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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的相会(一) 安默对吴 ...
安默从小就是个极需要新鲜感的孩子。安默喜欢新鲜的人和新鲜的环境,婴儿时候就喜欢被抱出门,见到长得好看的陌生人都会热情的伸出手去希望人家抱一抱,但是抱得时间超不过一分钟,近距离的看看对方的耳朵后面的皮肤的褶皱或者靠近头皮的发根,好心满足之后很快就闹着要回到父母的怀抱。
稍微大一点,开始上幼儿园,安默三天两头不想去上学,央求老爸带她去公园溜达溜达,因为一个地方玩熟悉了就没了趣味,只能逃学。后来上小学,老爸担心安默的学习成绩,没再纵容安默逃课,安默为了给自己找点新鲜的内容,把注意力和好奇心开始放在周围的人身上。安默最开心的时刻就是每学期开学之初重新排座位。
从初中开始,不少同学开始恋爱,安默觉得新奇,也不甘落后。安默喜欢瘦弱高挑的白面少年,因为觉得这样的男生打不过自己,能听自己的话。看到好看的安默就去追。因为人年纪小的时候对恋爱对象要求少,多数只要长得好看就可以。安默继承了她妈妈的容貌,肤白貌美,所以这件事情上事半功倍,基本上很少有人拒绝。可安默的兴趣来得快,去的更快。认识一段时间之后,一旦发现一个人的特点不过如此,就立刻走开。
多年来,除了安默的爸妈,唯一一个一直陪伴在安默的生活中的,是吴宇然。吴宇然从小话很多,可讲故事谈事情时候几乎不重复,所以除去被揪辫子或者被骗吃了怪味零食的时候,安默很喜欢跟吴宇然待在一起。而吴宇然听安默说话时候也极认真,很少会揪着同一个问题问两遍。
吴宇然和安默同岁,两人的妈妈在同一所大学教书,两家都住在学校家属区。吴宇然从小喜欢运动,长的黝黑壮实,一双浓眉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着灵气。家属区中很多叔叔阿姨都说吴宇然长得帅气好看,只有安默一直得吴宇然因为太黑长大后会没老婆。当小学开始发现有不少小姑娘亲扑后继的说自己喜欢吴宇然时,安默一度怀疑自己眼睛分辨颜色的功能是不是不精准。
吴宇然小时候喜欢看葫芦娃,喜欢拆开他老爸给他买的玩具汽车和跟小朋友打架。那时候吴宇然长得壮实,常跟其他小朋友打架。打架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安默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没叫他或者安默正在和吴宇然一起玩的时候来了其他小朋友。只要安默笑嘻嘻的跟其他小朋友说话玩乐而忘了理会他,吴宇然就非常生气。
上幼儿园的时候人小力气小,遇到这种情况吴宇然多数反应是一把推倒其他小朋友,然后揪着安默头顶的羊角辫把她拽到自己一边来。安默和那些被推倒哭了的小朋友跟吴宇然的妈妈告状,为此吴宇然的小屁股上挨了不少他老爸的巴掌,可下一次安默跟别人玩的时候,吴宇然又会旧戏重演,似乎那些打的他嗷嗷叫的巴掌完全不能让他记住教训。最后家属院的小朋友跟安默玩的时候都主动把距离安默最近的位置让给吴宇然,小小年纪竟一个个学会了站位。
两个人稍稍长大了些,上了大学里的附属小学,吴宇然霸占安默的脾气不但没减弱,反而呈现愈演愈烈的趋势。不过这时候吴宇然开始有了针对,对象就是安默身边除他以外的所有男孩子。因为附属小学在校园里面,吴宇然和安默一起走路上下学。有时候在路上遇到一起住在家属区的同学,安默往往想一起走顺便路上一起玩。这种情况下,若对方是女生吴宇然就一言不发,只要安默路上牵着自己的手就行。若是男生,绝对不同意,若对方执意跟随,吴宇然就会毫不客气的跟他打上一架。纵然大家都知道吴宇然的脾气,可耐不住有校花称号的安默笑的明媚灿烂,时不时就会有男孩子以身试法。安默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吴宇然为这种事打架心里除了紧张还会莫名欢喜,于是下次常常无意识的笑得更加灿烂。
上了初中,吴宇然喜欢上看科幻小说,每天大部分时间沉浸在科幻小说里,对安默的约束也少了。为了让吴宇然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安默偷过他的书,故意跟他吵架,上学时候不跟他一走,可都不管用。闹了两个月安默发现其实一个人也不错,跟谁一起玩都没人约束。而这时候,不少周围的同学开始恋爱,安默觉得很有趣,于是给一个名叫白书礼的清秀男生递了一封情书。白书礼很快红着脸给安默回了一个红桃心的小毛绒玩具,两个人便在一起了。
安默收到红桃心那天晚上跑去找吴宇然报喜,吴宇然那天正独自在家看《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安默跑来,兴高采烈的把经过说了一遍,喜滋滋的等着吴宇然夸她魅力无双。可吴宇然的反应却把安默吓了一跳。
吴宇然一把夺过安默手上毛茸茸的红桃心,狠狠地扔到一边,紧紧抓住安默的手,脸因为愤怒而通红:“你为什么给他写情书?!”
