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棹有凤》嘉露

17、求亲

　　大皇姐走了，母后便积极地撮合起我与楚徊。

　　终于见到了楚徊，他变了不少，似乎更像一个将军了，瞧我这是什么比喻？他本来不就是吗？

　　总而言之，我满心满眼想的看的都是他，再没有别人。

　　分别几天了呢？我本来记得好好的，在见到他那一刻，通通都忘记了，都不重要了……

　　他依旧是那么清朗刚正，让人不自禁地折服。

　　“明凤，你受累了。”第一句话就让我如哽在喉——这本该是我说的呵。

　　“哪有，你才是……”然而，一想到担心焦虑的那些个日日夜夜，我发现自己也确实是“受累”了。

　　“对了，洪展怎么样？”想起那么多日来还不知道战虹的消息，我也有些紧张。

　　“她呀，她很好。”楚徊的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如果没有她，或许不能打那么多漂亮的胜仗罢。”

　　“恩，我就知道。”那是我江明凤引以为傲的朋友呢。

　　沉默，我们两人的沉默呵。

　　本来还有许多话要说，但我却不知如何开口，或者说，我不想开口。只想两个人这么静静的，静静的，就好。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

　　“明凤——”

　　“恩？”

　　“嫁给我好吗？”

　　“好。”

　　这一刻我曾经设想过许多次，本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哪知道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仿佛是早就有的默契，对答自如。

　　父皇赐婚，母后乐见其成。

　　这曾经是我多么想要的，现在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栖云走了，我记得，大皇姐离开，我记得，还有战虹……我也记得。这么多的人和事，我一直记得的。如果我唯一能做的是记得，那我决不会，决不会忘记！

　　然而，反对的声音也不少。王叔反对，我可以不理，大臣们议论，我听不到，唯有阿恒，他不开心，我却不能看不见。

　　“皇姐……恭喜。”我看得出他的言不由衷。

　　“太累了吗？怎么一点精神也没有？”周旋于正虚与西仪之间，铤而走险为东棹赢得一点点喘息的时间，他怕是也累了吧。

　　“啊，没有，你和楚大哥能在一起，我真的很高兴！”他掩饰地笑笑，“如果阿姊还在，也该嫁给楚大哥那样的人吧。”

　　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那笑容都掩饰不了的落寞沉沉地浸透在话中，也将我的心浸透。

　　是呵，我说过，我会一直记得的。我江明凤何德何能？能有此之幸？如果我的幸福，更衬得他人的不幸，我是不是该……放手？

　　会这样疑惑，我还是不是那个天不管地不理的明凤公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看来，只有苦笑了。

　　然而，还没有大婚，正虚的擎太子就来访了。

　　阿恒没有说，但我却知道，一定是与正虚出兵北离之事有所关联——正因为那样，北离才那么容易就签下了和约。

　　“公主殿下果然名不虚传。楚徊这小子真是有福气啦。”原来他也认得楚徊吗？

　　陆擎和我见过的所有贵族都不一样。仿佛什么事情他都能一笑置之，连带着的，所有人都会变得信心十足。

　　这就是那个有名的正虚太子吗？倒是与战虹有几分相像呢，正这么想着，不禁对他感到亲切。

　　说到战虹，她倒是又出现过一次，却是来向我告别。

　　“吃你顿饭就走。”她果然还记得那时的约定。

　　“庄无忧你也不理了吗？”

　　“哪那么多婆婆妈妈的，这里真憋死人了，我要到外边去。”她烦躁地回答我，“反正……反正也没有什么再用得上我了……那些个阴谋诡计的……我可不擅长……”

　　我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啊，接下来的争斗，只怕会越发激烈了。

　　我……抛得下阿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