“呦，你终于聪明了一次。”西亚睁开眼，揶揄道：“学会拐弯抹角提问题了？”
安德鲁抓头发傻笑。
“我是不喜欢投降，不是针对什么，而是指投降这种行为……算了，说不明白的。”西亚头疼的按了按额角：“但目前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关于艾塞雪山，有个传说不知你听没听过。”
——传言芙萝拉女神的诅咒就是在雪山立下的。没有族人带领，外人根本无法从艾塞雪山中走出。
“可我们都被关进牢房了，还怎么去雪山？”安德鲁还是不明白。
“死刑。”西亚手指敲了敲地砖：“蒂尔小姐不是说了吗，会恐怖一点，闭上眼睛，除了冷和窒息，死的不会太痛苦。”他翘起唇角，眉眼也了弯起来：“联系到雪山，有一种死法呼之欲出。”
“雪崩！”安德鲁有些兴奋，浅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只是……”忽然想起什么，安德鲁迟疑道：“那个少女的话，能信吗？”
“认出我是弗洛戈三皇子，能随手拿出好几瓶纯度极高的隐形药水和驯化后的亚种艾塞飞龙，你觉得她是什么什么身份？”西亚不答反问。
安德鲁捏着下巴：“我之前就觉得她来路不小。皇族？亦或是大祭司那边的？”
“虽然对艾塞不太了解，这个种族太过神秘，不过从我们来之前做过的功课能看出，艾塞是一个神权大于皇权的种族。隐形药水这种东西，必是先提供给神职人员的上层。”西亚的手指持续敲着地砖：“能毫无压力拿出来的人，应该是大祭司那边的。”
“如果她和大祭司联手给我们设下圈套，只是为了把我们抹杀。她为什么费那么大劲用飞龙骗我们来艾塞城，还提供了珍贵的隐形药水？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啊。”安德鲁疑惑道。
“是啊，为什么呢。”西亚手指敲地砖的速度越来越快：“蒂尔小姐的行为，看上去似乎想让我们死，却又处处提点。她在密信了指明我们是侵略者，由此招来了祭司使团的截杀，而她却带着我们避过截杀顺利抵达艾塞城。祭司使代表的是大祭司的指令，而显然蒂尔小姐的意见与大祭司相左，她想让我们在艾塞城被逮捕。”
“然后他们两个产生分歧，蒂尔小姐瞒着大祭司将我们偷渡入境。”安德鲁捏起下巴：“蒂尔小姐早就知道她会和大祭司产生分歧！所以写出那封密信的原因，应该是想利用大祭司的截杀，让我们依靠她进入艾塞城和艾塞雪山，这样我们就会欠着她的人情，以便于之后她提出合作条件——带她离开艾塞！”安德鲁想明白了这一切。“不过她这样做，艾塞的大祭司不会降下责罚吗？她帮我们忙帮得太明显了。”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西亚唇角的笑容淡下去。他想起他的二哥哈尔根公爵麾下那位留下蒂尔一命的重剑骑士。他二哥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和一个艾塞土生土长的少女有关联？既如此，蒂尔能活下来这件事就很值得玩味。
蒂尔与艾塞大祭司诡异的同调又不同调，这原因难道西亚真的猜不出来吗？
不，他心里很清楚。
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受到他人操控而不自知，还以为一切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所以这个少女，相当危险。
“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离开故乡呢？”安德鲁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看得出来。”西亚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黑色瞳孔幽黑深邃，语气有些冷：“她对艾塞，没有一点归属感，否则也不会提出那个合作条件”
“连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家园和亲人都可以轻易抛弃，这人……能信得过吗？”安德鲁还是不看好蒂尔。
“信不过，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铺，艾塞雪山，是必须要上去的。”西亚此时的目光异常明锐，如军刀出鞘。他抬起一直敲着地砖的手，紧接着，蓄力一掌拍向地面。
“我可不是那种，能乖乖按照别人定下的方向往前走的人。”
西亚手落下的同时，安德鲁听到“咔嚓”一声类似冰面碎裂的声响，随即地面下陷，失重感瞬间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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