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眼泪来认输》D小猫

4、第 4 章

　　五年后。
　　五年前，韩希在古雨死后就离开了家出国留学了。他依照古雨临死前的要求，没有跟父母提过半个字。但那个有太多回忆、太让人伤心的地方他却再也待不下去了。除了韩希没有人知道古雨的真正死因，韩民贤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女儿，其实,从古雨离开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都变了。
　　五年后，24岁的韩希从国外回来了。五年的时间里，他已打拼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但是，无论多么成功，他却怎么也笑不出了。从古雨死的那一刻起，他也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当他再次踏进家门时，屋子里似乎四处都还充斥着古雨的气息。5年了，他却始终抛不开古雨的影子。他始终都无法忘记当年抱着满身鲜血的古雨的场景。那个人是和他共同生活过的姐姐啊！也是他这一生都不可能丢得下，放得开的一个人！
　　韩希从一回来就待在古雨的房间里，她的房间什么也没变，这些都是他的要求，他不许父母进她的房间，或者是动她的东西，他不想连这最后一点属于她的东西也失去。
　　韩希双手抱着头坐在古雨的床边。
　　这时，韩民贤走了进来，“儿子……”
　　“爸……”韩希闻声抬起了头。
　　“刚回来怎么不先回自己房间去休息一下？跑来这里做什么啊？”韩民贤说着坐到了儿子的身旁，看到儿子握在手里的古雨的照片，韩民贤又说到，“在想小雨？”
　　“虽然已经过去5年了，我却总觉得她还在我身边不曾离开过一样，爸，我以为我离开了这里就可以忘记她了，可是，为什么我却更想她。”韩希看着手里的照片说到。照片中的古雨难得的笑的那么开心，韩希不禁用手抚着照片，一滴泪也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照片上。
　　韩民贤伸手将儿子揽进了怀里，他又何尝不想这个女儿呢？他亏欠她的太多太多了。一起生活的十几年里，连话都难得说上几句，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年的错，她又怎么会这么痛苦的活着，最后和母亲一样选择了自杀呢？最可怜的就是古雨了。
　　晚饭的餐桌上，望着桌上的菜，望着身边空空的椅子，韩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累了，先上楼了。”说完，韩希就转身离开了餐厅上楼了。
　　看着一口东西也没吃就离开了的儿子，朱晓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了看儿子离开的背影。她突然感觉儿子的身影好单薄、好孤单，从前也许是自己太刻薄了，不然也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境地。

　　韩希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又来到了古雨的房间，躺在她的床上，似乎还能感觉得到她的温度一样！5年来，他夜夜都会失眠，从没睡过一次安稳的觉，古雨的死对他来说是责任、是负担、更是永远都无法磨灭的痛苦。
　　现在躺在了古雨的床上，他突然间感觉整个人好象都放松了许多，他好累，好累……眼睛也在不知不觉间闭了起来。
　　“韩希，韩希……”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韩希睁开了眼睛，“姐。”看清眼前的人后，韩希猛的坐了起来。
　　“韩希……”
　　“姐，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姐，留下来，留下来。”韩希站了起来，一边向古雨走过去一边说着。
　　“韩希，姐姐好想你，好想好想你！”古雨的脸色苍白，没有半点儿的血色，眼睛也是毫无神色可言。
　　“姐，我也好想你，留下来好不好？留下来啊！”韩希伸出手来拉住了古雨的手，她的手很冰很冰。
　　“韩希，我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了，忘了我好好的生活吧！放下吧！放下这一切吧！韩希，放下吧……”说着，古雨的样子在韩希面前变的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见为止。
　　“姐，姐……”氨希挣扎着睁开了眼。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但是古雨那张苍白的脸却是如此的清晰，那一声声“放下吧！”也还在他的耳边萦绕着。韩希擦了一下眼角，是泪水。原来，只有眼泪才是最真实的。

　　夜深了，可是韩希却又失眠了。
　　他一个人开车来到酒吧。坐在吧台旁，点了杯酒孤独的喝着。
　　酒吧里面灯光昏暗，谁也看不清谁的真正面目。长相漂亮又一副贵气的韩希，身边也不时的会有女人过来搭讪，但是他却连看也没看过，说实话，古雨还活着的时候他是一直在围者她转，现在古雨不在了，他的心似乎也已经在她坠楼的那一刻一起摔碎了。
　　韩希一杯接一杯不停的喝着，也许只有在自己被麻醉了的时候才能忘记这一切的烦恼。
　　喝的醉醺醺的韩希踉踉跄跄地摸错了路，走进了酒吧后面的一条小巷子。趴在墙边吐着。吐过之后走了没多远就醉的倚着墙边坐在了地上。
　　迷迷蒙蒙之中，他突然看到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正向自己这边过来。一会儿时间就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韩希，你怎么了？起来啊？”轮椅上的女人停在韩希身边轻声的说到。
　　韩希看了看眼前的人，自言自语的说到，“是我又在做梦了吗？为什么……我又看到你了呢？姐……”说完，韩希抵不过酒精的力量，闭上了双眼。
　　轮椅上的女人见状，将轮椅摇到了离韩希更今一些的地方。然后努力的想要去把他扶起来，可是只有上半身可以动弹的她却无能为力，经过了一番努力之后，不仅没有把韩希扶起来，自己也摔倒在了地上。拖着不能动的下肢她努力的爬到了韩希身边，捧起了他的脸，看着，突然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女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后，说到，“帮帮我。帮帮我。”
　　“你在哪里？”电话的另一边是个男人，听到女人痛苦的声音后，焦急的问到。
　　女人将自己的地址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看着醉的不醒人世的韩希，女人轻轻的扶着他，让他倚在了自己的肩上，“你为什么不会对自己好一些呢？为什么要记得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说着，女人的泪也不住的流着。

