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光环绕的你》温绥

12、进击吧，顾芷（三）

　　顾芷几乎是逃一般回到办公室的。曾萌见她就说：“学姐，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刚刚有电话。”顾芷拿起手机，备注写的是信漪经纪人。她忐忑地打了回去，随着轻缓的《致爱丽丝》，她的心竟也平静下来。
　　“你好，顾小姐对吗？”经纪人那边有些嘈杂的声音。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信漪小姐对那套礼服很感兴趣，半个月以后繁华奖的时候她打算穿，可不可以请顾小姐把那件礼服做好？”
　　“可以的。”顾芷压抑心中的惊喜。
　　“具体的报酬请顾小姐说一下。”
　　“信漪是我崇拜多年的偶像，这件礼服就当作是我送她的礼物吧。你放心，我会让她传上去变成最美的女神。”
　　“那就多谢顾小姐了。片场这边还有事情，礼服就麻烦你了。”
　　挂掉了电话，顾芷坐在办公桌边喝咖啡。今天两位设计师基本没有什么要她们跑腿的，不然她刚刚也不会停下来看礼服了。
　　然而她发现了一件她曾经几乎忽略的事情。
　　黎冀阳和两位设计师办公室搬到了一起，亲自监督他们。
　　于是这一层的办公室热闹起来了，黎冀阳的秘书、助理都过来了，还经常有送报告还有文件的员工。
　　隔壁办公室的三位上司都是不喜欢被打扰的，所以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不过，夜晚还是有灯光透出来。其他部门的同事都下班了，曾萌和顾芷还要留下来送咖啡、送文件、拍图纸、整理文件，甚至是点外卖。顾峥打电话过来时说过一句话：“就算是被潜规则了，也别每天都乖乖被潜。”顾芷虽然生气，却无言以对。难道她还能把自己打杂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嘲笑吗？难道她还能说黎冀阳好几天都没看她一眼吗？
　　信漪那件礼服因为材料问题，制作难度比较大，于是顾芷就将图纸送到意大利一个旧识那里，托他找个靠谱的裁缝。
　　回家的时候那位同学就打来了越洋电话，说是国际快递已经发送了。顾芷为了感谢他，付了双倍的花费，还送了一箱信漪的周边还有几张签名照，那位信漪的国际友人粉丝顿时一夜无眠，抱着信漪的照片猛亲。
　　晚上快递员打来电话，她让笑姨帮忙签收了。放下电话不久，她刚坐下，隔壁的灯关了，黎冀阳首先走了出来。他一向温柔的桃花眼此刻微微下垂，在黑暗中瞳仁亮得有些不正常。虽然他有掩不住的疲惫，却还是带着笑容说：“下班了，你们走吧。”
　　顾芷舒了一口气，进展看来很顺利。她边收拾东西边说：“学长也要注意身体。”
　　曾芷和随后走出来还有姜子阳都不约而同地愣了片刻，傅翊川最后一个提着公文包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男人柔和清朗的声音再次俘获她的心：“谢谢关心，你们都早点回家吧。”
　　他的声音那样富有磁性，像是把她血液里的铁质都吸了去。
　　披上一件薄外套，顾芷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车。夜晚，凉风习习，看着繁华的城市灯火通明，顾芷心中浮起一阵孤寂和恐惧。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晚上一个人，即便周围车水马龙，也会恐惧。
　　大概，孤独的一个人在热闹的地方比孤独的一个人在孤独的地方还要冷清吧。
　　一辆黑色的宝马拐了个弯奔出来，顾芷差点以为是顾峥的车，不禁多看了一眼。原来只是同款罢了。
　　车窗半开，冷风灌进车里，黎冀阳不经意看了一眼窗外，顾芷单薄的背影映入他的眼睛。他按了几声喇叭，顾芷回头看见他打了个招呼：“黎总。”
　　“上车，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这好像是第二次坐他的车了……不过他换车了呢。顾芷研究起车内的装饰来，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顾芷实在累了，好奇完后就靠着车座看夜景。他们一路无言。
　　“顾芷，你让顾峥帮你成立工作室完全没有问题，何必再到正阳？”黎冀阳发问，让顾芷突然不知所措。
　　以顾芷的智商很快就机智回答：“我觉得那样太没有意思了，什么都靠顾峥，那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女孩铿锵有力的言语让黎冀阳有那一刻的失神。
　　仿佛回到曾经。
　　她站得笔直，两手拿着资料，眼神却盯着观众，字正腔圆的伦敦腔让本地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黎，那个女孩，那个是华裔女孩。”同学热情地告诉他。
　　那一天她穿着鹅黄色的贴身小洋裙，少女的曲线展露无遗。可是没有男孩吹口哨，他们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女孩清越的声音里。
　　女孩犀利的言论让这场辩论赛变得越来越火热，最后她顺利地让正方取得了顺利。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八卦的本很快就告诉他，这个女孩和她的伙伴是来伦敦夏令营的，据说那女孩刚会说话就学英语。
　　作为评委的他看着辩论的学弟学妹们输得一败涂地，却心情极好。
　　后来，老爷子召他回国，不料他却遇见了她。
　　黎冀阳停止回忆，还好他一心两用的本领好，车子开得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