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蹊时自满楼》凌染墨

9、玖

　　（玖）

　　苏寻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阴狠，他端着夜光杯从堂主宝座上起身，缓缓走下玉石砌成的台阶。酒香四溢。

　　花满楼忽然有些头昏脑胀的感觉，像醉了酒一般。他展开折扇，折扇下的碧玉雕花吊摆动着碰到了花满楼的腕子，冰凉的触感从手指一直蔓延到全身，花满楼清醒了几分，但头依然如被群蚁咬噬般疼痛。

　　苏寻冷眼一瞥正好看到花满楼不适的样子，心下一阵好事将成的愉快。

　　陆小凤站在花满楼身边，也觉察出了花满楼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近，用手抓住他的手掌，两手接触时，陆小凤才惊觉花满楼的手冷地厉害。

　　陆小凤愤然道：“苏寻！你对花满楼下了什么毒！”

　　苏寻呷了一口美酒，踱步到花满楼身边，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口气，恣肆而挑衅，他轻声道：“竹叶青混上有毒的曼陀罗花粉，再加上我这酿了十年的桃花酿，会产生什么效果。”

　　苏寻开始大笑，整个大堂都充斥着他狂妄的笑声。

　　“今天你们来我这流云堂，就别想活着出去！花如令害了我大哥，我就杀了他最疼爱的七童！”

　　陆小凤单手搂住花满楼瘦削的肩膀，让他有个可以依靠的力量，他道：“苏寻，你误会了，苏止他是自愿受到处罚的。”

　　得意中的苏寻身体一僵，随即停止了疯狂的大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直直盯着陆小凤，“你说什么！”

　　五年前，苏家与花家两足鼎立富甲一方，当时苏家当家的苏止凭着万贯家财在江南可谓是呼风唤雨，也曾一度把花家踩在脚下。但好景不长，苏止在一夕间被人告发与朝廷高官结党营私，吞下各地进贡给朝廷价值连城的贡品。

　　苏家只是表面繁荣，实际上早已亏空，偌大的苏家只是个空壳罢了。苏止为了保持苏家生计迫不得已与官员勾结。

　　事发那天，苏止请了花如令到苏家，请求花如令在他死后能够伸出援手救济苏家与自己年幼的弟弟苏寻。

　　年幼的苏寻在门口无意间听到几个尖锐的字眼，便生生认定了花如令就是那个告密者，从此仇恨的种子在他心里扎根，萌发。

　　苏寻卷了苏家所剩的所有财产，在第二天一早消失。

　　苏家从此没落了。

　　“不会的，不会的！哥他那么正直怎么会跟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苏寻死命地摇头，显然是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陆小凤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用两指一夹，稍稍用力信封便向苏寻飞去，苏寻同样用两指接住了那个信封。

　　那个信封很陈旧了，经历了五年岁月的沉淀，它的表面已附上了一层斑驳的灰色。信封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辨认出这是苏止的笔迹。

　　苏寻快速打开信封，拿出里边的信纸展开。清晰而整齐的字迹，正是苏止的笔迹。苏寻拿着信纸的手开始抖动。

　　陆小凤扶着花满楼，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冷。不顾还有外人在场，直接拥他入怀。

　　花满楼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倚在陆小凤身上。

　　陆小凤迫切道：“苏寻，把解药拿出来！”

　　苏寻已经撕裂了那张信纸，一个轻巧的瓶子从他袖中抛出，稳稳落到陆小凤手上。

　　苏寻长叹一声，自嘲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判断错误。这是解药，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解清毒素。萧紫衣在我关在正堂下的密室里，如果你们执意要去救她，那就自求多福吧。”

　　说罢，苏寻便消失了。

　　服了解药的花满楼感觉好了许多，正堂里只有陆小凤与花满楼，气氛有点微妙也有些尴尬。

　　花满楼定了神道：“我们去救紫衣姑娘吧。”

　　说罢便脱离了陆小凤的依靠，陆小凤也像是被惊了一番，急忙放开花满楼。

　　陆小凤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