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难为》粉靛蓝

2、聚会 六月初的

　　六月初的风带着一丝燥热。褪去五彩斑斓的花朵悄无声息地退场，留下自由的翠色在风中摇曳。
　　暑假了啊。
　　雷澈靠在椅子上，从房间内的窗子看向窗外。蔚蓝的颜色，像一阵气息飘入自己的身体，心旷神怡。雷澈只感到放松，顺势闭上了眼睛。
　　直到门被打开，脚步声在房间响起，雷澈才回神，睁开了眼睛看着走进他房间的人。
　　雷凝雨将一摞书放在书桌上，开口说：“乖弟弟，姐姐已经帮你把事情办好了。这些是我按你说的科目借来的书，有时间看书，备备课。”
　　“谢了，姐。”雷澈冲雷凝雨一扬下巴，“晚上请你吃蛋糕。”
　　从小到大，雷凝雨总是依着姐姐的身份帮了他很多，甚至在他小的时候替他揍过几个欺负过他的男孩子。如果不毒舌腹黑的话，那她真的是个好姐姐。
　　雷凝雨看着淡淡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穿过雷澈的发丝。靠在椅子上的雷澈，眼眸呈现出透澈的棕色，把他整个人都显现得纯净无比。
　　就在刚刚他扬头那阵，雷凝雨变魔术一样摸出手机对着雷澈连按几下。在雷澈都没反应过来的当儿，雷凝雨已经回头打开门，“蛋糕就算了，几张照片就当做报酬了。”说着，扬了扬手机，潇洒地走出门去了。
　　雷澈看着离去的身影，无奈地叹一口气。
　　这是她姐从小养成的怪癖之一——给他拍照。他还记得在一次经历了N次猝不及防的拍照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狂暴的情绪，问雷凝雨这些照片照来干嘛。
　　拿去卖啊。
　　他姐一边摆弄电脑一边轻描淡写地这么来了一句。他记得他当时瞬间被内心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的不知名的情绪吞没了，以至于大脑当机不知道到底应该做出愤怒还是无奈还是好奇还是想去死的反应，愣了一会儿才被他姐从房间挥退。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他了数天才消散……
　　雷澈偏头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已经两天了，没有任何询问家教的电话打进来。雷澈叹了口气，不会真的没市场吧。想起前几天自己还想了很久的和各种家长的对话方案，再看看一直默默无闻的手机，终于理解古人为什么那么爱写诗说自己怀才不遇了。
　　快到晚饭点的时候，雷澈从房间出来对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老妈说：“妈，下午同学聚餐，我不在家里吃，不用做我的了。”老妈的声音从厨房中传出：“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做上了。早点回来啊，别喝酒听到没。好了，没事了你去吧。”雷澈一边听着老妈的嘱咐一边出了门，走到街边打了车前往酒店。
　　踩着点进了包厢，发现晚点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很多座位都空着。已经到了的同学大多都拿着电话催促其他未到的同学，见到雷澈来了，冲他笑笑或是点点头。雷澈十分自觉地找了座位坐下。
　　这个聚会是高中同学发起的，所以人都很难聚齐。雷澈打量着包厢里已到的同学，大多都还能看出当年学生的样子，不过有几个很明显已经没有在读大学，他们身上的服装和谈吐以及全身散发出的气场都昭示着他们不再是当年埋头苦读的学生了。
　　所谓的同学聚会，大多数都是由混的好的同学发起，打着增进同学情谊的幌子实际只干两件事:一，显摆，吹牛逼；二，搞破鞋。雷澈觉得这句话是真理，现在大多都还没工作结婚就开始拿LV，穿Prada，以后结了婚不得戴着多少克拉的钻戒，穿着全球限量版的鞋子来。对本城的治安也太过信任了吧。雷澈看着自己的衬衫帆布鞋感叹道。
　　“小澈，”旁边一个身休闲装的男孩冲他打招呼，“你现在是在哪里读大学？”雷澈迅速回神，微笑地看着他：“就在本城。”
　　雷澈看着眼前的男孩，在脑内疯狂地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信息。
　　林立，当年是考了外省的美院。高中时自己和他并不是很熟，只对他的样貌还依稀有点记忆。而眼前这个男孩，头发略长，隐约遮过了眉毛，刘海挑染了一缕，淡淡的棕色。左耳上是一颗小小的蓝色的耳钉。全身的衣服简约却很养眼。
　　不愧是美院的学生啊，整个人都有一种艺术气质。雷澈在心里默默给了个赞。
　　林立笑了笑，“本城啊，那挺好的，离家近什么都比较方便。”
　　“外省大学也挺不错的，出来多见见。”雷澈想起自己当年填志愿，“我当时也想去远一点，可我姐和我妈非要我报我姐那所大学，我只好屈服在她俩的脚下了。”
　　林立冲他笑笑：“你姐和你妈肯定是担心你走远了她们顾及不到。你现在大三，可看起来还像在念高中的样子，独自一人在外面生活肯定会遇到麻烦的。”
　　雷澈在心里默念了个“卧槽”，怎么一个个都说同样的话！雷凝雨也就算了，谁让她是他姐呢！可这小子，刚跟他聊两句就在他结痂的伤口上又捅个透心凉，和他姐串通好的吧！
　　“你在美院看起来过得挺滋润的样子，空余时间一般都干什么，谈恋爱吗？”雷澈把话题往他身上引。他倒是没想过聊恋爱这个话题有什么不对，二十岁的刚出头的男孩子重心一般不都在女朋友身上么？更何况是林立这个样子更招女孩子。这样话题也就顺流而下自然而然地离他而去了。
　　“没有。”林立的回答让雷澈有点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不是谁都一天把精力放在女孩子身上的，个人时间比较重要。
　　林立喝了口水：“还没谈过恋爱。没事的话，我都在街边画画，挣点零花钱。”林立放下杯子，“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呢。”雷澈以为接下来的话题就朝着【空余时间】下去了，结果问题突然又绕回自己身上来了，就简短地回答了。
　　说完雷澈又有点后悔，因为自己的回答实在不是很好接话。
　　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看了看林立，林立笑笑，又开始端起杯子喝水。
　　雷澈现在更后悔自己提了【恋爱】这个看起来很热门结果夭折在他们两个人手里的话题。
　　“你还是……”林立放下杯子，正打算开口。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雷澈反应过来，“抱歉，我接个电话。”随即一把抓出手机，走向门外。
　　林立看着他疾走的身影。
　　“你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