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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医疗纠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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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晕乎乎的,直到下了自习课,回到宿舍,我还是晕晕的,似乎有一块大石头压在我心里,呼吸都变得困难 。宿舍里除了阿美住我下铺,小尹住在对面床上,还有四个女孩子,一共七个人,其中我,阿美、小尹和小丽家在重庆,维玉来自陕西,陈一来自贵阳,燕姐来自四川资阳。大家已经共住了三年多了,虽然来自不同的城市和家庭,有很多不同的习惯,但是这几年的相处也生出了一份同室之情。看着她么忙忙碌碌的洗漱,我也开始了每天晚间的洗漱准备上床睡觉了。
大家都上了床,关了灯,开始了睡前卧谈会,这也是三年以来宿舍里面形成的一个习惯,不过今天似乎大家心情都不太好,气氛有点郁闷,都没有说话。倒是小尹开了头:“哎,三院的事情真的是......”
“我好怕噢,真不知道哪天就被砍了,早知不学医了”,阿美接着感慨,
“现在的医生,干的真的不是人的活,每天工昨时间长达10多个小时,工作紧张压力又大,收入又不合理,还要挨病人打,真是没有天理”,
“人嘛本来就是自私的,病人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嘛,我看啊,咱们往后就别再想什么医德,病人关我们什么事啊,大家只要保护自己就是了”
于是大家有评论起了三院的事情,都觉得前途有些迷茫了,我又觉得气闷了,不想再听这个话题了,“小尹,你说我们儿童医院的老师一个月到底多少钱哦!”我想转移话题,
“听说那个余老师一个月都有8000元呢,其他低的也有5000-6000呢!”小尹回答说。大家顿时开始讨论起我了们将来的收入问题了,毕竟学医的孩子家庭的经济条件都不是特别好的,所以对这个问题都是感兴趣的。
不过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不懂事,对这些问题也都是瞎猜测而已。我们平时的学业真的很重的,课程很多,内科学书,外科学书都比字典还要厚的,需要记忆背诵的东西特别多,平时天天都要上课,不想其他大学那样,课余时间多,管理松散得多,我听读重大的高中同学,他有个兄弟竟然开学报了到,放假前考试,其它几个月时间竟然都没见过人,这对于我们医学生来讲,简直是天方夜谭了,我们就算矿一天可也会被逮着的。所以我们医学生有个和其他学校不同的特点,就是“兔子专吃窝边草”,我们学校里面天恋爱的人不多,就算有,通常都是一个班或者一个系的,接触时间多了,日久生情的班对也多的很,我记得班里50多人,公开的就有三对呢!
这也许是大家在繁忙的学习之余唯一的一点情感生活吧,而且空闲少,自然与外校的学生接触少了,所以感情都是出口转内需了。我们医学生在政治生活方面也比较淡漠,系里入党的人也不多,教我们事实政治的老师,也常常说我们重医的周末静悄悄,重医的学生总是点头或者摇头,语言交流能力也比其他学校的差些,据说,以前有次学生动乱,一些激进的其他校学生来我们学校搞串联,那些人在操场上面激动地演说,结果重医的学生都从食堂打饭吃,看着那些激动地人们一点反应也没有,结果他们就灰溜溜的走了,直说重医的人学医都学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院的爆炸事件在我们心中引起的涟漪也渐渐散去了,我们进入大学实习阶段了,我所在的实习小组头个月待在儿童医院,我们轮转的第一个科室是肾脏内科,在那里我们开始了准医生的生活,每天看病人,问病始,俨然已经是一个个医生了。我终于可以穿着白大衣在走道上行走了,心里充满的自豪和骄傲。
不过最初的几天新鲜感过去以后,跟多的还是作为医生的忙碌感,我跟的是一个进修医生,他姓文也是儿童医院毕业的,工作5年后又回来进修学习了。为人很搞笑,总是要我做这做那的,美其名曰“给我多多的锻炼”,常常忙得我晕头转向,但是我们一共6个病人,他让我负责5个病人的大部分工作,他自己只管一个病人,同一实习小组的小方总是说他欺负我,我也这样觉得,但是因为他也教我许多东西,所以我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努力干活就是了,我和他倒是也和平相处。
但是我的习生活,在平静过去两天后,就发生了点意外。那是个周四,上午教授查房只看了几个重的病人,就去门诊了。文医生和我一起把病人看了看,做了相关处理,走到第六个病人那里,这个是文医生自己管的那一个,他给孩子的妈妈和奶奶解释了病情。他对我说,这个病人是个上呼吸道感染合并发热的病人,通常前3-5天会反复发热的,但是上呼吸道感染是自限病程的,大概5天以后几不会再发热了。当天刚好是第4天,可能还会发热的,让我注意观察,必要时候给他退热药。他因为昨天夜班,下午就要休息补睡眠不来了。我随口就说行,我会看着的。
到了下午,那个孩子竟然真的发烧了,温度又到39度,我知道了以后,就按着文医生的交代,下了医嘱给退热药。原本是很常规的事情,我估计孩子顶多半小时以后就会退热了,我还亲自到床边给孩子安排了物理降温。我刚刚回到病房,正要写病历,突然一个男人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恶狠狠的问道:“哪个是文医生,我孩子已经烧了四天怎么回事,这医生怎么当的!”
