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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如梦 ...
正是风荷叠起,日光热烈的时候。
我在湖心小榭中看着窗外荷叶田田,只觉日光下万事俱新,内心却蒙上一层灰影。
那日的事虽然据说没有到最坏的状况,却至今仍让我心有余悸。虽然很想小强地想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再是女人,就当是被一群疯狗追着咬了一口,洗洗就干净了,可如今他人的突然触碰却仍会吓我一跳白了脸色。
所谓心理阴影,不过如是罢。
身处这所别庄已经数日,我却一直无法见到救我之人,只是被软禁在这座小榭里。
不知道对我的失踪苏槿枫会如何处理,但料想自己尚有些价值,还不至于就这么被他弃之不顾,我于是也就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对当前处境安之若素。
看了一会风景,远远地见一艘精巧的雀舳彩色画舫向小榭这边划波而来,我于是离了窗边,移身至门外平台扶栏远望,但见它上面彩带飘摇人影绰约,远比前些日子里来照顾我的丫鬟搭乘的低篷小船华丽奢靡,料想是正主来了,不由端肃了神色,嘴边却又浮起一丝招牌似的微笑。
可待到画舫来到近处,我唇边的微笑不由僵硬了。
那掀帘而出身姿挺拔颀长霸气凛然的人,不是梅落影又是谁?!
许多时日不见,他似乎更加意气风发,面上愈发神色莫测。只见他登上木质浮桥,一眼便向我看来,只觉目光如电,让人不敢逼视。
我心内一跳,竟不自觉欲伸手抚上腹部,最终却只是紧了紧在身前交握的双手,抬首直视他,不惧不畏,笑道:“落影城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他唇角扯出一丝讥讽似的笑意,道:“托杜内侍的‘照顾’,在下身强体健;倒不知这几日杜内侍在我庄内修养得如何?”他虽口称“在下”,目光中却殊无笑意,整个人气势凌厉如刀,哪有半分谦逊的样子?
我微微一笑,道:“杜某自觉已无大碍,不敢再多叨扰城主,不如就此别过,日后定当再登门拜谢。”
他似是不在意地笑笑,也不答我,只突然沉下声音侧首呵道:“还不赶紧上来伺候。”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个容貌清秀绝丽的少年从舫内抬出一些什物轻身上岸躬身答道:“城主恕罪。”
但见梅落影抬手略挥了一挥,少年们便朗声道:“多谢城主。”而后又捧着那些东西鱼贯入了小榭。
我也算有了一定轻功修为,但见这些少年身法飘逸脚步轻盈无声竟似功力极为上乘,便知这是梅落影无形中对我妄想离开的警告,也不再多言,只挂上招牌微笑道:“不知城主想以何等奇物让杜某一饱眼福?”
他略抿唇一笑,并不回答,只道:“杜内侍何不进屋一观?”
我于是朝他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这间小榭设置简洁清雅,此刻四面门窗大敞,湖上风景便尽入眼底。
空气中有菡萏清香暗暗浮动,我随他步入屋内,忽然瞟见格窗外一支菡萏极为雅艳,堪堪凌于其余一众花朵之上,更显其风华无二。
梅落影此时也顺着我的视线发现了它,玩味一笑:“你喜欢?”
我淡淡收回目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纵是喜欢,它也必不长久。”
他深深看我一眼,招来一个黄衣少年附耳嘱咐几句,便任他去了,自己径直邀我坐在屋内唯一一张花梨木镂花圆桌旁,其余少年便将一个个罩了纱笼的东西端了上来。
那些东西在厚厚的纱笼掩盖下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我倒真是被他挑起了好奇之心,想看看他这样的人会拿出什么东西给我这么个身份尴尬的人看。
许是瞧出了我眼中的些微雀跃和探奇,梅落影不禁抿然一笑,竟然含着些许宠溺:“来人,都打开吧。”
“是。”一个身穿青色掐花箭袖窄袍的少年上前一福,嫣然笑道,一双白皙柔嫩的手轻巧揭开纱笼,“这是清蒸鲫鱼。”
我听他说得平常,再看盘中,确是两尾灰黑色的鲫鱼并头并尾排列在白玉般的瓷盘中,只是一般家常菜的式样,并非什么奇珍海味,心里不禁浮起几分疑惑。
正讶然的时候,少年又施施然揭起另一个纱笼柔声道:“这是白斩鸡。”
又看盘中,还是家常的白斩鸡,色泽洁白中带着些油黄,散发着一股葱香。
似乎突然触动了记忆中的什么,我的心陡然颤了一下,有些僵硬地看向梅落影,只觉他此刻的笑容很是刺眼,心头陡然乱了。
少年许是见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公子没事吧?”
