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秘密》雀仔

2、第二章

　　“邪恶的生命……！”雪原上，一穿着白色斗篷的人忽然道。他抬起头，露出苍老的脸，双眼失神，仿佛看穿了这雪原下的一切。
　　老者周围的人开始耸动，他们在这极冷的地方呆的太久了，已经有人受不了倒下了，而在这里，倒下，意味着死亡。
　　“它们就要出来了……就在那里！”一只没有带手套，枯枝一样的手指向北方。
　　人群躁动起来，他们很快互通了消息，一只百余人的队伍重新整顿出发。
　　老者手指之处，就是黑洞形成的地方。
　　与此同时，黑暗之渊的众灵疯狂地涌向出口！
　　“白，”罗伊忽然叫住白，可是在众灵的啸声中，这一点灵魂共振实在是太过渺小，“……！”
　　“你说什么？”白在喧闹中异常兴奋，完全分不出心去听罗伊的话，他现在只想冲出去，他想挣脱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想让自己的灵魂响应同胞们的灵魂的振动！
　　“不，别出去！”
　　白终于听见了，可是他不想照做，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白接近出口的白光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灵魂越来越沉重，他下意识低头看，的灵魂外，正凝聚着一个形体。
　　那是他的身体。
　　灵魂不在无所拘束，它一点点被身体包裹，最后变成了和身体一样的男孩。
　　我需要一双翅膀……
　　男孩想。
　　于是男孩背后突兀地长出一对骨刺，骨刺撕裂他的背脊，张开，是一副骨翼。骨翼上快速地长出血肉，长出雪白羽翼，覆盖其上。
　　终于到了出口，男孩看得见外面的世界，雪，云。
　　他看见了不同于黑暗的白色。
　　男孩本能地想挥动翅膀，可一双手抓住了他的羽毛。
　　白终于回神，他过头，看见一个男孩在他身后。
　　那是罗伊？
　　罗伊抓住他的翅膀，想把他拉回去。
　　为什么？我不想回去。
　　“我们不能一起出去！”罗伊突然开口，那不是灵魂与灵魂的交流方式，而是空气从他嘴里吐出。
　　罗伊一开口就泄了所有力气，松了手。
　　这时其他化型成功的同胞已经飞出去，只有他和罗伊。罗伊一松手，白就被出口吸走。罗伊一时顾不得他自己的话，也疯狂地想冲出去。
　　他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是太晚了。
　　出口剧烈扭曲，聚成了一个光球，又变成一束束光柱，弹射向四面八方，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白出来了。
　　他连忙转身去看，黑洞已经消失，只有一片茫茫白色，他降落在雪地上，双脚陷进雪里。他呆呆地站了一会，知道他的朋友没有跟出来。
　　忽然他身后呼啸起破空声，他又回头，他看见无数彩色的光束，带着巨大的能量，扑向他空中飞行的同胞。
　　白还来不及反应，天空中就掉下了一个，又一个。
　　“不！”白痛苦地叫了一声。
　　“为什么？”
　　可是没人能够回答他。
　　白想走下斜坡，去看看是谁在攻击。但是他刚前进了一步，就被一阵狂风吹得直向后退。风夹着雪，让他不能抬头。
　　耳旁呼啸的风声掩盖了攻击的声音，又或者攻击已经停下。白忽然明白他一个人是无法阻止同胞们被杀死的命运的，弱小者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感到畏惧与恐惧。这迟来的感觉救了白一命，他顺从风的意愿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白回头的时候，或者说当他看着前方的时候，都只能看见白茫茫的，溶成一片天空和雪原。
　　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黑暗中，但现在他孤单一人。
　　他有些后悔自己完全凭借本能的行为了，他留下罗伊一个人，现在他自己又成了一个人。
　　白在时有时无的风雪中近乎麻木地行走，所以当他看见天边出现了不同的颜色时，一点欣喜都没有了。
　　黑色的树叶间露出红色的屋顶，随着白的走近，那红色就像跳动黑色与白色之间的火焰。
　　白走到村落的外围，但是被一圈木栅栏拦住了去路。白用手抚下冻成深褐色的木栅栏上的厚厚积雪，沿着木栅栏向前走，终于找到了村落的入口。
　　有人在房子内活动。
　　“神棍！看来这个村子里的居民都不太欢迎你。”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出来，“他们居然把你安排在村子的最外围，晚上暴风雪来的时候可是冷死人。”
　　“如果你对我态度更好一点，或许看起来会更想一个虔诚的神徒，他们也不会如此地不相信我们……”年迈的声音反驳道，“你去帮我弄些干净的雪，我要做药。”
　　“老头，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自己小心别被他们烧死了。”年轻人拿起了一个木桶，出了房子，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男孩。
　　年轻人愣了一下，因为这个男孩看起来太不同寻常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袍，光裸着双脚，海蓝色的双眸中满是好奇；然而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身后比他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雪色双翼。
　　“……神棍，你有活干了。”年轻人低声喃喃道。
　　“什么？”老人问道。
　　年轻人缓缓地走近男孩，男孩只是盯着年轻人看。
　　年轻人放柔声音说道 ：“我没有恶意……”
　　他握住了男孩的手臂。
　　“噢……！”老人也走出了房间，他惊叹道：“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可比你像个神徒多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