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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能忘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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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与地狱距离与有多远,人间的人说,都在一念间。
人间的人,既不愿意上天堂,也不愿意下地狱。即使她们活的像乞丐一样卑微,她们依然留恋人间,因为,童话告诉我们,就算你是灰姑娘,白马王子也会给你穿上水晶鞋!
但有一种人,她永远不会遇上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因为白马王子找不到可以给她穿的鞋!
我想,我就是那种人!
18岁礼毕,我终于能够逃离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无尽的折磨与痛苦,冷与热的交替失衡,我人生糟糕的起点,狼狈的终结。那是一个家,大伯说“你就当作自己的家!”大伯母说“我们家就是你的家!”而我明白,他们只是在我两岁的时候,好心的收留了被父母抛弃的我。我没有家!
一个生命,被抛弃的生命。就像甩掉一个包袱,沉重的,负累的,轻松的就甩下无知的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没人告诉我。如果我是一个累赘,为什么当初选择让我到这个人世间受苦呢,我始终不理解大人的世界。就像我不明白无论我做的多好,我的大伯母永远不会真正将我当做她的女儿。
不管人前有多么母女情深,我清楚的知道,那灿烂的笑容里永远有一种陌生在作祟。就像无论我出落的多么美丽大方,我的大伯母,那个总是好强的女人还是会安慰她又矮又胖的女儿“长的漂亮又有什么用,谁会娶一个残疾人做老婆。”
没错,我是一个残疾人。我的右脚,脚踝的地方被车碾压过。
如果你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出我的脚有什么毛病。但只要你在我的背后盯着我走路的姿势超过三分钟,你就会发现,嗯,好像有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所以我从来都不习惯跟别人结伴而行,因为我不想因为想跟上同伴的步伐而苦苦坚持,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隐疾。我不屑也不愿那样做。
我如此特立独行,以至于我的同学们用孤傲两个字来定义我。她们远离我,即使我是一株日益鲜艳的玫瑰。她们戴着面具要求我拔掉所有的刺,我不能,我想我不能,玫瑰必须要有刺。
我几乎倾尽了我的所有,来维护骨子里那点儿可怜的自尊。上帝不是公平的,它给了我美貌,也给了我坡脚。它给了我爱,也给了我恨。
对,我恨。恨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一切,恨所有抛弃我的人,也恨我自己。
六岁那年,我和一个男孩儿在马路边玩耍。开的飞快的车毫无预兆的就冲向了我们,人的善良总是在危难来临之际被发挥的淋漓尽致,我本能地推开了那个当场愣住的男孩儿,自己没来得急躲闪,被狠狠地压中了脚踝。疼痛在那一刻汹涌而来,整条腿变得渐渐麻木,脑袋抛空,眼睛也越来越睁不开。纵然感觉天和地都变换了位置,我还是清醒的记着,那个被我用生命维护的男孩儿,呈现满脸的惊恐之态,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快跑开,他的身影很快离我越来越远,直到我的世界被黑暗覆盖……
我伤的很重,在医院足足闻了三个月的消毒药水的味道,那种味道真让人恶心,让我再也不想去医院。我百无聊赖,没有人来陪我,心里被堵得慌。当然,那个时候,我不会理解以后会留下后遗症的尴尬,只是苦恼,我救了那个男孩儿,他都不来看看我吗?我每天都盼望着那个男孩儿能来看看我,我要问问他为什么逃跑,我能够原谅他。但直到我出院的那一天,他都没有在我的世界再出现过,他就像我握在手里的沙,一点点流向了我无法到达的大海。
后来我知道,我的大伯接受了他们家的钱给我做了手术。他们家举家搬迁。我在残疾的事实面前无能为力,他在我不知道的世界逍遥快活。
从那个时候,我突然明白一件事情,你可以当个好人,但你不能期望别人跟你一样能够当个好人,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但我忘不了他。我渐渐的长大,也渐渐的明白,我所受的一切苦和难,如果有一天追究溯源,安吉!你永远都欠我一个道歉!
你要把欠我的都还给我啊!安吉!我在梦里大声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