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禁之忌》Naya

4、4 “呐，颜齐

　　“呐，颜齐，我怎么记得你家楼下就有便利店啊，干嘛要跑来这么远的一家啊？”莫凌伊一边按单子挑着童妈妈选的东西，一边道出心中的疑问。
　　童颜齐乖乖地提着购物篮，慢条斯理地道：“你不是说在读书之余也要放松心情的吗？所以啰，我们就走远一点啊。怎么，你不喜欢啊？”
　　典型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没有……怎么敢呢？”莫凌伊嘴上说着，暗中却偷偷瞪了身后的童颜齐一眼。结果，倒霉的是，竟然被他眼尖的抓到了。
　　“你眼睛痛啊？干嘛那样看我？”童颜齐明知故问，倒要看看她会怎么解释。
　　莫凌伊自知理亏，道：“对，我眼睛痛。你不痛吗？”
　　童颜齐翻翻白眼，这就是自称是他长辈的人的智商吗？
　　“呐，所有干妈交待的东西都买了。”莫凌伊将单子上所列的项目和购物篮中的物品一一核对，确定没有漏项，宣布大功告成。
　　“那我们走吧。”童颜齐见任务完成，干脆地提着篮子走向收银台。
　　“等等啊。”莫凌伊小跑到他前面，拦住他。
　　“干吗啊？”童颜齐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比他大却比他矮的女人，“你还有什么事啊？”
　　莫凌伊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见他明显地表现出不耐烦，她才试探地问道：“你就不想给自己买点什么东西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呢。”
　　童颜齐闻言失笑，“我又没有被困在家里，怎么说是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呢？”
　　“可是，”莫凌伊据理力争，“回来这么多天，你一直都是在房间里读书，完全没有外出的意向，这样下去人会变傻的。”
　　童颜齐不觉眯起双眼，沉声道：“你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我很傻吗？”
　　我没有外出还不因为你只是在家里读书？你这个上了大学的人还在读书，爸妈怎么可能放我这个高三考生出去玩？
　　莫凌伊一怔，随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既然出来一次嘛，即使不去大玩一场，也要给自己买些想要的东西才对得起自己嘛。”
　　童颜齐见她急于表白的可爱模样，将目光调远，唇边漾出一抹笑意，然后视线又落到面前希望得到他肯定答复的小脸上。
　　“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如果再买东西的话，妈妈要担心的。”他点出问题所在。
　　“我们只是晚回去一小会儿，干妈不会在意啦。”莫凌伊的表情已经从建议沦落成乞求。
　　“好吧……”童颜齐无法拒绝她可怜兮兮的表情，转身又走向购物区。
　　看着他的投降，莫凌伊露出满足的笑意。
　　她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只是，她想对这个孩子好一些，最起码，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让他不会感觉到她所经历过的缺憾。
　　为了达到这一点，牺牲一点她作为姐姐的形象，她也不在乎。
　　结果……
　　莫凌伊盯着自己手中空空的购物篮，这是为童颜齐所想要的东西而准备的，慢慢地道：“你可真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啊……！”
　　“谢谢赞美。”无论是称赞还是讥讽，童颜齐照单全收。这是他的处世原则。
　　莫凌伊皱了皱鼻子，“难道你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他已经幸福到这种地步了？
　　童颜齐微微一笑，“这里太小了，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在外面更大的世界里。”
　　莫凌伊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也是。抱歉，是我想得太狭隘了。”
　　这就是在正常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他们之间相差的太多太多了，那不是用钱或是什么简简单单就可以弥补上的差距……
　　童颜齐喜欢她的坦诚，笑道：“我们走吧。”
　　“好。”
　　莫凌伊看着他走向收银台的挺拔背影，突然觉得，这小子，绝对会大有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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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提一袋吧。”莫凌伊抢着童颜齐手中众多的袋子。
　　“不需要啦。”童颜齐闪开她的手，“你只要负责好好走路，不要再撞到人就好了。”
　　“可是，这么多东西全部让你一个人提着，感觉我好像在欺负你似的。”莫凌伊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不喜欢依赖别人，同样不喜欢欺负别人，或是给他人带来麻烦。
　　没有人让她可以去依赖，去欺负，去麻烦。
　　“如果我让你提才是欺负你哩，妈妈看到一定会骂死我的。”童颜齐想到那个可能性就觉得恐怖，尤其对方是妈妈格外喜欢的莫凌伊时……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哦。”莫凌伊不再争，她也不喜欢勉强人。
　　走路，走路。
　　“喂。”童颜齐唤她。
　　“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是啊。”
