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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姐妹们 唐宛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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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宛如,你在看什么?”
林萧曲身绕过南湘向我投来关切的目光,脸上扬着温柔无害的笑。
我故作镇定,嘴角挣扎着扯起微微弯度,“林萧,你的腿……”
“嗯?”
林萧愣了一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嘘!”她立即做了个示意小声的动作。
“侧,漏,啦!”
“啊?你说什么?”
“侧,漏!”
我立刻就懂了。林萧的脸上也写下了“尴尬”二字。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理所当然地去洗手间处理那些触目惊心,让我大开脑洞的鲜红去了。而顾里则是一脸的无语。
彼此再熟悉不过的大家,在这种时刻也只好心照不宣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寒暄。
此时服务生走来,示意顾里宴会马上正式开始。
只见顾里优雅地走上台,霸道地扫视了一眼台下各路宾客,然后摆出一个特别浮夸的姿势开始致辞。而我则像一只颓废的树懒一样挂在南湘的肩头,一直注视着茶歇的方向,脸上摆着僵硬的笑容。
美味的甜点和鲜嫩的水果正发着“圣光”,将我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心甘情愿地移不开半点儿。正琢磨着要找什么借口挪动下石化的身躯朝着“圣光”涌去的时候,忽然一阵熟悉的幽香逼近。
“唐宛如,你不会是饿了吧?”
听到这阵熟悉的声音,我缓缓后仰拉开了与南湘的距离,楞楞地盯着眼前从洗手间回来,倾身靠近的林萧,然后猛地点了点头。
“呵呵。”林萧轻笑了一声,似乎是看懂了什么,悄悄从后背像变魔法一样掏出一些我最爱的比利时饼干,再悄悄塞到我手里。
不愧是好姐妹啊,总是在关键时刻知我之所需,了我之所求!我觉得此刻的我眼中一定含着闪闪泪光。
“呐,你一会别出岔子啊。”林萧警告道。
这是她独有的“糖衣炮弹”式台词,真正的意思是:唐宛如,你待会儿出糗要把握好尺度啊,别太耀眼了。如果不是我这般了解她,一般人通常是会把这些话当做更善意的“关怀”,而殊不知这就是她“精心安排”的误会。因为越是这么说我就越紧张,搞不好真的会给这个PARTY来添点儿特别节目。
哎,想到这里,我不得不承认,我这几个好姐妹,也确实是“巧夺天工”的存在(说难听点就是一群奇葩-,-)。
比如说眼前的林萧吧,她就像个空降到地球的ufo,神出鬼没,古灵精怪。时而傻得可以,时而精明拔群。如果不是顾里闯入她的世界,为她迎头乱窜的思绪掌舵,恐怕她早已偏航,变成拐到山村还帮骗子转账的傻白甜了。
而南湘,除了一副惊为天人的皮囊和轻柔磁性的声音,她的一项特殊技能,就是总会在不经意间向你投来的万般温柔视线。这种目光犹如极具腐蚀性的酸液,“倾国倾城”,威力巨大,可以让北极瞬间瓦解,磐石顷刻融化。当然这并不代表南湘就是温暖的代名词,她冷如蛇蝎的体温就像伊甸园里的妖娆撒旦,在每个混乱不堪的夏天释放着莫名其妙的诱惑(男女数量平等)。
如果说此刻在台上讲话的女人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那么在台下阴着脸的老女人就是递给公主毒苹果的“坏皇后”。自从顾里的父亲因为一场离奇的车祸不幸离世,顾式豪门的好戏便如期上演,虽然我并不太了解其中纠结,但我知道顾里的生母其实并非传说中“婚外情人”那般等闲之辈,而似乎生前......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国家公职人员。所以,有关那个油田项目的消息,也算是她的生母留给她的最后遗产了。这份沉重的遗产从她的生母手中转交给她的生父,再万般波折地继承给她,似乎已成为了顾式家族一顶最华美的皇冠。正因如此,膝下无儿却惆急于此的“坏皇后”想必是无比抓狂吧。
而此刻她要对付的不仅仅是一个坏皇后这么简单,还有一个觊觎她这份遗产的“坏婆婆”。
就我而言,自然还是蛮佩服顾里的,她此刻得体的生日感言给了她的对手们完美一击,让整个宴会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加冕仪式。她每讲一句话,台下的“群臣”“宴客“便掌声不断,频频点头,而身为男友的顾源和身为“基友”的林萧更是亢奋不已。当然,这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去考虑的生活方式。
我仰脸扫视那两个老女人,觉得似乎都能听到从她们艳丽红唇中流出的咬牙切齿的咯嘣声响,哈哈,真是精彩呢。
顾里啊,不愧是“包养”我们大学四年的霸道女王。每一盘好吃的菜,每一包好吃的零食,每一杯优质的水,甚至每一件闪耀着耀眼吊牌的衣服……大多都来自顾里对我们的“照顾”。这是父母常年在国外的林萧,爹娘常年在厂里的我,以及无父无母的南湘无法企及的“情怀”。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抬起双手,想要为顾里响亮地鼓掌。
但是,我的巴掌还没拍响,忽然闯入的一阵磁性又洪亮的声音愣生生打断了我沉溺的情绪。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们是海松江区警察局。请问,哪位是宴会举办人?”
