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殇•原罪•倪裳卷》Naya

4、第 4 章 我感觉自己

　　我感觉自己欢喜而战栗，是因为那遥远混乱的过去，还是因为难以抗拒的未来？
　　——冷要

　　三十一天之后。
　　五月二日。
　　天气阴霾得仿佛前一个月的阳光明媚是假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闷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冷要也不例外。
　　给老头子送完报告回来，他莫明其妙地竟抄捷径走了这条平时一向被奉为禁区的街道。
　　其实也称不上莫名其妙啦，只是因为如果走平日里走的那条路，就会撞到和佳人有约的春天。
　　他一向讨厌这种麻烦的事情。
　　快步走进街道，冷要头也不抬地走自己的。穿过这两条街要公交站就可以避免淋雨了。
　　然而，一阵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他迫使自己停住步伐，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同样被追赶的女生。似乎这次追赶的人少了一些。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月前的一幕，十年前的那一幕，重重叠叠，几乎让他产生了混乱的感觉。
　　他摇了一下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乌云加重了建筑物的阴影，冷要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默数，五，四，三，二，一。
　　探步，伸手，抓住，拉过，后退，捂住，屏息。
　　突然陷入他人控制的倪裳刚开始还有点挣扎，可是看清扣住自己的人的脸后，竟然停止了动作。
　　更远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咒骂声。
　　失去了目标，咒骂变得恶毒，连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
　　冷要看到怀中的女生听到外面的女生们的咒骂声时竟然不小心地笑了出来。还好没有笑出声音。
　　外面的人四处走动叫骂，最后没耐性的放弃了，走远了。
　　看到真的是没有侦察的天份啊，这样都找不到。
　　确定安全了，冷要松开手，看着女生微微轻喘。
　　倪裳看着他，不觉笑了出来，“谢谢你哦，救了我一次。”
　　冷要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因为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前。
　　看到他都没有什么反应，倪裳觉得好笑，“干嘛面无表情的？我欠你钱啊。”
　　对，他的脸冷得就向他是天下人的债主一样。
　　冷要还是只是看着她。
　　像木头一样。
　　倪裳觉得无趣，挥挥手，“你自己站这儿玩吧，恕我不奉陪了，拜拜。”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不料，一步还未迈出，挥手的手腕就被一把握住。
　　没有……！
　　冷要的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没有？！怎么可能？！明明是她……！
　　倪裳吃痛地回头，看着罪魁祸首，道：“干嘛？我已经道谢了。不要太过分哦。”
　　冷要不理会她的语带嘲弄，问道：“你……到底是谁？”
　　倪裳闻言不禁敛起笑容，挑眉道：“怪了，我是谁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酝酿了一天的雨突然铺天盖地地打了下来。
　　“我救了你。”这是他能想到的理由。
　　倪裳冷笑一声，“我又没有拜托你救我！是你自己多管闲事好不好？不要拿来这种无聊的事情来邀功请赏。可笑！”
　　被说得无语，冷要这时很想念在很多时候都会巧舌如簧的春天。
　　见他不说话，倪裳开始挣扎，她可不喜欢湿淋淋的回家，太麻烦了。
　　“你的名字。”找不到理由，冷要只说出这一句话。
　　倪裳转过头去。
　　“名字。”
　　沉默。
　　“名字。”
　　“你很过分啊，冷要！”倪裳气极，脱口道。
　　轮到冷要挑眉，“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很多其他的事，你信不信？”这是她擅长的挑衅哦。
　　“为什么？”冷冷的三个字。
　　雨声盖过了倪裳的一声冷哼，她又撇过头去，不肯回答。
　　僵持。
　　雨势越来越大。
　　春季的冷雨打在人身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两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倪裳的面颊开始变得苍白。左耳上如夜一般黑的耳钉异常地耀眼。
　　黑曜石。
　　冷要感觉到她手腕的冰冷，犹豫要不要放开手。只是，他担心放开手，她会就这样消失，如同上次，不，还有上上次一样，人间蒸发，不留下任何痕迹。
　　正在此时，街道外驶来一辆车，停在巷外。车上有人走下来，跑进巷中。
　　与冷要呈斜线站立的倪裳视线越过他看到来人，脸色变了一变。
　　“请放开我们小姐。”一个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冷要回头。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越过他，手中的伞撑到倪裳头上。
　　感觉冷要不自觉地放松了手劲，倪裳用力一甩手挣脱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位撑伞的女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追上去了。
　　冷要转过头，默默记下了车牌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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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动之后，倪裳闷坐着不吭声。
　　“小姐在生气么？”张太太拿出准备好的大毛巾为倪裳擦拭着雨水。
　　被说中了心事，倪裳嘟起嘴，还是不肯说话。
　　张太太温柔地擦着，道：“我是因为担心小姐才……”
　　“好了！我知道了。”倪裳打断她，她不想听她说她跟踪她。“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会记得回去的。”
　　“好。”张太太柔顺地答道，唇边浮上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还有，小姐，”张太太的手轻轻滑过那颗耀眼的黑曜石，道，“下周……”
　　“我知道了，”倪裳望向窗外，神色黯然，“一切如旧吧。”
　　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间她不会做任何有危险的事，任何……
　　“好。”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进车库，在库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车子自动地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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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干净的衣服，冷要找到李春天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李春天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听完，他控制不住地伸手探冷要的额头，却被他一手挥开。
　　“要，”李春天收起不正经，道，“我一直很想不通你为什么对那个女生那么执著，难道是因为喜欢她吗？”
　　看看冷要的表情，他又自己小小声地答道：“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可是，”他随即又道，“她知道你的名字呢，似乎不简单啊。难道……？”
　　正想着，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被轻轻地推开，走进来一个端着托盘的女孩。
　　“夏天啊。”
　　夏天柔柔地笑着将托盘放下，道：“要哥，这是我新学做的点心，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冷要难得的笑了，说：“夏天，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与李家交了二十年，春天的三个妹妹就如同他自己的妹妹一样。
　　“要哥，你又听我哥乱说。”夏天不禁羞红了脸。
　　冷要笑道：“这次你可是冤枉春天了，我是听李爸和我爸下棋时说的。”
　　“啊？”夏天没想到爸爸会把这种事拿出去说，想必已经人人皆知了吧。“爸……真是的！”
　　“李爸只是在困扰不知道那男孩儿是谁啊。不能说吗？”
　　已经被这个问题烦得不堪其扰的夏天无奈地笑道：“要哥，你就别问了，能说的时候我就会说了。”
　　“好啦，我不问了，就等你说了，行了吧？”冷要淡笑着摇摇头，不再追问。
　　“那你们继续聊，我出去了。”
　　看着夏天消失的背影，春天不禁感叹，“真的女大不中留啊，还没什么呢就开始帮外人了。”
　　冷要白了他一眼，“别说和你爹一样的话，酸得要命。”
　　“是吗？”春天摸摸鼻子，丝毫不觉得。就算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