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只在梦中（第一人称叙述） 曾经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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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梓在昏迷中，意识仿佛在海中浮浮沉沉，混沌不清，他好像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梦境，曾经那些不堪回想的往事，纷纷浮出水面……
我是一个被关在地牢中的孩子。我没有名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我更不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孩子，又是从哪儿来。
最初，我的记忆很模糊，但我记得，从记事起，我就在地牢中，一个空荡的，阴冷的地牢，除了我，没有其他囚犯，我甚至看不到另外的牢房，这里仿佛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这里还是有人的，不是囚犯，是一个侍女，照顾我。她并不算太好看，却有着温婉的气质，连带着容貌也变得秀气，但美中不足的是，那一双本应该十分灵动的眸子却静得像潭死水——生无所恋。
她不常说话，除了有时拿笔墨在纸上写字，教我写字，教我认读之外，她不怎么开口，看向我的目光淡淡得看不出情绪，可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并不算太喜欢我。
除了我走的那天，她告诉我，一辈子也不许去找你的父亲。
我也不喜欢开口，不光是喜静，更多的，是不愿意我一个人的声音回荡在地牢中，一个宽敞得没有尽头的地牢。我总是对这种环境有着恐惧感，但我出不去，我只能像一个傀儡一样，机械地认字，机械地生活，千篇一律，我也习惯了这种黑暗，我像一个永远见不到阳光的罪犯，生活在暗夜之中，永生永世，得不到救赎。
一天，那名侍女出去了，回来时，她拿着一部没有名字的内功法诀，递给我，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必须修炼它，这就是你生存的意义。
我才修炼了三个月，就进入了第二层，虽然越往下难度越大，但是，这已经是千年之内的最高纪录了。我想，我的内心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因为没有人理会，又渐渐淡了下去。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我的侍女从来不会教我有关感情的事情，我好像失去了所有喜怒哀乐一样，毫无生趣，毫无情感。直到许多年后，我才知道，那种情绪，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可惜，等我知道的时候，我的傲气，我的傲骨，已经像一块原本棱角分明的璞玉，在岁月的长河中，被打磨的圆滑，越发美丽，却也越发地悲哀。因为它早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本性。
在我修炼半年后，我看见了我前五年的生命中见过的第二个人。
他长相很俊美，有着一头像侍女那般乌黑的长发，显得狂傲不羁。他的脸庞深刻如精心雕琢出的，看不出年纪，同样的没有表情，我却觉得他看见我的时候心情很复杂——直觉而已。
他掐着我的下巴不说话，好一阵儿，唤来一个蒙面人，和我的武功差不多高，也许还要稍高一筹。
然后，他告诉我，要我杀了那个人。
我当然知道“杀”是什么意思，就是让一个人永远失去生命。但是我不明白那意味着他的亲人会很痛苦。我没有亲人。
我仰着头看他。我想问问他，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然后，做出一个动作——把他刚拔出的剑，架在了侍女的雪白玉颈上。
我明白了。
我上前，拿起了他刚来时抛在地上的一把剑，没有剑鞘。
剑对于我年仅四岁的躯体来说，很沉重，但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拿起它。多亏了那部功法吧。
蒙面人并不好对付，我也没有实战经验。也许是我的天资真的很好，不到半柱香，我就掌握了诀窍，把握了整个战局。
蒙面人被我打倒了，我握着剑，没有立刻下手。
我看着他喘着粗气嘴角挂红，眼神有一抹绝望与乞怜，心中一软。
我没有学过那个词语，又是在很多年后，我才懂，那叫“同情”。
我不忍心下手，但是那个俊美而可怕的男人帮我做出了决定，他的剑在侍女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不过他留了情，没有划破动脉。
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血。我以前也不慎划伤过，流了血，很疼。
我静静地看着侍女大口喘息面露痛苦，神色居然非常平静，我就那样一点也不停顿地，把自己手中的剑，捅进了蒙面人的心脏，像是在做一个已经做过千百遍的，非常熟稔的动作。蒙面人眼带不甘地咽了气。
那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从此我知道了两件事：要听俊美男子的话；杀人不要心软。
一旦我心软了，会有人因我而受伤或失去生命。
照样的一天天过去，男子每隔十天会带一个人，让我杀了他，我总是经过一番搏斗后，毫不犹豫，毫不留情，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我手上流逝，我的内心很复杂，有些恐惧，有些恶心，但居然还有一点点的兴奋。
在我大约五岁时，我被带出了地牢。
眼睛首次看见阳光，还短暂失明了一会儿，但过了一下，我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年轻而蓬勃的身体，就使我再度能看见东西了。
那些在我的思想中，只存在于书本中的东西，我都看见了。
盛开的微微摇摆的鲜花，沾着露珠的小草，停在树枝上的羽毛艳丽的鸟儿。
我无师自通地勾起唇角，却看不到这纯美的笑容在我粉妆玉砌的脸上是多么的美好，又是多么的淡漠而短暂。
若干年后，我才明白，那是我的第一次微笑，第一次喜悦，我不长的生命中，唯有的几次，非常珍贵。
我有预感，我会拥有一些我奢望的，却一直没法得到的东西。
算是我的梦想吧。
我要求的很少，很简单，在常人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但对于我来说，却像天边的星辰一般遥不可及。比如，一个名字，一个亲人。
只要能拥有，哪怕只是一刻钟，我也心满意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只在梦中（第一人称叙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