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被天下》薄茶半碗

2、第二章 我不想当太子 第二章 我

　　第二章我不想当太子

　　“哥，你找我？”十五岁的男孩已经初显沉稳，他走到付泽昭身边，坐下
　　耳旁是燕雀啁哳之声，清风拂面，又有流水声淙淙，两兄弟在这半山岩壁旁的草地上坐着。
　　“我我不想当太子了”年长一些的孩子缓缓说道。
　　“殿下！殿下慎言！”付信惶恐的跪下，叩首，“臣弟有罪！”
　　“不管你的事，你给我起来！”
　　“殿下——”
　　“我我文不能提笔治国，武不能上马安天下，况且”付泽昭欲言又止，“反正什么都做不好，反倒落人耻笑，不如早日被废，父君又不是只有我这个‘儿子’”似乎是赌气般说道。
　　“自古立嫡不立庶，况且殿下是父君的嫡长子，于情于理都应当是殿下继承唐国。臣弟怎敢有不臣之心！”
　　“可是，付信！你处处都比我做得好，父君反而忽略你，不喜你，你心里不难受吗？”
　　付信苦笑，“父君说，臣弟的存在，只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殿下而已。生在皇家，能得殿下手足之情，付信已心满意足，怎敢奢求其他。”
　　见此情景，付泽昭不禁想起了那日在教场比武。
　　太子着黑底红纹金丝镶边服饰，背绣五爪龙纹，脚踏葛布制成的玄色靴，又镶有玉片，手执长枪，与他对垒的是郡王付信，着金带紫衣，同样手执长枪。
　　只见付信长枪向付泽昭一刺，付泽昭侧身一闪险险避过，付信又执抢尾向付泽昭横扫过去，付泽昭避之不及，正面迎了上去，被震得四五米开外，付信大喝一声：“哥，得罪！”一把挑落付泽昭手中的长枪，直指付泽昭咽喉。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不料这一幕却正好落在了前来观看的帝王眼里。
　　“放肆！太子殿下岂是你可以用枪直指的！”
　　“儿臣之罪，请父君责罚！”紫衣少年忙丢下武器，跪在帝王面前。
　　“父亲！”玄衣少年也将手中的长枪丢到一旁，跪下求情，“是儿臣要王弟不分君臣之礼，就像兄弟那样对垒的！要罚，连同儿臣一起罚吧！”
　　“付！信！太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吗！在太子面前，你先是臣子，再是弟弟！”
　　“是，儿臣知错！”
　　“孤留你至今，是让你保护太子的，可不是让你用枪指着太子！”帝王胸口起伏，震怒道，“罚你守祖宗陵墓，为期三年。”
　　“诺。”
　　“父亲”玄衣少年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他知道，即使开口也不能挽回丝毫，因为自从归国后这些年来，父亲就让付信陪着他一起学习，不过储君学的东西，付信是不能学的，因此在父亲的授意下，付信专注于武艺，足以保护自己，保护他这个“太子”。
　　帝王没有说什么，甩袖而去
　　“儿臣恭送父君——”
　　“吓死我了，哥——”见皇帝走远，紫衣少年一下瘫倒在地上，仿佛又恢复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
　　“阿信”
　　“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忠心忠于父亲，忠于我？”付泽昭席地躺下，枕着手臂，偏过头“不累吗？”难道皇家，真的没有兄弟之情吗？
　　“累？”付信苦笑，“又有什么办法？这就是我的命啊？父君给我生命，让我在宫中活下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殿下有难，我能竭尽全力保护殿下啊——”付信伸出五指，挡住明晃晃的阳光，话音一转“不过没事啊，我们是兄弟嘛，保护好我唐国未来的国君可不就是为了我自己吗？守陵墓也没什么大不了嘛，等我回来，说不定就能替你带兵打仗了啊哥！将来我要做开拓疆土的将军，为你守这片大好河山！”
　　“嗯！”
　　“来来来，击掌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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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付信伸手在付泽昭面前挥了挥，“回神了啊——”
　　“你说什么？”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太子殿下——”
　　付泽昭瞪了他一眼
　　“我错了哥，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
　　“没有外人，你我就是兄弟，不要叫我太子殿下。”
　　“诺——”付信拖了个长长的尾音，调笑道。
　　“你明天就走吗？”
　　“是啊。”付信随便扯了一根草茎，咬在嘴里，轻嚼，“也许这是父君早就计划好的了，听说在守陵墓的是白符将军，说不定我还能学两招呢，你就放心吧！”付信仿佛看到了兄长的愧疚，安慰道。
　　“嗯。我没担心。”付泽昭平静的说道。
　　“哥，你别口是心非了啊。”付信默默地在背后鄙视了一下尊贵的“太子殿下”
　　“你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我们再过招。”付泽昭转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等我回来，我一定长得比你高了啊哥！”付信呸的一声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渣，“只要到时候别比输了就踹我屁股就好了——”
　　“滚——”
　　从小付泽昭就长得比同龄人快，但是个子长高了，力气就不长，男子轻而易举就能上手的东西，付泽昭往往要花更多的精力练习掌握。
　　学射箭时，付泽昭也费了好大一番力。

　　付泽昭八岁时，王后又为皇帝添了一位公主，取名为欢。这位公主尊贵无比，很得帝后的宠爱，又有太子作为兄长，无忧无虑地成长着。
　　不过，自从付欢出生后，王后仿佛将对付泽昭的愧疚全部加到了对付欢的宠爱上，反而对付泽昭疏远了起来。付泽昭一边要紧紧隐藏自己女子的身份，一边要默默忍受母亲的疏远，看到自己唯一的妹妹活得快乐无忧，而同样是女子的自己却要暗地里学习男子要学的东西，生生将自己磨砺成一个沉稳的太子，唐国的储君。每当看到母亲对妹妹温柔的笑容和平日里严肃的父亲对妹妹的宠溺，付泽昭备受煎熬。甚至萌生出“要是自己不是太子该多好”的想法。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发不满于父亲母亲强加于她身上的命运，于是开始叛逆，而今，那个从小陪伴自己的弟弟也因为自己要离开皇城，她心里是愧疚的，同样也是不甘心于这个身份带来的压抑与痛苦。
　　又有什么办法呢？君臣父子，总也是不能反抗的。父亲说，这就是天命。也许真如父亲所说，带领唐国走向霸主之位的，必将是付泽昭这个女子吧！
　　付泽昭闭上眼，躺在草地上，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