我摇摇头,死死盯着最后一个纱笼,却倏然身心倦怠,闭了眼道:“你说吧,我听着。”
少年应了声,便听一刻沉寂后他迟疑道:“这是……”
我听他半刻没了声响,睁眼看他,却正对上梅落影讳莫难测的眼神,心头剧跳,竟不敢直视,转首看向桌上那最后一道菜,竟是一碗鲜菇汤,只是雪白的汤料里那菌类形状奇异,菌杆相互交缠,令人称奇。
我只觉呼吸一紧,几乎要坐不住了,那夜献祭似的情事再度席卷记忆,那些淋漓的痛楚混着难以磨灭的屈辱一时让我身体微颤,不禁双臂环胸紧紧抱住自己来抵制从心底泛上来的寒冷。
许是欣赏够了我的失态,梅落影拍拍掌,有另一个长衫广袖的少年捧着一个乌木錾银长盒上前来,揭开盒盖,只见一株菌类伞盖舒展,下面却有两个菌杆相互缠绕生长,色泽雪白,望之生奇。
梅落影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带着一股令我战栗的寒意:“这是传说中的双生伞菇,是我派人在深谷里找到的,据说它有美容驻颜的功效,但它另有一个传说中的功效,那就是——令男子怀孕。”
他的手轻柔地从身后环上我的腰际:“我带你回来那日怕你身体有恙便让人替你诊脉,没想却诊出了喜脉,按日子来推算,孩子……是我的吧?”
我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心里满满的只有被他发现了这一个认识。他的手臂如同最坚固的牢笼无法挣脱,我挣扎不得,便恨声道:“落影城主倒真是好见识!不过你放心,杜某还不至于如此下贱,孩子的事用不着你来费心!”
他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低沉的不悦:“月儿,你是在和我赌气么?”
此人如此傲慢自大,倒让我怒极反笑,道:“城主是在说笑么?拜你当日所赐,杜某不仅得以男子之身行那女子之事,还得再如女子一般为你生儿育女么?孩子我自是甘愿生下,可是他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梅落影大力将我转过身去,脸色有些阴沉:“我梅家子孙怎能流落在外,血脉天性怎会泯灭父子亲情,我梅家儿郎定要认祖归宗,你别妄想了!”
“那我算什么!”我一时气极,拼命挣扎起来,“算是他的爹还是娘?还是一个怪物?!你顾念父子之情,那我能顾念你什么情,凭什么让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被你抢去!”
他似是迟疑了一下,有些意料之外的惊讶,随即道:“他既是你的骨肉,你自然随我回落影城,从此富贵荣华。”
“富贵荣华?”我嗤笑一声,“你这样的人,以为天下谁人都想要这富贵荣华么?”
他深深看了我很久,眸色变幻不定,最终放开我的手臂,勾唇笑道:“原来你不稀罕做我城主夫人,倒喜欢做个世子内侍。”
我心内一痛,扭过头去并不答话。
他于是再不看我一眼,拂袖走了出去。
屋内众少年面面相觑,只得收拾了桌上的物什跟着出去了。
我无力跌坐在椅上,心中愁苦郁结,再看窗外风景,只觉不如化作一朵花或者一株草,受自然雨露浸润,不必为这红尘俗世挂心。
再见他已是几日之后。
我正在伏案习字,冷不防他突然从门外进来,带着一身莫名的怒气。
我不理他,自顾自描红,看着自己笔锋渐长,字体瘦劲,颇为满意。
梅落影直直看了我好一会,方恨恨说道:“你倒真是个妖精,勾引了一个又一个。”
我早已调整好心情,对他这耽美里耳熟能详的话充耳不闻,继续描红。
他气极,拂袖拍碎了一张桌子,又气冲冲地走了。
我疑惑地抬头望着他离开,不明白又是谁触了他的霉头。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
当我莫名被人打扮一新请上一艘画舫,欣赏了一路江南水景后,终于在一处水乡别院里见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他依旧丰神俊朗,淡定雍容:“梦兮,没事吧?”
