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纪贺

10、一切都将会过去

　　“小~玉~~我来了~~~~~~”一大早，千机子的大嗓门就在罗玉家门口响起。只不过，这次没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相反的，罗妈却从门内探出头来。
　　“哎呀~千机子你来啦？今天约好一起走了吗？”
　　“伯母好~我来接小玉去上学。她不会又睡过头了吧？”千机子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视线不由自主的望向罗玉房间的位置。
　　“呵呵~小玉那孩子真是的，千机子有没有吃早餐，进来吃点早餐吧，我去把小玉叫下来。估计又睡晚了”说着，便招呼千机子进了家门。千机子也不客气，停好自行车便跟在罗妈身后走进去。
　　罗爸一早就出门了，而现在在餐桌上的，就只有那个眨巴眨巴水汪汪大眼睛的小雨妹妹~小雨一看到千机子也不顾满嘴满手的油腻腻，张开双手就要千机子抱~千机子无奈，貌似这孩子，非常的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从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将小雨的手和嘴巴都擦了下。然后才小心的抱起略有些分量的小雨丫头。这不刚抱起来，那边小丫头就撅着嘴巴在千机子的脸上吧唧一下~~~
　　千机子无奈的刮了刮小雨的鼻梁，心想：你老姐都没亲过我，你倒是占了便宜了喂~“好啦~小雨乖乖把早餐吃完，吃完去上学好不好？”
　　“好~~~”甜甜的一笑，在千机子将她放下后，小丫头连忙埋头吃着碗里的粥。千机子也不客气，拿了片面包涂抹了点草莓酱就在那里吃了起来。就在千机子面包啃了一半的时候，罗妈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千机子，你确定昨天和小玉约好了？她不在房里啊？被褥都叠的整整齐齐，是不是一早就上学去了啊？这奇怪的孩子~”
　　千机子茫然的看着二楼楼梯的尽头，又一个转身，走到院子里，果然没看到那辆罗玉的爱车。‘果然那丫头不守信自己一个人先去学校了呢’这么想着便朝罗妈打了个招呼“伯母，那我就先走了，谢谢您的面包”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小半块面包，然后叼在嘴里骑车离开了。
　　罗玉是真的很难得起一个大早上学，千机子的心从早上就揪了起来，一直有一个不好的感觉缠绕着他。
　　上学的路上，必须要经过芜湖。千机子骑车在河坝上，看着一大群人未在芜湖的边上。远远的，就看见晨新一也推着自行车站在河坝的边上。
　　“哟~新一？在干嘛！”朝晨新一挥了挥手，便在新一身边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并不能看到什么。于是好奇的问“你在看什么？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能看见下面还停了辆救护车。
　　“听说是死了人，一大早就在湖面上飘着呢，身上还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
　　“哦~~”一听是自己学校的，顿时来了兴趣“知道是谁不？”
　　晨新一摇头，然后指着向附近渔民借来小船的警察道“他们正下去捞呢，对了，怎么没看见罗玉，她绝对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说不定看了后能写出上万字的感想出来。”
　　“得了吧，就那不守约定的臭丫头，一大早就不知道溜哪里去了？罗妈都找不着她”千机子话刚说完，就看见一向沉稳处变不惊的晨新一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和惊恐。但是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等，你不会以为~~~”说着，千机子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一大早便有的感觉现在越渐强烈。
　　晨新一看着千机子渐渐黑下来的脸色，突然觉得，事情有些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千机子，你有没有……”他哽咽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很想问，千机子，你有没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就在他们聊天的这一会，那边民警已经将尸体打捞上来了。因为被泡了一宿，尸体浮肿的不像话。在当时居然硬是一个人都没认出来那个女孩是谁！千机子和晨新一因为离得远更别提能看见了。当两个人跑过去时，民警已经将那女孩子的脸用白布遮住了。千机子刚准备掀开白布，手却被民警挥开。
　　“去去去，不要打扰民警办案，该上学的上学去”说着便挥开千机子的手。
　　千机子瞪了那个民警一眼，不过也没再伸手去掀开那个白布。在他心里，他是不相信那里躺着的，会是罗玉。所以，也没有那个勇气再去……
