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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哑医 ...

  •   许是掉下来已昏睡了一夜,谷中此时虽然有些阴暗但也看得出已是白昼。
      我和寻欢并肩行走在谷底的一条小道上。说是小道,倒并没有人为开凿的痕迹,多半是由谷内的动物们踩踏形成的。
      奇怪的是,我与他一路行来,连只活物也没看见。除非这里有让动物也害怕的存在。我暗暗上心,不由留意起四周。
      这里似乎是某一次地壳活动的遗址,应该是某一个山体从中分裂开来形成的峡谷。尽管谷中不乏水汽,谷底却甚是荒芜,处处都是黄土,偶有几丛枝干细弱的小花小草,看着也是病殃殃的毫无生气。
      越往前走,两侧崖壁越是逼仄而来,最后竟只剩下仅容一人通行的窄道。
      寻欢不由分说握紧我的手,当先走在前面。
      谷间湿气极重,头上尽是云雾缭绕。
      料子轻薄的洒花缎鞋踩在草上,发不出一点声响,倒是叶尖上的水珠渐渐浸湿了鞋面,凉得我脚尖发麻。
      我恍惚觉得自己和寻欢仿佛是远古时期茹毛饮血的野人,正渐渐靠近信仰中的神秘圣地。
      “小心!”
      寻欢的声音乍起,我已被脚下的石块绊倒,不可避免地突然陷入他怀中。
      和苏醒一样温暖宽厚的胸膛,心跳声沉稳有力。
      我眨眨眼,清醒过来,忙从他怀中脱身出来,正色道:“小心点,这里恐怕有瘴气,能够使人产生幻觉,还是把口鼻掩上为好。”
      我从中衣下摆撕下一块布,再将它一分为二,递一块给他:“虽然无法彻底过滤,但好歹还是有些用处,快系上吧。”
      他接过来,深深看我一眼,道:“刚才……你想起了谁?”
      “什么?”我装傻。耳边突然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仿若擂鼓。
      “算了。”他转过身,顺手将布罩住口鼻在脑后打个结,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我怔了怔,突然被放开的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上的温热,一时间突然觉得有些冷。
      打个哆嗦,我忙快步跟了上去。

      我和寻欢一前一后默默地在岩壁的夹缝中前行。
      他似乎是在生气。
      我在后面追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苦恼着该怎么安慰这个别扭的孩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懊恼地踢着脚边的杂草。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路很长,但终究走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一个黝黑的石洞。走近了看,洞口天然粗糙,不似人为开凿。我又在四周敲敲打打了一阵,发现其余地方都是浑然一体的岩壁,再无多余缝隙,更没传说中的什么密道机关。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走。
      寻欢一直在旁边抱臂看我忙碌。
      我望向他:“你有带火折子吗?”
      他摇头:“不知道。”
      我二话不说,上前将他那件我早就看不顺眼的艳丽外衫一把扒拉下来摸索一阵,找到一些碎银、小额银票,一把看起来似乎是传说中那种削铁如泥的极品匕首(他的剑被丢在洗星台上了),一个用朱漆封口的信封。所幸,最后终于在袖袋里找到了一个火折子。
      我想了想,还是将那个朱漆信封和匕首、火折子一起兜在他外衫里抱给他,又从自己下摆上撕下一大块布,将丝质长裤露出来,将银票和碎银都包进布里去塞进里衣里贴身放置。然后看着在一旁颇有些目瞪口呆注视着我强盗行径的寻欢,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心满意足地舔舐着自己温热的爪子,不时喵呜一声。
      我貌似看到他嘴角抽了一下,无奈地笑,眼中似乎有宠溺的意味:“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我理直气壮:“我这是科学分工。你比我高比我壮,当然负责保卫我的安全。我可是帮你负担了最重要的‘行李’了!”(某夜:你确定你不是因为守财奴的本性突然发作?某溪:人家男猪都没意见你个后妈闹什么革命?某夜被PIA飞)
      嘻嘻,其实呢,按照穿越定律,猪脚虽然会受到众人疼爱,但总有一时不如意或者和男猪闹别扭而离家出走的时候。所以捏……钱财虽然是身外之物,我视它如粪土,但是——我爱粪土!
      听了我的话,他失笑,摇摇头,将外衫里包裹的东西抖落出来,又将它穿回身上,遮住了里面质量上乘做工精细云纹暗隐的白缎亵衣,也遮住了那精壮结实曲线优美的身材。
      呜呜呜呜……我在一边不甘地咬手帕。为什么同是男人(的身体),我有的他都有,我没有的他也有?上帝、圣母玛利亚,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苍天啊大地啊,你们让我穿越也就罢了,我就当一次免费旅游;让我是灵魂穿也就罢了,我当是做了变性手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身体弄得连个失忆男人的都不如啊?!瞧瞧人家那蜜色皮肤下隐隐凸显的肌肉,再对比我跟块嫩豆腐似的豆芽菜身材,这真的是个练过武的人应该有的身材吗?
      (某夜:你那身体已经是很健康的了,没看那么多人穿过来都是病得跟个黄花菜似的?再说,人家男猪是谁?是普通男人吗?人家是男猪啊!你这小受的身体能跟小攻比吗?)
      “发什么呆?快过来。”寻欢已经引燃了火折子,正站在洞口唤我。
      我忙应着声跑过去,跟在他后面进了洞。想了想,还是悄悄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稍显宽大的手掌。
      他的身体似乎一僵,随即松弛下来。
      我感受着他掌心内侧那层薄薄的茧,偷偷偏过头去,嘴角勾起泄露出一丝笑意。