　　韩希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他想坐起身来时，头却痛的好象要将他的脑袋撕开了一般。突然，他好象又想到了什么一样，马上掀开被子下了床，跑到了楼下。刚好看到了还没出门的母亲。
　　“妈……”
　　“你终于醒了。”
　　“妈，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有人送你回来的啊！怎么了？”
　　“是姐姐吗？是不是姐姐？”
　　“你在说什么？你说古雨？”朱晓月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奇怪，她拍了拍儿子的头说，“你酒是不是还没有醒呢？说什么傻话呢？是个男的送你回来的，我还以为是你朋友呢！”
　　“男的？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我昨天看到的是姐姐，都怪我当时喝的太多了。妈，你说姐姐会不会其实没有死，而是躲起来了呢？”
　　朱晓月冲着儿子翻了个白眼，说到，“你以后少给我大半夜的跑出去喝酒，喝的人都傻了。还有，不要整天都是姐姐、姐姐的，快去给我找个女朋友回来。就算她还活着，你们两个也绝对不可能。你给我尽早的忘了她，别以为这几年没管你的事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说完，朱晓月就上楼去了。
　　韩希重重的坐到了沙发里面，又是自己在做梦吗？怎么会？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男的？到底是谁把自己送回来的呢？那个男的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古雨的事情呢？天啊，头好痛啊！
　　还记得5年前在古雨坠楼时的样子，那一刻无论过去多少年，在他的记忆当中还是那么的清晰。但是之后的事情他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因为，那天他就那样抱着古雨的尸体昏了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也许是父母隐瞒了实情，也许古雨她根本就没死也说不定呢！头痛，头痛……

　　韩希的猜测是正确的，古雨真的没有死。那天，她坠楼以后虽然流了很多的血，但是却奇迹般的保住了性命，医生诊断说是高位截瘫，她的胸部以下都不会再有知觉了，从此以后她再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行走了。
　　因为当时韩民贤出差在外，韩希又昏迷不醒，当朱晓月得知古雨跳楼的消息赶到医院接着又听说她瘫痪了以后，朱晓月用钱收买了医生，对外宣称古雨因抢救无效已经死了。她不想古雨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不想儿子的眼中就只有她，她更怕假如有一天古雨知道了当年的事情，那么，古雨留在他们的家里，那将会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但是她该怎么处理瘫痪了的古雨呢？
　　正当朱晓月踌躇着的时候，闻讯赶到医院的金成浩把古雨带走了。他接下了照顾古雨的责任，并承诺，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事实上，跟古雨非亲非故的金成浩根本没必要节下这个负担。可是，他的心却好象指引着他走向古雨。他陪着古雨一起去了国外，但是当时的医疗设备始终无法让她康复，治疗了近3年，金成浩因为要接管父亲的公司，他们才回来。
　　金成浩在郊外买下了一栋别墅，找了专护在家里面接着替古雨治疗着。直到最近，古雨才能够完全的靠自己的能力行动。
　　即使人已经不再完美了，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活着，她碰到了金成浩。即使辛苦，但却幸福。金成浩的父母对于儿子当年的举动也没有阻止过，反而还帮了古雨很多。虽然她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失去了韩希的呵护，失去了……她却得到了来自金成浩父母所给予的，她幻想了10几年的亲情。金成浩也一直像韩希当年那样一直守护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她为什么还是好想韩希啊！
　　“我们下去吃饭吧！”郊外的别墅里，金成浩来到古雨的房间，看着坐着轮椅在窗边的古雨说到。
　　5年来身体的伤痛给古雨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因为5年来都不曾下地行走过，她的下半身已经开始有些萎缩，身子也没什么身材可言了，除了一张留有少许当年影子的脸庞以外，早已无法从她的身上看到曾经的古雨了。
　　古雨转过头，瘦削的脸没有一点的精神，她看了看金成浩又低下了头，“对不起。”
　　金成浩在她的轮椅旁蹲了下来，理了理她的头发笑着说到，“别傻了，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不该去看他的。”
　　“他是你的弟弟啊！又跟你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想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呀！”
　　“可我说过，古雨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了，过去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去想了的，可我还是……”
　　古雨还没把话说完，金成浩就把话接了过去，用很温柔的语调说到，“我理解你，真的！你不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嘛！我都知道的。”
　　“成浩，谢谢你。”古雨抬起头看着金成浩说到，“这5年里要是没有你，我想我就真的不会再存在了。谢谢你。”
　　“好了。想谢我就跟我快点下去吃饭吧！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金成浩站起身，扶着轮椅的把手说着。
　　古雨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她的身体上已经不再是个完整的人了。可是，她却找回了她不曾拥有过的轻松与快乐。与其说，这是一长灾难，倒不如说是对古雨的解脱。她解脱了哪个没有爱的家，解脱了外婆加诸在她身上的仇恨，解脱了对韩希的愧疚。但是，她唯一的遗憾就是，她没想到她的死竟然会给韩希带来更大的痛苦。
　　还能说什么呢？人算不如天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