宴会大厅里一片哑然。接着宾客纷纷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我。”
顾里沉着地走下台,一脸平静地走到这位身着标准的警务制服的警官面前。
“请问这位警官有什么事。”
“你好,我是何玺。”这位英气十足,看上去约三十刚出头的警官冷冷地出示了他的证件。
“刚才有人举报,在X悦大酒店的厨房后面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位警官话音一落,宾客一片哗然,纷纷骚动起来。
“这具尸体被毁容无法辨认,但从我们的法医现场勘查来看,这应该是具男性尸体。而且,左手臂被砍断了。”
顾里嗤鼻一笑,“切,那请问这位警官,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好意思,对于我们警方而言,所有今天在X悦大酒店的人都不能排除嫌疑。还请劳烦你们都跟我们回警局做调查。”
天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还没有亲自参与过这样的状况,一个名流宴会,一场生日PARTY,竟然在它的不远还有着一具被毁容的男尸!!GOD!
然而就在这么感性的一瞬间,一个理性的脑洞竟然浮现在我脑海。
我唐宛如从来没有质疑过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也许有人会说我傻,但是我知道,有的时候,最单纯心思反而是最美丽的捷径,能最快通往你想要的结果。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乍眼看向林萧。
于是不久前的记忆在一瞬间点燃。在我比他们都低沉的视线里,林萧的腿上那抹鲜红实在太夺目,以至于到此时此刻的状况面前,我竟然忘却了一向的思考回路,对她,我的好姐妹林萧产生了不可思议的猜想。
但林萧脸上确是出乎我意料的平静,连曾经少女般的好奇都俨然不见了。
反而是顾源眼中充斥着焦急与不安。
宫洺的脸上似乎有一抹诡异的笑,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顾源焦急的神色,默不作声。而那个怪异的“杀马特”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宫洺的身旁,冷冷地看向林萧的方向,感觉他们都是相互认识的,就是为了来看这一出好戏。
如果说,此刻最幸灾乐祸的是那两个老女人,那么最暖人心的圣泉就一定是南湘了。她眼中那份纯然的担忧,足以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保持镇定。
我到底要不要告诉警官林萧腿上莫名其妙有着血迹的事,要不要?要不要?不要…….
最终感性战胜了我。我选择与我的“时代姐妹”并肩作战!
然而并无用处。
站在何警官背后一位看上去同样二十出头的女警官上前一步,走到了林萧的面前,铁着脸低头看了看,严令道,“你好这位小姐,我是颜重。请问你的裙子下摆角那片深红色的污渍是什么。”
果然是警察。这种睿智的观察力岂是我这种普通小人物能够企及的。
林萧愣了愣,赶忙低头,撩起自己的艳丽红裙看了看,露出了意料中的尴尬神色,“额,警官不好意思,这其实是……”
她凑近那位女警官耳畔,一字一顿小声说道,“不好意思,这是大,姨,妈!”
女警官显然也尴尬一愣,退身与林萧拉开距离。正了正声,严肃地说,“不好意思,劳烦您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化验一下了。”
听她这么一说,林萧皱起了眉,显然她对女警官的冥顽不化和没有统一女性战线感到失望。
我看见此时顾里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但很快她又很自然地顺势换了一个站姿,然后转头对着所有宾客用高昂的语调说,
“感谢各位百忙中来参加我顾里的25岁生日会,我顾某人荣幸之至。”
“但今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有劳各位都听警察叔叔的话,去警局一趟了。”
接着顾里冷笑了一声,调侃道,“真是出乎意料的生日礼物啊!呵呵。”
回警局?警局!这个对我而言如此神秘的地带也就只有小时候在上学路上,含着棒冰路过时瞻仰两眼了。如今拜顾女王的生日宴所赐,它今时今日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变成我的目的地,而不仅仅是路过的风景。
于是在我还没有回过神的时间里,警察叫来了车,把宴会上的所有宾客都载回了警局,开始了对他们的盘查。
然而事实是我想多了。对我的盘问草草就结束了。
而顾里和她的客人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当然,像顾里这种身份的人,肯定第一时间便有人保释,所以不用太担心。
只有林萧是异常的久。毕竟她腿上那抹莫名的血迹是成为嫌疑人的“可靠”理由,所以我也就只好尽姐妹之谊,待她被盘问完,如果放她出来,就让她跟同居的南湘在离松江区警局十分近的我家休憩一晚了。
然而真的放她出来了!太好了。于是我和南湘拖着疲惫的她回到我家。
我走进房间打开卧室的台灯,墙上渐渐投射出一个扭曲的影子。那是我在扭动酸痛的脖子以及“瘫痪”的脚跟。
这一番折腾下来我简直身心疲惫累得要死。
由于我家是从前老家改造,就地返迁一套二的小户型,所以林萧和南湘只好委屈地挤到一间客房里。
我想了想,还是有很多话想问林萧,比如最后警官是怎么放过她让她回来的,比如那抹触目惊心,怎么看怎么不像“姨妈”血的血迹,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挠着头走到她和南湘的房间门口。房门似乎没有关紧,稀着极细一条门缝,嘎吱作响。
我忘了告诉她们,这个客房的锁被我弄坏了,需要插上门栓才能关。
我偷笑着伸手,刚想推开房门,就听见一阵对话声传来。
“你辛苦了。”
“不,南湘,你辛苦了。”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做的很好。”
门缝中,月色下,同坐在飘窗前的林萧伸手扶过南湘冰冷的脸颊。
而我膨胀的瞳中,正倒影着大学四年以来,我从未见过的,也不敢想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