　　晨新一拍了拍千机子的肩膀，示意道“我们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千机子目送着那个可怜的女孩被送上救护车，然后救护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晨新一已经走到路边去推车了。
　　千机子刚打算追上晨新一，但是脚一迈，就踩到一个坚硬的东西。红色的绳子，在这个年代不会存在的……木芯。
　　……
　　今天，学校里的气氛很奇怪。高二三班，一下子少了两位女同学。一位，名字叫夏琪，上午班主任已经接到电话，夏琪同学在昨天晚上溺死在芜湖，今早尸体被村民发现。还有另外一位同学，在隔壁镇子的河滩上发现了她的尸体。
　　班主任看着班级里一下子空出的四个座位，止不住的叹了口气。想起刚才宣布罗玉同学和夏琪同学死亡的消息，那两个优秀的男孩子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唉~~~
　　罗玉的尸体，是在隔壁镇子的湖滩上发现的，芜湖有一条流向那个湖滩的小溪流，奇迹般的，在芜湖被溺死的罗玉，居然会被冲到哪里。
　　当千机子和晨新一疯狂的骑着自行车赶到罗家时，罗家一个人都没有。新一这才猛的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我怎么忘了，千机子，走”说着重新骑着自行车，朝镇子外的清源医院骑去。
　　一路上，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讲，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在他们没有亲眼见到时，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罗玉那坏丫头居然死了。然而，事实证明，罗玉那坏丫头，居然真的一去不复返。
　　千机子和晨新一找到他们的时候，罗爸颓废的一个人坐在医院走道的休息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千机子和晨新一对视了一眼，然后慢慢地，朝罗爸背后的那扇门走去。
　　房间里非常的昏暗，尸体不能见光，窗帘都被拉的紧紧的，床上有一个人，脸被盖上了白布，罗妈趴伏在病床的边缘。
　　凑近一看，罗妈已经不复之前看到的气质儒雅，温柔大方，现在的她头发凌乱，眼睛通红，一脸的泪水痕迹。似乎是已经哭泣的昏厥了过去。小雨并没有过来~
　　千机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掀开那遮住脸的白布，可是中途，晨新一抓住千机子的手腕，说道“千机子，慢点~别打扰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晨新一在颤抖。无论是声音还是手，千机子都能感觉得到。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他还是，缓慢的，掀了开了！
　　那是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生气的一张脸，因为在水里泡久了，脸蛋变得臃肿。但尽管如此，两人还是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在昨天晚上还跟他们有说有笑，谈天说地，手拉手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罗玉丫头。
　　千机子紧紧的攥紧拳头，忍不住，一拳打在墙壁上。晨新一也是紧咬着下唇，一副遏止的表情。然后抬起头，看着千机子问道“怎么回事，昨晚分手前，我可是交代过你要将她平安送回家的，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会知道！昨晚，我确实是亲自将她送回家门口才离开的，谁知道她又跑回那里做什么！！可恶”鬼知道臭丫头脑子里想些什么，半夜跑出去干什么，有什么事情非要搭上性命不可。
　　晨新一也陷入了无止境的自责和沉思当中。
　　三个人，偏偏就有一个人莫名其妙而且自私自利的离开这个团体。想到这千机子肚子里就一阵恼火，怒火从头就导致他抓着罗玉的肩膀，狠狠的摇晃着“他娘的，罗玉你这个臭丫头赶紧给我起来，想装睡到什么时候！让我们担心的还不够吗！要任性也要有个度吧。”
　　“你看看你妈妈，再看看门外你爸，现在都成什么样？”
　　“你不是一直都自称是个大孝子吗？让你爸妈这么操心，你合格吗？你知道就这样，他们两个人得受多大打击啊！”
　　“你有遵守我们的承诺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我！！！”千机子吼得歇斯底里，晨新一刚想上前去阻止千机子，却被醒过来的罗妈阻拦。
　　罗妈对着还莫名其妙的晨新一摇了摇头，看了眼自己女儿最后的样貌后，拉着晨新一走出了病房。
　　“伯母，这？”晨新一欲言又止，指了指病房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