　　“我现在有想要的可不可以啊？”他是突然想到的。
　　“可是我们已经走出这么远咧……”莫凌伊颇显为难。
　　童颜齐真想拿手中的袋子砸她。“我有说我想要的东西就是便利店里的东西吗？”
　　“嗯？那你想要什么？”莫凌伊猜不到他想表达的意思。
　　“我想……”童颜齐犹豫了一下，坚定地道：“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爸妈的干女儿，多了解一点，虽然很不甘愿，但也应该不会有错吧。他这么对自己说。
　　莫凌伊怔住。
　　童颜齐以为她在为难，或是觉得不好开口，便道：“啊，对不起！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说的话就算我莽撞了，我不应探寻别人的私事的。”
　　莫凌伊明白他的想法，淡淡笑道：“没关系的。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只是，很奇怪你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呢？”
　　“只是想知道，不可以吗？”他霸道地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一切都是他说服自己开口的借口。
　　“当然可以。”莫凌伊浅笑，“其实，我的过去很简单，简单到几句话就可以说完。”
　　“我希望你可以短话长说。”他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一贯的要求是长话短说，短话不说。
　　“真是蛮高的要求的，我尽力而为吧。”莫凌伊笑了，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十八岁之前，我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那里有一家孤儿院，但是，现在已经不在了。那家孤儿院，有些残破了，但是仍然收留了很多孤儿，我便是其中的一名。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只是，听照看我的妈妈说，我大概是非婚生子女吧。具体来说，就是我是生我的人和一个有妇之夫的结合体。所以，在我出生之后，就被丢在医院门口，是孤儿院的妈妈捡到我，带我回孤儿院的。
　　“孤儿院的生活，有点辛苦。你看过一本名为《残殇•原罪》的书吗？”
　　童颜齐摇摇头，他对小说并不是很有兴趣，涉猎甚少。
　　“那里面有一段关于孤儿院生活的描写，其实就是我的经历差不多。我们得到的救助并不多，但是却要养活越来越多的人，长大离开孤儿院的人以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为耻，几乎没有人回去过，更不用说做一点捐赠了。所以，我们的境况越来越差，勉强只能维持生活罢了。这样说来，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读书。
　　“但是，我很幸运，有幸被一对善良的夫妇选中做为资助的对象，他们每年会拿出足额的钱来供我上学，直到高中。我很珍惜这个机会，因为在那里生活过，因为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因为有很多那里的伙伴会告诉我，他们有多么的羡慕我。所以，我一直在拚命的学，凡事追求做到最好，只因为不想让资助我的人失望。
　　“就在我参加大学升学考试的时候，也就是今年夏天的时候，孤儿院实在无法支撑下去了，只得关门了。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我捧着大学的录取通知，站在孤儿院紧锁的门前，不知该何去何从。
　　“我觉得上天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就在我以为我可以摆脱孤儿院的生活时，我真的摆脱了，只是，我失去了天下唯一的一个容身之所。就算我考上了大学那又怎样，没有钱，一切都将只是泡沫，我也许只能流浪街头，或者，去找一份我可以做的工作来养活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管他什么未来，管他什么理想，一切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就在我打算交录取通知丢进垃圾桶时，一对夫妇出现在我面前。他们阻止了我的行为。”
　　“后来呢？”见她停下，童颜齐追问道。
　　“后来？”莫凌伊笑道，“后来我就搬去你家了啊，然后成为了你的姐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童颜齐心中的一点点感动就这样被打破了。
　　“GAME OVER！”莫凌伊为自己轻轻拍掌，“报告完毕！”
　　童颜齐陷入沉默。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过去，从来没有。或许，是他不想去想吧。
　　现在，知道了，那么……
　　“虽然迟到了半年，”童颜齐停下脚步，转向她，郑重其事地说，“我还是想说，莫凌伊，欢迎你来到童家，成为这里的一分子。”
　　莫凌伊微怔，随即感动非常，毕竟，童颜齐一直都很排斥她，今天他竟然……
　　“谢谢……！”
　　“但是，”他没忘记补上一个但书，“这并不代表我接受你做我姐姐哦。”他才不要一个只大他五个月的姐姐呢，说出去丢脸死了。
　　“明、白！”莫凌伊笑着回答。
　　她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让他来接受她这个姐姐啊。她有信心，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叫她姐姐的！
　　“干嘛笑得那么诡异，快点走啦，否则妈妈会报警的。”童颜齐丢下她，大步走向家的方向。
　　“等等我啦……”莫凌伊也急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