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时光相爱相杀》顾暮川

4、冲突的开始1

　　半夜十点多我们三人站在小区的门口，相顾无言。
　　我手上提着衣服袋子，徐行的肩上还背着我的印花背包，站在我们对面的赵光承表情阴霾，眼睛里迸射出冷冷的月辉。
　　我没想到现实生活也会像小说那样充满偶遇，虽然我坚信徐行和赵光承都是在特意等我，可我没料到他们竟然在同一个夜晚做着同样的事。
　　可能最终目的是不同的，但此时此刻我们三人以十分微妙的关系站在一起。
　　如果大半夜被男朋友看到自己和男性朋友站在一起……男朋友会怎么想？
　　我可以打包票我和徐行之间除了“好朋友”三字别无他想，但赵光承不一定会这么认为，他可没少对我明点暗点，说徐行肯定喜欢我。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说要是徐行喜欢我，我当初就不会看上他了。
　　——其实我真是开玩笑的，就算徐行喜欢的是我，当初我真正喜欢的可是赵光承。
　　印象中的赵光承是个害羞腼腆的男孩，虽然不善言辞，但总归是细心温暖的。即便后来上初中时不在一个班，而我们又才在初三寒假在一起。我心里总是认为赵光承并未改变，他还是我心目中的男孩，那个有时会异想天开，梦想是统一全球的男孩。
　　但是岁月就是如此残忍，在不经意间，轻而易举地改变一个人。

　　“何亦心，你和徐行？”赵光承沉默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可以问“你和徐行为什么会一起在这里”，也可以问“你和徐行去做了什么”，但他偏偏问了“你和徐行”。
　　我和徐行？……他是在怀疑我脚踏两条船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从小和我玩到大的他竟然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性格！我这个人虽然不说性格有多好，但也绝不是那种喜欢玩暧昧的女生。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从此不见，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怎么可以问出这样的话？简直是在否定我对他的喜欢！
　　“你想问什么？”白天见到他和杨曦在一起说说笑笑我就已经很不爽了，晚上又问着种问题，闹哪样啊？
　　“算了，我也不想问什么。”赵光承直直地看着我，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语气也是不冷不热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想和他吵架，更不想因为徐行和他有什么误会。
　　一个是我喜欢的男朋友，一个是我很要好的男性朋友。
　　不要怪我贪心，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失去其中的任何一个。

　　“我们分手吧。”
　　“……”
　　一刹那，我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脑子里空白一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
　　我沉默地望着他，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赵光承啊赵光承，你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呢？明明我是喜欢你的，明明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
　　半年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你告白，你答应的那一秒我真的好高兴。
　　可这幸福的时光只持续了短短的半年。
　　虽然半年里我们只是偶尔牵手，一个亲吻、一个拥抱也没有，但我还是觉得好满足。
　　我心目中的爱情，是充满默契的，无需言语，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我们难道不该是这样一对默契的情侣吗？
　　诗仙笔下“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两小无猜我们经历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
　　是我太天真，还是你太现实？
　　赵光承，我喜欢你啊，可这份喜欢还没有完全表达出来，就已经被你冷漠的话语，硬生生的撕扯碎了……

　　“赵光承，你不要仗着何亦心喜欢你就在这里欺负她。”徐行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他一把拉过我站在他的身后，不算强壮的背影仿佛可以为我挡住所有风雪。
　　“呵，这不正如你所愿吗？”赵光承抬头，双眼直视徐行。
　　四目相对的时刻，如果换作平常的我一定会大声起哄，换作杨淑媛一定会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现在我并没有这个开玩笑的心情。
　　我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仅是赵光承，更有徐行。
　　徐行只是微微皱眉，面无表情的他全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你这么做，会让何亦心误会你们分手是她的原因。”徐行的话一说出口，赵光承的脸色顿时僵住。我也不是什么一失恋就没智商的小女孩，我抬头直视赵光承，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我想知道的答案。
　　譬如他和我，再譬如他和杨曦。
　　和徐行同桌三年，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凭空说出这种话。他一定知道什么，而且一定早就知道什么……或许是他亲眼看到，又或许是杨淑媛告诉他的。
　　“……”赵光承低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昏暗的夜色更让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抓住一般，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无力感。
　　——他果然，是隐瞒了什么吗？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
　　美好的回忆终究只能留在过去，分离，才是未来的主旋律。

