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锦若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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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好，”我依然是和善温婉的微笑，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眉眼，尽是每一分每一毫都设计好的妥帖宛然，是出身名门千金的矜持高贵，环顾这宫门四院，我目光凝在面前的嬷嬷之前，微微笑着：“姐姐可还安？”
“贵嫔娘娘自是安好，”我着了悟茗递了金叶子过去，嬷嬷笑着应了，一侧身而为我引路：“从这条路是到翊坤宫最近的路了，小姐请。”
我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我素来厌弃这人来人往的嘴脸应承，可这却是宫中，我不再是富察府中高贵无比的嫡女，与这讳莫深宫，也只是一个出身略不寻常些的寻常女子罢了，若仍由着性子行事，影响的何止是自己，怕是一言一行都要的波及富察府一门。
这紫禁城，不过是权力的牢笼罢了，女子的恩宠，全部系于一人卧榻之侧，一人的恩宠荣辱，便关系着身后的一个门楣的兴衰升落，委实不是不可怖而简单的。
我看着窗外的一夜银辉，清冷而孤高如广寒桂月，也有这诸多不圆满的，在这银辉下，这紫禁城之下是如此的冰冷与晦涩。
“小姐在看什么？”悟茗替我披上外袍，见我出神的望着窗外，不由问道。
“我在想啊……今天的月亮真圆呢……”我敛了敛心神，手扶着红木的窗棂，望着遥遥挂在夜幕之上的广寒宫月，唇畔划过潋滟的笑：“总让人想起来那一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呢。”
可人间，又有什么好呢？
悟茗看着我晦暗难明的神色，猜不懂我在想什么，只是大抵知晓我并不欢愉，于是凑前了一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天色也不早了，小姐不如先休息了吧。”
我回首看她，蓦然笑了起来，墨黑的眸子里泛着晶亮的光，淡笑：“这样好的夜色，怎么能白白辜负呢。”
悟茗拗不过我，只能有的我去了，只是辛苦她，一日里忙里忙外的，晚了还不得安睡。
我漫无目的的在宫中闲走，路程也并不远，我在月华下欣赏着这宫里的一草一木，悟茗提着灯笼在后面跟着，我本有些心不在焉，却在这个不该听得人声的时辰骤然听到了一个明丽的声音。
大抵是宫里的哪个无谓的妃嫔吧，我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才回了头，眯了眼打量起来，大抵是贵人的服制，我颔首看着她，微微笑起来：“臣女富察□□，不知小主是哪里的贵人？”
若论富察家煊赫荣耀，即便所谓的皇家妃嫔，这些子默默无闻的低位妃嫔虽有品级，却不知低微了富察氏多少去了，可于我，委实没得必要与人交恶，温婉大方，心性纯良，才是众人眼中的富察氏嫡女。
“本贵人是承乾宫的唐颜贵人，”她笑呵呵的，回头望向她的侍女，笑道：“果然是锦妃的妹妹，我可没认错了人，你说是不是？”
我仅仅是微笑，然后看着她打量我，继续把话说下去：“好一个美人坯子，本贵人看着也很是欢喜呢，如今你家长姐如我一般有孕在身，你也要格外用心照顾她。”
我微微眯了眼，淡笑：“贵人说笑了，自然比不上贵人福泽深厚，有幸为皇上诞育皇嗣。”
她是自得其乐的模样，仿佛再大的事情也不会使她难过担忧。
闲谈不过，我亦不愿再与之深谈，而后且是淡笑：“时候不算早了，贵人有孕在身，若是再更深露重的受了寒气怕是不好的，如今便早些回去吧。”
她应了，亦是乐呵呵的扶着她的侍女回去了。
我敛神盯了她离去的路片刻，渐觉得有些寒意，亦是心冷，便亦是回去了。
因着晚上折腾的晚了，虽说妃嫔们是要早起为着皇后请安的，与我却是无关，因而也是如此，我便懒睡了许久，侍女来催了几回，到了第五次，我也不得不起来了。
“小姐，是锦妃娘娘的侍女。”
我望着房梁，颇有些无可奈何的叹息，于是素手拨了床幔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唤了悟茗一句，微叹：“这一大早的也没个清闲的，悟茗，拿件外衫给我，让人进来吧。”
进来的侍女福了福身，低着头：“三小姐，锦妃娘娘说，翊坤宫里外的事情小姐不必操心了，若是得空，便带三小姐随意走走。”
我颔首，来者却不是思颐的贴身，大抵也不过是哪个近侍罢了，也便托腮浅笑：“可是□□承阿玛额娘所托，特自入宫照料姐姐，如果只是这样无所事事的话我也于心难安阿。”
“锦妃娘娘说，小姐是富察府的小姐，不该做这些下人做的事情，未免失了身份。”
失了身份？
我嗤笑，做皇帝的妃嫔便不失了富察氏的身份了？
那侍女仅见我含笑不语，又是一躬身，低首道：“锦妃娘娘还有一句话让奴婢转告小姐，宫中不比富察府，还请小姐谨言慎行。”
“是吗，”我“哦？”了一声，仍是淡笑，笑吟吟的看着她，继续道：“长姐原话如此？”
那侍女顿了顿，没有吭声。
我面上笑意更深，继续说下去：“姑娘这话说的含糊，既不是长姐原话，难免姑娘错会了意，又或者我错会了意，若是再因此让我与长姐生了嫌隙，长姐怪罪下来，姑娘可担待的起？”
那侍女又顿了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锦妃娘娘嘱咐小姐，宫中不比府里，让小姐别把小姐脾气带进来，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还是少操心锦妃娘娘的事宜便是了，堂堂富察府小姐，怎么能干下人的活，等锦妃娘娘闲了，便陪小姐出去走走。”
我听完了，一时亦不急着说话，倒是反观悟珺，脸色却没那么好看的了，大有不忿之意的多。
那侍女觑着我神色，一时不晓得我的喜怒，亦是将身子弓的极低，不敢开口。
一时里屋内的气氛有些凝固。
良久，我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衫，微笑：“好了，不要都僵着了，你叫什么？”
“奴婢佩窈。”佩窈垂首道。
我嗯了一声，转寰从床榻上起来，淡笑：“我知道了，悟珺，送佩窈出去吧。”
我自然递了神色给悟珺，她当然明白，赏钱要给，人也要好生对待，却是有不大乐意的模样，只是仍好声好气的将人送了出去。
“好了，”我拍了拍手，唤悟茗过来：“吩咐人把早膳上了，悟茗，来替我梳妆。”
“小姐，那人送出去了，”悟珺回来，已然神色如故，淡淡：“锦妃娘娘这些年还是这样的性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锦若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