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最不堪岁岁年年》云烟深处

2、公子千面 方才那奇丑

　　公子住的地方委实气派，如王侯门第般。白言言边走边津津有味的打量着这座豪华大宅，一点都没有偷偷进别人家的自觉，自在得很。说公子是爱花的，果然不错，只见园中花儿无数种，白言言竟只认识几种，其他的全都叫不上名字，但都好看得很。白言言看得入迷了。
　　就在这时，她脖子后又被人亲了一下，一个轻佻之极的语声在她耳边笑道：“好香呀好香……”
　　白言言呆住回道：“那你是不是好丑好丑啊”
　　那声音在后面回答说“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忽然一张脸就到了白言言的眼前，与她脸离得很近，呼出的热气都打到了她肌肤上。条件反射的退了一步，才看清他的样子。只见他一身绯色衣裳，足登粉底官靴，打扮得十足是个风流好色的登徒子，但面容却是鼻塌眼小，眉短嘴厚，生得奇丑无比。
　　白言言睁大了眼睛看了半天，疑惑的问了一句“娘说越是漂亮的人越爱骗人，你这么丑，是不是会帮我，不会让此间主人发现我啊”
　　“此间的主人，既非我父，亦非我子，你做你的奸细，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将你送过去？”
　　“谢谢啊，我不是奸细”白言言随意的说道，眼珠子转动，很是灵动。公子易容好，爱穿绯衣。这位是不是呢，白言言暗暗想着没出声。
　　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渐渐传来，有人要过来了，白言言拉着绯衣少年退到花丛里，躲着。见一白衣女人走来了。而旁边之人突然出声“怎么办，你这么有趣，我改变主意了，不想放你走了”
　　白言言满头黑线，快速的回了一句“也没想过要靠你放好吗？”
　　因为旁边人的突然出声，白衣女子已经发现了。走了过来，看到他们笑道“大少爷你又一晚上没回来，小心夫人知道，不让你进门。”
　　绯衣少年笑道：“我本未进门，我是自马棚那边墙上跳过来的……好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让娘知道，后天我一定好好跟你们亲热亲热。”
　　少女娇笑轻呼：“谁要跟你亲热亲热？……你带回来的这只小羊，生得倒不错嘛……”笑语声中，绯衣少年已拉着白言言奔向竹林后一排精舍。
　　突听一声轻叱：“站住。”
　　娇柔轻细的叱声，自竹林外一栋楼宇上传了下来，楼高虽有数丈，但这叱声听来却宛如响在白言言耳侧。
　　绯衣少年果然乖乖的站住，动也不敢动了。
　　只听楼上人道：“你好大的胆子，回来后就想偷偷溜回房么？”
　　绯衣少年更是不敢抬头，白言言背着手，好奇的抬头看去，只见琼楼上朱栏旁，一个宫鬓堆云，满头珠翠的中年美妇，正凭栏下望。白言言平生见过的美女虽有不少，但是若与这中年美妇一比，那些美人可全要变成丑八怪了。白言言只向她瞧了一眼，目光便再也舍不得离开，暗叹忖道：“我是女子见了她犹自如此，若是男子见了那便又当如何是好？只怕连路都走不动了。不愧是云梦仙子啊，做娘的长得这么好看，那做儿子的应该也是不差的。真是期待啊”白言言莫测的看了少年一眼，确定了身份。
　　那宫鬓美妇亦自瞧了白言言一眼，冷冷道：“这女子是哪里来的？”
　　绯衣少年强笑道：“她么？她……她就是孩儿常说的燕燕姑娘，娘说想要见她，所以孩儿就请她回来让娘瞧瞧。”
　　宫鬓美妇人眼波流转，颔首笑道：“果然是人间绝色，难怪你要为她神魂颠倒了。既是如此，就请她住下吧”
　　一阵清悦的铃声，自那紫帘帷后响起，宫鬓美妇双眉微微一皱，自轻纱长袍中，伸出一双底平趾敛，毫无瑕疵的玉足，玉足垂下，套了一双缀珠的绣鞋，盈盈长身而起，竟突然飘飘走了出去。
　　那美妇走后，绯衣少年似笑非笑的看了白言言一眼，起身走了，那白衣女子就把她带到了这间屋子，看样子像是那少年的房间。屋里摆设十分的的风雅，又有一股暗黑系的味道。窗是向阳方向，这样是说主人也向往着温暖吗？
