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蛇》永隔一江水

1、一 许仙碰上白

　　他的眼角下垂，搭上一张苍白的脸，自然而然的带有哀切的神情。这条蛇的美貌，是不带侵略性的，看起来舒服。但又是迷蒙的，影影绰绰，像是与你隔着午夜山岚之间氤氲而起雾气，让人看不真切，总是不真实的。但被细细亲吻舔舐的触感和脚趾缝被柔软带着粘液的蛇尾尖摩擦的感觉又如此清晰。

　　你在快感的间隙里回想，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呢。
　　是一个，普通周末的晚上。
　　南方小城市的冬末稍稍回暖，但是还是冷的要死。
　　雨是小小的刺向骨髓深处的针。
　　凌晨时候，你刚刚从酒吧的兼职下班回家。你一边走路回家一边算着，这次兼职拿了几个钱。
　　你点上一支烟，想到精打细算还可以多活上几天。
　　雨濡湿了你薄薄的针织外套，你想在小弄堂下避一避雨，这时候你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鳞片在地面上滑过。
　　可能是条大蛇，你心想，然后回头。
　　你看到了一个光裸的男人，他的出现就像话本里的妖精一样。他也正是话本里的妖精，他细瘦的脊背下是柔软的蜷曲在地面上的蛇尾。莹白的，排列整齐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圆润的光泽。在下腹有几片破损，就像美人脸上的痣一样那么不堪。
　　听到你的发出的声音，他向你的方向侧身，抬起头：“救救我…”
　　“救救我…”他是这样的无助，又是这样的楚楚动人。苍白的一张脸，微微下垂的眼，悬在脸上将落未落的几滴泪水，像是白骨上生出的兰花。
　　应该装作没听见快歩走开。
　　但他若是是话本里惑人的妖精，你就是那被迷惑的书生。
　　许仙碰上白蛇，也不过就是一刹那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