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时鹤桑

9、快快！要更快！更快！

　　红色的长发泻下，战咬着手指，终于把记忆中的内容说了出来。不是对神上的质问，而是关于那个“墓碑”，“阿示，让我回去吧。”
　　示抚摸着他的头，一时顿了下，很快攥紧拳分开又继续下去。
　　可他却不知道是在安抚他的孩子还是在安抚自己。心怦怦的跳着，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还有两天的时间。
　　终究……放不下啊。
　　“别回去了，”示吸了口气，紧紧的抱住了孩子的身体，“留下吧。”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了，如果他选择自己，那么结局怎样他都承受。可惜……
　　“抱歉……”战的思绪在人类那边，他的直觉告诉他很危险。很快这种危险从人类那边到了身前，那是神上有些不高兴，战有些慌张，赶忙解释，“人类一直这么坚持反抗，这么拼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知道神上不喜欢自己出战，但是目前只有自己能探究出究竟什么原因。更何况云莹说，很快就能成功。
　　战认真的说，可是却发现自己的神上在走神，只能轻轻的推了推他，委屈道，“真的很重要啊！”
　　“嗯。”
　　看见神上终于恢复平日那种神态，战替他高兴。虽然人类自认制胜的原因还没破解，但是战还是知道了不少事情，“那个墓碑装的东西一直在吸取力量，那种力量来自于人类治疗时候的血气，来自与百年来的寄托。每天都有输送，所以不单要伤到他们，还必须杀死，否则他们还会完美的复活。要是之前还好，可是最近那个墓碑的储存马上就要满值。”
　　不知道满值会出现什么情况，战很聪明，卧底时间很短，但推断的差不多。不过也只有这些，他失望自己不能了解全部，把所有的信息告诉神上。
　　比如满值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情况，难道能够复活全部的人类？！想想真是太可怕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也就几天的时间，太危险了！而这一切都靠自己了！
　　基地那边不知道做了什么设计，神明每次闯入都会被传送，战想了想，“尽量出动兵力把他们牵制出去，我从基地里处理剩下的人。”
　　战慢慢越来越严肃，不由中他忘了身边是神上而不是别人，语气有点下命令的态度。等他反应过来，只能歉意的看着神上，希望他不要生气。
　　示抱过孩子，轻轻吻他额头，“你是我爱人。”
　　战的脸发热。

　　那个孩子已经走了，那些他希望的命令已经下达，但是还有一件事。
　　示闪身来到总负责的住处。
　　总负责一见神上，恍然想起自己的过错，咚得双腿跪下，“神上饶命！”
　　神上抬手。
　　“战大人的心真的在神上那儿，”总负责快速抢言，恳切的哀求，“求神上放过战大人吧！”
　　“我自然信他。”示笑，“但是他必须要死。有了那些记忆，他早晚会真正背叛。”
　　这一夜被自己安抚而套出这么多话，回去不知他会多后悔，多痛恨自己。而战的话，自己自然会利用。牵制的人还会去牵制，但是清理的的问题，那个孩子绝对不会干，需要自己派人手过去。虽然能进入基地的只能是魔类，但是也能找出几个死忠来。
　　但是最重要的，“你没有杀他，只能让我动手。你可知道亲手了断爱人是多么难过？”示看着他笑。
　　“那战大人……”总负责心惊，自己要死了，没想到战大人真的也只能是如此的结局。
　　思考中，总负责尸首分离。
　　“离死还剩两天了。”没有直接解决掉战，而是暗里留了毒让他慢慢消亡。这样也就不用直接看他死去了。
　　示觉得自己有些难受。但是没关系，灵魂还会有，还能再遇见他。
　　转世的他。没有记忆，也还是他吧……
　　或许到了十七也会想起这段让他后悔无比的故事。示苦涩的笑了笑，摸了摸脸庞，湿润的。
　　这，是泪？
　　呵。

　　第一天的准备，第二天的出兵。战计算着时间。
　　基地里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出战的人越来越多，云莹作为首领，第一波来临，就已经出去迎战。想想这次的压力，怕早已是凶多吉少。

　　战游走在基地内部，那天给战夹菜的爷爷迎面走过。
　　“爷爷好。”战打了个招呼。
　　“唉唉，小站还行吗？应该还有后遗症，头痛的话就好好休息。”爷爷颤巍巍的劝。
　　“没事，不用担心。”战笑。
　　头确实还在疼，还没有理好那些记忆，经常又不受控制的画面跳出，让他误以为是现实。
　　那个世界，示不像如今这么高洁的一尘不染。他时而浴血奋战，时而冷漠的残杀他的同胞。
　　战甚至想出手阻止，可是那又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完全无法挽回。
　　那些记忆，时而站在第三者的角度观看，有时又像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他身上，被天上落下的刀斧斩杀，被扔到滚烫的热水中……
　　啊——
　　战突然倒在地上抽搐，那些疼痛火辣辣的侵蚀着他的皮肤，他的脸，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开头的嘶喊和飘荡在空气中诡异的肉味。
　　“孩子，没事吧？”爷爷心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苏醒记忆，只有云家有这样的馈赠。他无法体会到孩子的痛苦，却依旧为他揪心的疼。甚至缓慢的蹲下，妄图搀扶比他高一头还要多的战起来。
　　然而他还没有成功，一口血吐了出来。
　　战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拍到爷爷胸口的手掌抽回，不小心看到了他不可思议的眼神。
　　瞪着的眼睛，再也闭不上。
　　战终于垮掉，跪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好似流泪。但是却什么都流不出来。
　　这是他选择的路，跪着荆棘也要走下去。战起身，捂着还在各个时期跳跃的脑袋，摇摇摆摆的继续往前。
　　战手中持着凝结的枪，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视野，无数尸体从他身边倒去。
　　同族人，不相信的，愤恨的，反抗无力的，嘲笑的一一死去。
　　偏偏记忆里是不久前这些人的关怀，毫无芥蒂的笑脸。那是战渴求许久的温度，不要哭。
　　战吐了口血，用手背抹去，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这么虚弱。
　　感觉，好像马上要死了。
　　他抬眼，竟然看见了神上派来的支援人！
　　惊喜瞬间填满他疲惫不堪的心，神上竟然为了自己的安危调派了手下来！
　　战告诉他们那些人类的去除，指挥他们开始清理。战点点头，心中是满满溢出的幸福。他在心中默默的呼喊自己，加油，为了神上坚持啊，战！
　　可是，力量好像在流失。
　　很奇怪的感觉，好像随时要死去。难道是这些人类在死前给自己下了毒？战恍惚想。但是坚定的意志告诉自己。不行，不能倒下！
　　可是噗通一声，战的身体直接摔倒在地。
　　明明墓碑就在前面，为什么完全动不了？！战咬着牙齿倾尽全力前爬，却是徒劳。
　　如同一只被缚的大虫，力量和生命都在网中流失。
　　他手划出匕首，猛地扎向自己的大腿。靠着应激力，努力前移！
　　然而终究，这么点距离，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血液流失，他意识终于坚持不住昏迷过去。
　　示……对不起。
　　“弟弟！”云莹一把捞起云战，不管落到身上的攻击，倾尽全力的奔跑，终于把他带到墓碑处。快快！更快！更快！终于达到——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