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带黎明》琅琊将佛

34、远行 沈寂和陆燃

　　沈寂和陆燃是在第四年春天离开高地的。
　　不是永远离开，是远行。像冬青和赤杨一样，去探索锈带更远处的地方，去传播种子，去讲述故事。陆燃的《锈带黎明》被他背在背包里，像是一面旗帜，也像是一张地图。
　　他们走的那天，高地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来送行。铁手抱着他种出的第一颗黄瓜——虽然形状古怪，但确实是可以吃的——塞进了陆燃的背包。白霜给了他们一盒神经调节器的备用电池。顾渊抱着顾明，孩子手里握着一朵白色的花，递给陆燃。园丁用树化的手指在陆燃的手心里放了一颗种子——不是"起源"的后代，是废土上自然变异后稳定下来的新品种，淡紫色的花瓣，像是一小片晚霞。
　　"它会选择自己的土壤，"园丁说，"就像你会选择自己的路。"
　　冬青和赤杨从北部绿洲回来了，带回了一袋白杨的种子。冬青的根须双腿已经能短暂地变成人类的双腿了——在绿洲的一个季节里，她学会了如何"选择"自己的形态。赤杨的长弓上多了一道刻痕，代表他在绿洲射下的第一只猎物。
　　"我们会回来，"沈寂对所有人说。
　　"我们知道，"青铜说，他拍了拍沈寂的肩膀，"因为这里是家。而家，就是你知道有人会等你回来的地方。"
　　他们走了。两个人，两个背包，一本手写的书，和无数颗种子。
　　他们沿着锈带的边缘行走，穿过正在变绿的沙漠，跨过重新流淌的河流，攀上覆盖着新生植被的山丘。每到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废墟中的聚落，旧世界的地下掩体，变异部落的营地——他们就停下来，讲述《锈带黎明》里的故事，分发种子，教人们如何种花。
　　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有些人把他们当成骗子，当成疯子，当成旧世界余孽。有些人收下了种子，但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但也有人——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一个失去双腿的老兵，一个失去信仰的牧师——他们在听到故事后哭了，然后在泪水流干后，把种子种进了土里。
　　"我不保证它会开花，"陆燃总是这样说。
　　"我也不保证，"沈寂总是这样补充。
　　"但我们会保证，"陆燃笑着说，"我们会每天来看它。直到它开花，或者直到我们死。哪个先来算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