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汜臣

2、Part 1

　　XX年12月23日星期五，一场名为“konaca”的瘟疫席卷整片中土大陆，感冒、发烧、高热、病变，人口死亡近三分之一。

　　人们称这一天为“黑色星期五”。

　　一个月后。中土大陆北部的一角，一户偏远的庄园里。老乡绅克劳斯老爷紧紧抓住幼子的手：“洪水、海啸、地震、瘟疫、火山喷发、异变，海的三分之一变成血，月亮变红，星辰坠落大地....喔 ，jesus！孩子，你的母亲说的是对的.....你真该跟你的母亲一起去蒙福之地的.....不，尼奥，我的孩子，你答应我，你一定要找到你的姐姐翠丝......”

　　克劳斯老爷一阵凶猛的咳嗽，苍白的脸，脸颊泛着诡异的红，颧骨惊人的突出，他将一条蓝宝石项链塞入幼子的手中：“孩子，《萨特拉尔拉夫人》......我爱你，尼奥......翠丝......我的孩子......”

　　旋转楼梯上，中年男仆汉克一手拽着侄女珍妮下楼，一手提着行李箱，小女仆珍妮挣扎尖叫：“停下，叔叔！您是克劳斯老爷的贴身男仆，怎么可以弃主人离开呢！”

　　还剩三个台阶就下楼的汉克将他可怜的小侄女甩在地上：“睁大你的双眼珍妮！克劳斯那副鬼样子就是得了那个该死的瘟疫！很快这个该死的瘟疫就会在这里传播，我们都会死！”

　　小女仆珍妮有着漂亮的棕色卷发，她望着埋在克劳斯老爷双手里压抑的哭泣，瘦削的肩膀不断颤抖的尼奥少爷，眼泪流了下来：“尼奥少爷怎么办？贝茨还没回来......”

　　汉克理理领口，恶声恶气的说：“这个时候你还在想尼奥这个整天神经兮兮，只会摆弄花花草草的小东西吗！贝茨，哼，算那小子走运！他早就不知道藏哪儿去了！珍妮，叔叔最后一次问你，要走的话自己跟上来！不走的话，叔叔也就再也不管你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临走也不忘踹大门一脚，踹这个奴役他半辈子的庄园。身为男仆的礼仪估计也患上了瘟疫。

　　小女仆看着悲伤中的少爷，泪水逆流成河，终是抹去眼中的泪，也抹去了眼中一丝丝的爱慕，去追她的叔叔了。到底也不过三秒的时间。

　　往后的三天，尼奥亲手埋葬了老乡神克劳斯，在庄园内高大的榕树下垄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墓，将做成的十字架立在坟墓前。他躺在了坟墓旁，透过榕树的枝桠看天，天空是浓郁的蓝色，一道流星泛着利刃的流光贯穿苍穹，生生将天空撕裂成两半！撕裂处形成豁口越裂越大，里面是无止尽的黑暗，仿佛是漩涡将周围的星辰全部吸纳进去。豁口外的两边天空则开始了一场壮观的流星雨，星星划过天际砸向了地面，整片中土大陆被砸出一个个耀眼的光环，随即陨灭。一轮巨大的血红色的月亮高挂在天空，静静的森冷的看着一切。

　　“洪水、海啸、地震、瘟疫、火山喷发、异变，海的三分之一变成血，月亮变红，星辰坠落大地......”

　　是老乡绅绝望苍老的声音在回荡，尼奥脑中轰鸣，身旁的十字架插在土里，也好像是插在了心里。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命运轨迹改变了，被迫接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尼奥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疲惫，他抬起手臂遮住了双眼，那条蓝宝石项链便从口袋里滚了出来。

　　他举起蓝宝石项链，蓝宝石有着掌心一半的大小，它是拥有比它身后的蓝天更纯粹的蓝色，纯粹的令人心动。蓝宝石的周围镶着一圈缠绕的金丝，它看上去美丽极了并且价值不菲。尼奥知道，家中的仆人早在瘟疫爆发时便走了，只有汉克和他的侄女珍妮还留着，目的就是为了这串蓝宝石项链。尼奥透过它菱形的表面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又仿佛只看到一个自己，是比镜子更加清晰的看见。

　　蓝宝石里的他有着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颈间的血管也看的一清二楚，深如黑夜的墨瞳，好像发着幽光，细看，他的瞳孔是两个瞳孔重叠，是及其罕见的重瞳，这可一点都不幸运。挺直的鼻梁，柔软带着一些卷卷的黑褐色头发。还有些瘦削和单薄的少年躯体。他的样貌和他的父亲克劳斯老爷和姐姐翠丝一点都不一样。翠丝和克劳斯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是顺直的褐色头发，同样的犹如绿宝石的翠绿色的眼睛，同样有着在脸颊旁的淡淡的雀斑。至于尼奥，小镇上的人称他为“克劳斯家的小吸血鬼”。