安默看到吴宇然的反应,首先心里感觉到的是开心,因为他终于把注意力从小说放到自己身上。可之后安默在吴宇然眼中看到一抹浓重的痛苦,让安默在心疼之余又有几分欣喜,他依旧在意自己。吴宇然看到了安默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心中更是难过,吼道:“你就这么无耻的去给男生写情书!”
安默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宇然,而后庞然大怒,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严厉的指责过她,而吴宇然之前不理自己,现在算什么?安默一把推开吴宇然,说:“我喜欢他!”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吴宇然又抓住安默的手,这次的力道似乎要把安默的手融到自己手中去。
安默吃痛,语气有些缓和,说“我就是对男生好奇,不行吗?!”
“你对男生好奇为什么不来了解我?”吴宇然一边说一边朝安默走近。
安默一步步后退,最后退到门口,靠在房门上,抬起头说:“我对你早就了如指掌没了新鲜感!”
吴宇然一下子愣住了,安默看他没了话,就转身开门跑回了家。
这件事发生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安默和吴宇然没说话。后来两个人渐渐气消了,吴宇然有天中午拿着午餐盒找安默一起吃午饭,把自己碗里的红烧鱼夹给了安默,安默没说话,但把鱼吃的一干二净。之后,两个人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无话不谈,并且吴宇然看小说的时间明显的少了,还常常做一些他以往从没兴趣的事,比如钓鱼,棒球和做饭。而从那以后,安默的话题多了一个——男人。
安默初一时候同班的小白喜欢谈论画画,灌篮高手和吃小浣熊方便面;安默初二时候隔壁班的阿洛喜欢打乒乓球,尝试武侠小说中的招数和夏天时候偷看男生毛发茂盛的小腿;安默初三时候高中部的大顺每天早上带一份环球国际报上早读,中午吃饭时候除了谈论看到的新闻就是眯着眼睛用一把小勺吃他午餐盒里从不缺席的粉蒸肉。
每个人的话题就固定在那么几个,讲的笑话故事或者事情也就那么几种,认识时间长一点之后,有些话难免会听到第二次甚至更多。这对大部分人而言,是毫不在意的,因为他们自己说话时候没指望别人仔细听,别人说的时候自己也没仔细听。可是安默不一样。
安默听别人说话一向极认真,又记得很牢,所以听到重复的时候,常常会很恼火,不待对方说就会打断,告诉他已经在具体哪个时间情景下跟自己讲过几遍了。
初二时候安默的同桌大聪喜欢玩网游,有天得知安默也玩,于是邀请一起。安默同意,约好周末。可能大聪常常被队友坑,强烈缺乏安全感,在安默答应之天里每天早晚各一次,叮嘱安默到时候一定要找准状态,别犯低级错误。安默烦不胜烦,让大聪别废话否则会揍得他满地找呀,可大聪被别人吓的次数太多,已经完全免疫。三天之后的周六,上线后看到大聪账号下的白衣公子风度翩翩的从远处向着自己走过来,安默一个必杀技丢过去,正挥手的白衣公子一下子炸的粉身碎骨。几分钟后大聪复活,安默又是一个必杀技。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画面不断重复。大聪打电话张牙舞爪的质问为什么,安默说“三天里你同一段话说了14遍,所以杀你14次。”
慢慢的,安默开始模模糊糊的意识到,遇到一个能认真讲话也能认真听别人讲话的人,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而对一个人持有长久的新鲜感好奇心更是困难重重。
有了这个意识之后,安默很快又有了另外一个发现——自己有时候很无趣。主要是跟吴宇然谈论自己那外表光鲜亮丽的感情生活的时候,几个模板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呀,我又看到了一个帅哥,他是……” “我决定这样去追他你看有没有戏” “帅哥也喜欢……”“他又跟我说……,已经是第三遍了”“我跟他分手了,开心开心” …… 可吴宇然似乎没觉察到,这让安默在暗中忐忑不安的鄙视了吴宇然一段时间,但又暗自庆幸。
其实吴宇然也会重复说一些话,比如在安默每次午餐找他去时候给安默夹他碗里的红烧鱼,他都会说“赐爱妃朕的红烧龙门怪”,比如打开麦丽素时候他要说“赏你本上仙的回春丸”,比如每次安默失恋后跟她说:“开心吧,早知道你受不住了,一心早想回到我身边来。”这些话他说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为何,安默却从来没觉得厌烦,因为之后吴宇然就会讲到他新近看到的小说或者昨晚做的怪梦。