寻常的一句问候,本应关切温暖,却在他不疾不徐的语调里,平添出一股高贵和疏远。
我愣了愣,道:“没事。”
他微微一笑,对送我来的梅落影的手下道:“多谢阁下相送。请转告你们城主,本王很期待与他的合作。”
那人躬身抱拳道:“城主吩咐属下告知小王爷,事成之后,还望王爷信守诺言。”
苏槿枫勾唇一笑,我极惊异地从这笑中看出一种嘲讽的味道:“那是自然。”
那人于是也不多言,略行了礼,便率领着手下一干汉子丫鬟离开了。
一双手臂将我箍在它主人的怀里,苏槿枫的声音波澜不惊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暗涌:“小溪……你终于回来了……”
我心一紧,却是放软了身体靠在他胸前,有些恶意道:“我又给你填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身后那人嗤笑一声,却不再说话,只愈发收紧了手臂。
我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会他。
王府里的日子仍是诡异的平静。
我那日的遭遇相信苏槿枫早已知道,可他却如此沉静。唯一的解释是那人背后有着连苏槿枫都不得不忌惮的人物。
尽管心有不甘,可是看看自己瘦胳膊细腿的,现在的身份也不过是个王府内侍,有什么权势力量去报复回来呢?于是也就只好罢了,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再嚣张行事,至少,也不可和苏槿枫此人太过接近,他可从来都是飓风中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这日里天气闷热晦暗,空气都仿佛凝滞。我似乎都能听到万里之上的云层挤压碰撞的滋滋声响,看见那迸发的耀眼火花。
这样的天气,怕是有一场豪雨呢。
我披上银线滚边掐花墨绿长袍,悠哉悠哉地吩咐侍书侍墨将木几摇椅等物从花藤架下搬入屋内,望着天空翻卷的乌云,有些微的不安涌了上来。
“如意,相思到哪去了?”望望左右,那个自我回来后便寸步不离犹如护着幼雏一般的相思,此时竟然没了踪影,我不由问道。
如意摇头道:“奴婢不知。”
我忙又将头转向正在一边做着刺绣活计的如歌道:“如歌,你看见相思了吗?”
她抬头想了想,道:“奴婢好像见他往院外去了。对了,相思昨日不是念叨着要给公子再补补身子吗,该不会是去找管家开库房拿珍贵药材去了?”
我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可是当时我便拒绝了,屋里大堆的补药早就让我倒尽了胃口,因此对相思的好意也就只好敬谢不敏了,谁知这孩子竟然如此固执。
我看了看天色,这雨一时半会还下不来,于是找出一把紫竹油纸伞,对如意他们道:“我去找找相思,你们就在这院里待着,该干嘛干嘛,等我们回来。”
向来淡定镇静的如意竟然蹙了蹙眉道:“公子,还是吩咐下人们去吧,你如今身子不比从前,可得小心着些。”
就连如歌也一下子蹦了起来:“不行!公子,让奴婢去吧,您可千万别再出事了,奴婢可不想再承世子爷的怒了。”
我听她提起苏槿枫,突然没来由的一股怒气,斩钉截铁道:“相思是我弟弟,我不过是去接他回来,会有什么事?难道说这偌大一个王府,还成了险滩泥潭了?!”
许是被我难得的怒气震慑住,两个小妮子竟都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于是拿着伞出了小筑,加快脚步向着外院而去。
内院门口竟然又是上次那位大哥。
我不由哀叹冤家路窄,这次想蒙混过去定是不容易了。
扬起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我凑上前去:“侍卫大哥,好久不见啊。”
他冷冷瞥我一眼,并不说话。
我于是又道:“这天气看着是要下暴雨了,梦兮忧心世子爷,可否通融一下,让梦兮给世子爷送把伞去?”
侍卫大哥很是轻蔑地看我一眼,那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果然就是个只知争宠的男宠,却冷冷答道:“世子爷身边自有人伺候,公子不必如此殷勤。”
我仍是笑着问道:“敢问大哥可知世子爷身边如今是谁在伺候着?”
他硬邦邦地答道:“世子爷的家事,我们做属下的怎敢妄自非议?”
我刻意苦下一张脸道:“梦兮自知身份低贱,可是世子爷对梦兮恩深情重,梦兮不敢辜负,不过是想以自身微薄之力尽力照顾好世子爷罢了。既然大哥职责所在,梦兮也不敢强求,只望我那出了内院的小厮能知晓我的心意,替我去尽尽心便好了。”
他的脸上漠然如旧:“公子既如此想,便请回去吧。”
我哀哀应了声,掩面一步一踟蹰地走了,背影一定看起来单薄而凄凉。可是实际上,我却正在心里笑得得意,既然他没有否认,看来相思是真的凭着下人特有的令牌到了外院去了。心里暗舒一口气,就怕这偌大一个藏污纳垢的王府里会有人对我身边的人来阴的。不过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如就在此等候相思回来吧。
想到这里,我于是在离开侍卫大哥视线范围后靠身在影壁一侧,静候相思。等得有了些时候,却仍不见他回来,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头顶始终翻卷不定的墨黑色云层,不时有蓝紫色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而来的便是轰鸣的雷声,雨却迟迟不下。
空气似乎又流动起来,风渐渐大了,看来这雨,快来了。
我正百无聊赖地观赏这雨前风景,冷不丁眼前闪过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直直向着王府一处角落而去。
55555555555555555,卡文卡了N久,这章是偶无比纠结出来的,写得不好还望见谅啊555555555,仍在卡文中……没感觉的时候实在是不想写,怕污了亲们的眼,也是想对自己负责,所以,卡文还有一段时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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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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