　　“亦心，对不起，我想我们并不合适，所以……”赵光承抿着嘴，熟悉的脸庞在我眼中陌生的不可思议。我好像第一天见到他，第一次知道他原来也可以那样无情，那样不顾往昔。
　　我冷冷一笑，不合适？偷偷摸摸，背着家长背着老师背着同学，谈了大半年觉得不合适？这么长时间，就算是打游击战也该胜利了吧？
　　“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赵光承，我们现在就分手。”我用手背揩了一把眼泪，想着自己真是不争气，甩个渣男都要哭哭啼啼的。
　　“……”赵光承仍是沉默，目光深沉而漠然。他心里一定乐开花吧？终于摆脱我这个“不合适”的前女友了，可以和某某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我真是可笑，还妄想和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也不过如此，到头来我还是被他骗了，还是没料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何亦心，是我配不上你，对不起。”
　　“是我们不合适，呵呵。”
　　我对赵光承极其灿烂地笑了笑，然后秒变面瘫脸拉着徐行朝我家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对还停在原地的赵光承说：“赵光承，我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不再理会赵光承，也不看徐行的表情，我拉着他径直向前走着。
　　先前有些难过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虽然心中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不过我想，一个晚上过后全部都会好起来。

　　——再见，赵光承，还有那段我们共同的记忆。
　　——哦，我的意思是，再也不见。

　　“你不伤心吗？”徐行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轻松。
　　“伤心？”我扭头看他一眼，夸张地笑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要一根草？”赵光承又不是什么美男子，作为颜控的我看上他简直是瞎了眼。幸好现在我重回光明，一晚过后，又是一条女汉子！
　　“觉悟很高。”徐行忍俊不禁，带着笑意的眼睛出奇的夺目，映着橙黄的灯光，开出了朵朵璀璨的花。
　　我撇撇嘴，虽说徐行的颜值一直深得我意，可总感觉今晚他的颜值爆表个不停——尤其是在灯光下。真实和梦幻交错，清冷和温柔缭绕，轻而易举地把我的目光引了过去。
　　人们都说失恋的痛苦难以承受，我怎么就没心没肺呢？难道是因为我旁边有了这么一尊大神，让我觉得失恋也没什么，至少还有个大神朋友啊！

　　很快就到了我家楼下，细细想来一路还真是艰辛，刚才又被赵光承一耽搁，估计现在都已经十点半了。
　　“徐行，今晚真是谢谢你了，你快坐车回去吧。”在徐行面前总少一根筋的我彻底忽视了一个问题——先前我根本没告诉徐行我和赵光承交往了，刚才赵光承说和我分手，他怎么一点也不惊讶？而且还点醒了我？
　　徐行不在意地回答：“你快点回去写作业吧。”
　　……作……业？
　　“拜拜拜拜，明天见明天见！”我接过书包赶快跑上楼梯，电梯都懒得等，一口气爬上五楼，火急火燎地开门、进门、直奔书桌。
　　糟了糟了，我都忘记有作业这回事了，要是写不完作业被老师批那就彻底Game over了！
　　“唉——”我长叹一声，眼神哀怨。
　　于是，在这个凉风习习特别适合睡觉的夜晚，我，挑灯夜战。

　　徐行听见从五楼传来的关门声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漫不经心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散步。
　　他的目光渐渐深沉，双眸犹如潭水，深不可测。
　　等他终于走到小区门口时，刚才他们三人停留的地方还伫立着一个人。
　　“徐行，我已经和亦心分手，你的承诺应该兑现了吧？”赵光承双拳紧握，不甘心的眼神直勾勾地射/在徐行的身上。
　　“呵，说的好像是我逼你一样，”徐行轻描淡写地瞥了赵光承一眼，“是你和杨曦先在一起，又答应了亦心的告白，难道我让你和亦心分手不对吗？”
　　“我是会和她分的，但你怎么能威胁我？！”赵光承实在不能忍受徐行对他的威胁，说如果他不能在这三天内和何亦心分手，他的父母就工作难保！
　　“白痴。”徐行觉得和这种人说话根本是浪费时间。假如他没有发现赵光承和杨曦的事情，没有威胁赵光承，赵光承会这么简单就和何亦心分手吗？
　　只怕赵光承还会这么继续脚踏两条船下去，一直到纸包不住火的那天，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向何亦心提分手。
　　——可惜何亦心对赵光承的一片心意。
　　刚开始他的确想过放下他的感情，祝福他心爱的女孩，毕竟他也和何亦心一样，认为赵光承至少待在何亦心身边十几年，从小到大的情谊不是说说的。
　　可后来他才发现，不是每个人都懂得珍惜。
　　赵光承这种人，就是应该被好好教训一次才长点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