中学时候也有不少女生偷偷给吴宇然塞情书,吴宇然说安默应该借鉴借鉴别人的高招,于是都拿给安默。安默帮他看过之后,发现内容或者语言有创新的就帮他回复,没新意的就不了了之。
有个女生给吴宇然递了三年情书,可每一封内容都差不多,通篇内容一句话概括就是:我白天想你,晚上想你,且晚上比白天更想你。这个女生坚持了太久,写了太多,让安默觉得应该帮吴宇然回复点什么,可通篇看下来,能回复的除非是“太好了,我也想你”,否则都呈现信息严重不对等,可事实却是吴宇然不想她,于是安默也就一直没有回过信。
上大学后,那个给吴宇然写了三年情书的姑娘和安默一样安默来了A市,安默在T大读经济学,她在N大读语言学。吴宇然在Z市的H大学习雷达通讯。虽然间隔两地不能一起吃午饭,可午餐后依旧是两人固定聊天时间。两个人的话依旧很多,于是他们每天午休的时间也就常常是闹钟响起前的十分钟。
大二的农历七夕,正赶上是周六,也正赶上安默和交往三个来月的男朋小林友分手。安默和容貌清秀的小林在大一暑假前确定了恋人关系,然后在两个多月的暑假里,小强天天给安默发短信问“起床了吗?吃早饭了吗?吃午饭了吗?吃晚饭了吗?睡了吗?在干吗?”暑假时候安默和吴宇然都在家,天天一起出去玩,安默觉得小强的话没什么可回复性,于是常常手机上的界面就是:
“起床了吗”
“恩。”
“吃过早饭了吗?”
“恩。”
“吃午饭了吗?”
“恩。”
“晚饭吃过了吗?”
“恩。”
“睡了吗?”
“没。”
“在干吗?”
“准备睡。”
安默实在搞不明白这些问题的含义,自己二十来年里每天按时吃饭睡觉,真要是这么拿出来这么一遍一遍说,以后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了。后来安默看到这样的短信也就没怎么回,而小林也没怎么发过其他内容的短信,于是两个人慢慢就不联系了。直到开学后第二天,小林找到安默,说要分手。安默有些吃惊,说不是早就分了吗?小林却说,没有具体分手时间,不算分手。于是两个人商量就当天算分手日期,然后一起去食堂吃了个盖浇饭算作最后的晚餐。
七夕前分手对安默没什么影响,毕竟她以为小林不再发莫名的短信就早已经算是分手了。于是照原计划和几个朋友商量当天一起去市郊的薰衣草庄园,可天不凑巧,七夕前一天早上安默的大姨妈来了,吃午饭之后她却忘记了这回事便照例买了个冰激凌,吃到一半时小腹疼痛难忍,意识到错误却为时已晚。
七夕当天依然下雨,安默小腹疼痛难耐,便没和朋友一起出门。快到中午了,懒得下楼吃饭,在宿舍躺在床上一边用平板看《生活大爆炸》,一边给吴宇然发微信抱怨如此妙龄少女却在这个暧昧的日子血淋淋的闷在闺中。
吴宇然半天没回复。有时候中午学校足球队训练,吴宇然手机放在寝室里。前几天吴宇踢球时候小脚趾脱臼了,最近都不会参加训练,于是安默开始漫无边际的思考他到底去做什么了。想起吴宇最近狠狠称赞过隔壁宿舍有个玩DOTA很牛的白脸小哥了,安默想吴宇然很可能又在跟白脸小哥组团玩游戏,想到这里心中莫名很生气,似乎属于她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了。
正左思右想愁容满面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安默一看是吴宇然,赶紧接起来说:“你凭什么老跟他玩不理我?”
吴宇然听这话说的莫名其妙,问:“我跟谁玩了?”
安默也意识到自己跳跃了,于是说:“你去哪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吴宇然说:“我来找你了啊。”
“真的假的,你现在在哪?”
“你宿舍楼下,你到一楼大厅就能看到我了。”
文字记录的是一个人内心的最直接的感受,很多时候难免片面,但我会努力让这些感悟真实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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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意外的相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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