　　儿时的尼奥或许会难过但绝不会介意，因为他知道他与他的父亲克劳斯老爷不一样，与他的姐姐翠丝不一样，与小镇上、与所有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这一点是他的贴身男仆贝茨告诉他的。对于这一点尼奥深信不疑。

　　尼奥一直有着写日记这个可爱的习惯，在埋葬了父亲之后，他终于再次开始写他的小日记，在他的房间里，书桌上，黑色的笔记本边上是一株美丽的香槟玫瑰：

　　“XX年1月27日，距离我上次只有三天的时间，而这三天，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亲得了瘟疫离去，他的逝世让我难过。但令我羞愧的是，对于父亲的离去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作为克劳斯乡绅的孩子，我觉得羞耻。如果翠丝姐姐还在的话，一定不会是我这样。对了，我喜欢这条蓝宝石项链，我父亲唯一送给我的礼物。

　　今天是翠丝姐姐离家的第九十九天，我一定会找到翠丝姐姐，尽管她并不想见到我。今天也是贝茨离开的第三十六天，希望他能顺利找到他的兄弟并且平安，我最忠实的仆人，我最好的朋友。”

　　尼奥合上笔记本，脑海里袭上一波又一波的热浪，他晃了晃头，稳住身形，走向克劳斯老爷的书房。

　　克劳斯老爷热爱绘画，他的书房里摆满了他的画作，画的全是翠丝，任何时候的翠丝，没有一张是属于尼奥的。然而书房的正中间有一幅巨大的画像，却从来不示人。一直都是用一块大大的白布遮住。

　　尼奥攥住画布的一角，死寂的书房平添一股诡异的气氛。窗外的红月亮被乌云遮去。尼奥感觉无数个翠丝在黑暗里用最怨恨的目光盯着他，一如从前。

　　加油，尼奥！不要怕！

　　尼奥抿了抿嘴唇，一把掀开画布。雪白的画布在空中飞扬，同时红月亮从乌云中露出，光芒直直的落在画作中眉目精致的贵妇人上。与此同时，红月亮下，榕树旁，十字架微微耸动。

　　贵妇人穿着美丽的裙子，她的头发如金色的太阳，她肌肤透明，优雅动人，她的身旁是一张小小的婴儿床，婴儿逮着帽子遮住了脸庞，好似在沉睡。背影是一片花香鸟语。与周围的“油彩翠丝”相比，这幅画写实的仿佛是真的。

　　这应该就是《萨特拉尔拉夫人》了。

　　尼奥看得傻了，他好像看到画中的贵妇人向他眨了一下眼睛。鬼使神差，他竟要将蓝宝石项链戴到贵妇人的脖子上！

　　而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真的将项链戴在贵妇人的脖子上，并且她朝他笑了，牵着他的手走出了画里！

　　“你看起来可不太好，尼奥。”贵妇人侧着头打量尼奥。

　　尼奥觉得晕的厉害：“你是......萨特拉尔拉夫人？”

　　萨特拉尔拉夫人笑了一下，蓝宝石项链在她的脖子上流光溢彩，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她从颈上的蓝宝石里抽出一道幽蓝，仿佛是抽出一条银河，流动进尼奥的眼里。

　　“尼奥，你的眼睛可真漂亮！你知道自己生病了吗？不过......现在好了。”

　　尼奥确实觉得舒服，前所未有的清明的感觉。

　　“真是太感谢您了......萨特拉尔拉夫人......”

　　“你该叫我姨母。看来克劳斯什么也没告诉你。”萨特拉尔拉夫人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

　　“您是说......抱歉，我有的吃惊。”

　　“尼奥，你可不是克劳斯的儿子。你是我姐姐费伽阿尼娜的儿子，我们精灵一族的王子！”

　　“对不起......您是说......”

　　“尼奥，姨母时间不多，不然真想好好亲亲你，我可爱的小外甥！”她将手伸进画里，将床上的婴儿抱了出来。而那并不是婴儿，而是一只小狼崽！

　　萨特拉尔拉夫人拍拍小狼崽的背，轻轻将小狼崽唤醒，对尼奥说：“这个孩子叫斯派洛，是狼族的后代，狼族与我族签订契约，世代守护精灵族。你完全可以相信他，他可是个英俊可靠的小伙子呢！”

　　小狼崽从萨特拉尔拉夫人的怀抱里跳下来，双眼发着绿色的荧光，直勾勾的看着尼奥。窗外，榕树旁的十字架已经倒在了地上。红月亮似乎更红了几分，仿佛注满了血液。

　　萨特拉尔拉夫人突然拍了拍额头：“这可不太好！”

　　一只手猛地拍在了窗玻璃上，请注意，这是三楼。

　　一时间，仿佛猛兽的嘶吼声、吞咽声四起，书房的门被大力撞开，数十个歪歪扭扭的人走过来（请参考行尸走肉），全都是小镇上的人。为首的那个人，是老乡绅克劳斯。

　　萨特拉尔拉夫人目光温柔看着尼奥渐渐浮上恐惧的双眼：“斯派洛会把所有都告诉你，尼奥，这一切都不是梦，这是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