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金玉，谁的良药》童叶儿

3、第 3 章

　　又到了一天的黄昏，昼与夜的交替时分，天地万物沉浸在辽阔的暮霭中，灯火阑珊，晕染出深浅不一的烟灰色。
　　秦风刚给家里通了电话，父母都是宽厚之辈，并没有过分地责备，反倒持乐观态度，还安慰他，叫他不必担心，大不了租房子住，天又没踏下来，日子照样得过。
　　秦风听了却格外难受，觉得张羽屏说得没错，自己就是一个窝囊废，蠢货。
　　晚饭也没胃口吃，他想去外面走走。
　　夜色渐浓，街上各种灯都亮起来，五彩纷呈，为这个城市披上华丽梦幻的外衣，而将那些肮脏丑陋的掩盖得很好，黑暗交融灯光营造出的假象，然而很美，比白天美多了。
　　秦风顺着大街漫无目的走着，神不守舍，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直到江水杉那辆行醒目的高级轿车引入眼帘。
　　仰头一看，竟是百草集团公司，他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在门口站了一阵，三年前，他从这里走出来后就再也没来过，是刻意还是无意，就连路过他也会绕道。
　　看来，今天真的是心灰意冷，才会走错地方。
　　他转过身，往相反方向走，刚走两步，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如这初夏晚风微凉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迟疑了几秒钟，他还是回过头来，江水杉已经走到跟前。
　　灯火映照下，江水杉又是一种别样的美，有了上次的教训，秦风不敢再盯着她看，只点了点头，“江总，这么巧。”
　　“巧？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江水杉问得直接，一看他像只负重的骆驼，步子缓慢发沉，就知道他可能还在为还钱的事烦恼。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就是出来散步，随便走走。”秦风很诚实地否认，他确实没想过来找她，尽管从目前状况来看，只有她可以帮他。但她是江水杉，不是别人，他说不出口。
　　他这样子却让江水杉对他生出好感，换做别人，她又递名片，又递眼色，这么明显的暗示，早就不管不顾，迫不及待跟她开口了。
　　“你吃饭了吗？”
　　秦风先是本能地摇头，后又慌忙点头。
　　“我还没吃，走吧，一起去。”
　　“不用，我真的吃过了。”
　　“走吧，我有事问你。”
　　江水杉的口气不容拒绝，秦风只好跟她上了车。
　　车内隐约着淡淡的幽香，窗前悬挂一串香樟木制风铃，香味应该是从那里发出的。一路上听着悠扬的铃声，秦风心情渐渐放轻松。
　　“想吃什么？”江水杉扭头看一眼秦风。
　　秦风随口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行，周叔，去最近的中餐厅。”江水杉吩咐司机。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相对冷清的川菜馆门前。周叔是江家的老司机，对江水杉的习惯了如指掌，知道她要谈公事，所以就找了这么个安静之处。
　　江水杉随便点了几个菜，她对吃穿都挺随意，并不像很多人想像的那种有钱人，天天山珍海味，夜夜莺歌燕舞。除了上班和必要的应酬，她几乎都宅在家里，和大多数单身女人一样，睡懒觉，看看书，上上网。简单而质朴的生活方式。
　　趁上菜的间隙，江水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计划书，递给秦风。
　　“这是公司研制的新产品，本来准备下月投入生产，可我的技术总监被扬子骁挖走了，而且安非拉酮的货源也被他垄断。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法子弥补？”
　　秦风仔细翻阅计划书，这是一款新型的速效减肥药，中西药配方，其实就是安非拉酮结合中草药。
　　安非拉酮是治疗肥胖症的处方药，对于健康人副作用很大，近年被国家药监局严格控制销售，但减肥效果在所有减肥药中当属翘楚。
　　“减肥应该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西药见效快，反弹也快，要想从本质上解决肥胖，中药是最契合的。”说到自己的专业，秦风显得很自信，说话也流畅了。
　　“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一款真正的纯中药制成的减肥产品，我觉得，不要安非拉酮也罢，换成复合效素，这样，效果虽然慢一点，成本也高一些，但公司可以在产品包装和宣传上加大力度，强调其天然价值以及长期服用的保健特性，久而久之，消费者会认识到，这才是理想的最佳减肥产品。”
　　秦风的想法和江水杉的不谋而合，“成本高我不怕，利润不代表所有产出，我要的就是深入人心的品牌效应。”
　　说完，她又拿出一份合同样的东西和一支钢笔。
　　看着秦风的眼睛，不轻不重，“把这个签了，你千银行的200万我可以替你还。”
　　秦风全身震了一下，急忙摇头，“不行，我欠的债，怎么能连累你呢？”
　　江水杉微微一笑，“不是白给你，要分期从你工资里扣。”
　　秦风这才低头一看，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百草集团员工录用合同，职务是：技术总监。
　　“这......这，职位太高了，我怕我，没经验，不行。”秦风瞬间又变脸红结巴。
　　“没经验可以学，我相信你。”
　　最后那四个字着实让秦风感动，他清楚那四个字的分量，蕴含着厚重的信任和深远的期望。有些人奋斗一生也未必能赢得的成功，而他，今天仅仅和这个女人见第三面，就什么都有了，面包，工作，前途......他不是俞伯牙，江水杉却是钟子期，他只知道，他不能辜负她，就是拼了命也要对得起她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