      悠然醒来,我有些怔忪地看着房内的摆设:样子有些怪异的竹凳、竹椅、竹编篓子、竹制方桌……
      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竹制凉榻上。初春的天气若是躺在这上面定会有些冷,但好在榻上铺了层厚厚的皮毛,倒不致让人察觉竹的凉意。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粗糙的麻布短裳。被子是料子有些硬直的粗布缝制而成,针脚大而稀疏,不少地方还可以翻露出里面薄薄一层禽物的绒毛。
      看见包了银钱的包裹就放在枕侧,我微微地笑,眼中大概已经亮起了诡异的光。看起来,这里的主人定是不大会这些琐碎诸如编竹子、针线活之类的杂务。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隐世不出的高人?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这个未来绝世高手的相遇?哦呵呵呵呵~~~~~~
      我诡笑着侧头看去,一杆竹竿支了竹排窗,让人可以看清外面的景象。
      清风徐来,吹动院门外大片竹子枝叶婆娑响动。空气中隐隐浮动竹叶的清香。
      院内开垦了一小块方地,种了些青绿的植物,细看才发现似乎是药草。以前父母曾陪着我,拿着不同的药草一种一种地教我辨认,因此我还算是有些做郎中的底子。可这里种植的药草似乎比较罕有,除了一两种外,其他的我几乎都没见过。难道架空的世界里连药草都长得不一样?这里的隐居高人难道是神医?
      我纳闷地想着,又看见有一条白色卵石铺就的小径,从柴门处延伸到院中又分成了两道,一道直通向这屋门口,一道似乎是绕到了屋后。
      我想了想,只记得自己和寻欢在黑暗的甬道内行走了许久,终于看见前方透露出一丝光亮,高兴得拉着他就往那里奔去,却突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便失去了知觉。
      皱了皱眉头,我掀了被子翻身下床。
      这屋里设置简陋清雅,一窥而尽。寻欢不在这里,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见找不到鞋子,我有些头疼,索性光着脚跑出了屋子,四下张望一阵,发现还是找不到半个人影,扯开嗓子大喊道:“寻欢——寻欢——”
      刚叫了两声,就见寻欢一身农夫的简短打扮从屋角那条小径转出来:“怎么了?”
      我讪讪地笑:“没什么。”暗地里放下了一颗扑通乱跳的小心肝。
      他笑得温柔,又似乎有些不一样。我还来不及分辨,便被他忽然瞥到自己尚且光裸的脚。他微微蹙眉,蓦地蹲下身去抬起我的右脚。
      我吓了一跳,正觉得他这举动过于暧昧,突然发现原来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中年美男子,剑眉星目颇有英气,此时正凝神看我们,面无表情,神色间却又似乎有些恍惚。
      被寻欢握住脚踝,我也不敢乱动,憋红了一张脸傻傻地任他动作。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去我脚上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泥土草屑。那神情专注珍重,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世上无二的宝物。
      我又看见他身后那男子若有所思的表情,又气又羞,又不好拂了寻欢的好意。万一人家真的只是好心,那岂不是我自作多情?一时间心里像一只只蚂蚁爬过,麻麻痒痒,不知所措。
      好容易等他收拾完,我才松口气,他突然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向屋里走去!
      我本能地攀住他的脖子,一颗心的运转速度直逼奔腾四,抬头望去,却突然发现他的耳根子……有那么一点点的红。呵呵,原来还是个纯情的小朋友。于是,我坏心地往他耳根吹了口气,满意地发现那里开始红得像滴了血似的,心里暗暗点头,仿佛自己刚才的羞恼好像都成了另一个人的事情。
      寻欢面上神情自若地将我抱回榻上,转身见中年美男进来,微微颔首道:“多谢青先生手下留情。”
      我了悟地将目光移向青先生。原来果真是个不喜外人打扰的避世高人。只见他表情肃穆,不苟言笑,但是听了寻欢的话目光略有柔和,不由觉得亲近了许多,也赶紧坐起身道:“青先生如此大恩,晚辈无以为报,愿和友人在此为先生执帚洒扫,照顾先生起居。”
      寻欢愕然地看向我,张唇欲语,我一个十万伏特高压眼色飞过去,逼得他闭了嘴,这才欣然看向桌边默然的男子。
      青先生皱了皱眉,又来回仔细扫视了我们一眼,略为思索,从袖中拿出一套纸笔铺展在桌上,提笔在纸上游走。
      我惊讶。这样一个轩昂男子,竟是个哑巴!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带了惋惜和同情。
      正巧他搁了笔向我看来,与我目光相遇,眼神一凛,竟如雪刃寒光,随即拂袖而去。
      我心头骇然,没想他竟有如此气势,丝毫不逊色于梅落影。我偷偷瞟了眼寻欢,见他正仔细看着桌上表面光滑的青灰色纸笺上铁画银钩般的字迹,心中突然黯然。或许这位青先生也曾是居高位者,却不知他是遭了什么变故,落得如今口不能言,独居山谷的下场。
      唉,罢了罢了,人家的私事,我还是别太八卦的好。
      我将脖子伸得长长地望向桌上纸笺。
      寻欢见我长颈鹅的样子不禁好笑:“青先生说可以让我们在这里住两个月,山谷里唯一的通路被堵,他会在这段时间内帮我们打通。”
      我了然颔首,唇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呵呵,孤男寡男要在山谷里住两个月,哦呵呵呵呵~~~~~~人生真是美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哑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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