　　白言言认真的看着房间，在窗前坐下，手托下巴，公子好像挺怕他母亲的，也看得出来，他很尊敬在乎他母亲。
　　想着事情想着便趴在桌上睡着了，好似一点都不担心安全问题，以她的身手倒也是不用担心安全的，这般放心，想来也是与这间的主人有关，毕竟，对于白言言来说，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他神交已久的人，是她喜欢的人。
　　白言言惊呼一声，自梦中醒来，那绯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正含笑望着她，那双眼睛，正如山猫一般，散发着锐利而贪婪的光芒，仿佛真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人肚子里。
　　绯衣少年开口到“燕燕，来，我们睡觉吧”
　　白言言认真纠正到“言言，不是燕燕，我叫白言言。”
　　她盯着他的眼睛说到“公子，你好”说完灿烂的一笑
　　绯衣少年似有些惊奇，疑惑，这女子从何而来，为什么她好像一点都不怕，是有所持还是有什么目的？又觉得这事好玩得很，很高兴的样子。
　　绯衣少年从善如流接道“那言言，我们安寝吧”伸出手指，在白言言白嫩的面靥上轻轻地摸起来。
　　白言言受惊的往后退，绯衣少年疑惑的说“为什么不愿意”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你可是嫌我长得丑了”白言言赶紧点了点头
　　绯衣少年突然转过身子，过了半晌，又自回身笑道：“你再瞧瞧。”
　　方才那奇丑无比的少年，此刻竟已变作个貌比潘安的美男子。
　　灯光之下，只见他唇红齿白，修眉朗目，面色白里透红，有如良质美玉。
　　绯衣少年笑道：“我此刻模样如何？你可愿……”
　　白言言又瑶瑶头。
　　绯衣少年笑道：“你还是不愿意？……哦，我知道了，你敢情是嫌我这模样生得不够男子气概，好……”
　　他说话间又自转了个身，再看他时，但见他面如青铜，剑眉虎目，眉宇间英气逼人，果然又由个稍嫌脂粉气重的少年，变作了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儿铁汉，就连说话的话声也跟着变了，只听他抱拳道：“如何？”
　　白言言一副好惊奇的样子，但她还是瑶瑶头，在以前的那个时代，没有这样的易容术，她觉得很稀罕，遂又瑶瑶头，睁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绯衣少年，好奇他又能变个什么样的人出来，把他当成变戏法的一样了，只差没说好好玩了。面上却是不显。
　　绯衣少年皱眉道：“还是不肯么……哦，只怕姑娘喜欢的是成熟男子，你嫌我生得太年轻了，好，你再瞧瞧。”
　　这次他翻转身来，不但颔下多了几缕微须，眉宇神情间也变得成熟已极，果然像个通达世情，对任何女子都能体贴人微的中年男子——这种中年男子的魅力，有时确远比少年男子更能吸引少女。
　　这次白言言又赶紧瑶瑶头。
　　　　绯衣少年于是又变成个浓眉大眼，虬髯如铁的莽壮汉子，大声道：“你这女子，再不从俺，俺吃了你。”
　　这时他不但容貌有如莽汉，就连神情语声，也学得惟妙惟肖，白言言再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易容之术。双手鼓起掌来，崇拜的说到“好厉害”
　　绯衣少年得意的挑着眉头，傲慢的说到“那是当然，无论你喜欢的是何种男子，是老是少，我都可做那般模样。你若嫁了我，便有如嫁了数十个丈夫一般，这是何等的福气？别的女子连求都求不到的，你难道还是不愿意么”
　　白言言眨了眨眼，眼圈泛起一圈紫色光点，煞是好看又魅惑。轻轻说了句“你猜”有种调皮又勾引的感觉。
　　绯衣少年眼中闪过惊艳，慢慢昏迷倒下去，白言言接着他，把他放到床上放好。用手指点了点少年额头。“以后，请多多指教，公子。”
　　从窗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