我想着文医生的嘱咐,就站起来告诉他说“文医生今天下午夜班休息,孩子得的是上呼吸感染,通常前3-5天会反复发热的,但是上呼吸道感染是自限病程的,大概5天以后几不会再发热了……”
那个男的很粗鲁的打断了我,你算什么,小小的实习医生,懂个屁,懒得跟你说,边说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看见他旁边还站着孩子的奶奶,上午她还表示很理解的,不过她现在也跟着那个男人一起附和着,说我们的药没有用,还说了几句粗话,我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时刚好我们的教授回来了,他赶紧打了圆场,把孩子的家长请进了主任办公室,也许教授的广博的知识震慑了他们吧,他们过了一会儿回病房去了。
教授也走出办公室,看着对我说“小王阿,以后对病人慢慢解释清楚就是了,现在的病人火气都是很大的”,
“我给他们说清楚了的,但是他们根本什么都不听,不相信我这个实习医生”,我觉得委屈,眼泪也掉下来了。
“教授啊,王真的说清楚了的,是他们不讲道理,还骂人......”
“就是阿,明明是他们不讲道理”身边的同学也跟着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
教授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现在医生啊是不好当的,但是病人也不容易啊,医疗费用也太高了,他们花了那么多钱的,要是效果不好,当然脾气很大了阿,小王阿,你是个不错的医学生,以后这些事情你慢慢就明白了。”
看着教授有些佝偻的背影,我也觉得好像掉眼泪是不应该的行为,我收起了眼泪,问了问护士:“老师,那个孩子的体温下来没有?”,
“降了,38.5度了”,她边说边很匆忙的走开了。
一整个下午,我都觉得很伤心,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排解,真的郁闷阿!
第二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在那个孩子床边,孩子的妈妈说不烧了,奶奶似乎也很高兴,她握着我的手说孩子不烧了,还说什么昨天阿,是孩子他爸冲动了,她劝也没有劝住,但是我一想起她昨天在旁边那蛮横不讲道理的样子,我心里就觉得和很虚伪,甚至有点恶心。我淡淡的回应了,就走出了病房。
文医生看着我闷闷不乐的样子,对我说到,“你啊,经历的太少了,现在我们医生啊,不光要治病,光会治病的不是好医生,你知道么,我们医院曾经有一个老专家,遇到一个感冒的病人,老专家想着那个穿着很旧的衣服,估计家庭条件也差,就开了一点很便宜的的药品,但是治疗那个感冒已经足够了,结果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我问到
“结果那个病人觉得挂号花10块才开了1块5,认为自己吃了亏,非说老专家看病不负责任,老专家反复给他解释,那人就是不听,最后还差点打了那个老专家。所以阿,小王,
要善于保护自己啊,我就是知道那家人难缠,才没有让你管的,结果还是弄成这样了。算了,别郁闷了,我请你吃冰激凌哈!”
我觉得很难过,这才是上了三天班,就遇到了这样所谓的医患矛盾了,但是我们医生明明在给他们解救疾苦,为什么那些病人们要这样对我们呢,我总是想不明白阿,为什么会是这样啊,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话,很多人都对我说过的“医生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