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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昨夜之灯 ...

  •   出租汽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伺机对我说:“朝北走就是了。”我只应了一声,没有动。伺机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又说:“小姐,下车啦!”我朝北看,是一个高坡,周边没有具有像医院的标志,沿路零星有几家私人的商铺,外面摆放着水果,补品,均是礼盒包装。一看便知是提供给探访病人专用的。我想沿途到顶就是仁爱医院。
      司机不耐烦的说:“就在上面了啊!”
      我笃定的说:“那就把我送上去吧”
      司机烦躁的说:“上面不好倒车啦!好多人好多车啦”
      我半信半疑的丢钱下车,朝坡上走去。
      这条路也许有几百年的历史,两边种植的槐树粗壮挺拔如能撑天,枝干漫无目的的伸张,两行树干交织一起,树叶繁茂遮搭出一条幽谧的小路。阳光斑驳的照射下来,绿影婆娑,一种安然的惬意滋生心头。这让我想起了纽约,在回家的途中也有这样的林荫路,进了路口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斑驳洒下地面上,绿影婆娑。一种不染尘世的安静感油然而生,每次穿过这条林荫道我都有种私属般的宁静。我称之这条路为回归幸福之路。而此时此刻,我步履维艰,犹如灌了沉重的铅。每走一步,我知道就离那个人更近一步。
      望及出口,阒暗无光,隐约看见一个洞口。我再顾及这条林荫道,怎么感觉想一条掌控人生命运的隧道。尽头许就是我的宿命?我放弃了我千辛万苦等待的幸福,就是为此?
      再回望来时的路,已经被黑夜笼罩,对面的出口已经消失我无影无踪。逼得人回不了头。我坚定的对自己说,我会再从这条路走回去的。
      一道强光射来,我神经反应的扭脸回避。当我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切,我才知道我已经走出了那条幽谧的路口。
      众多的镁光灯簇拥在医院的大门口。强烈的光线将夜幕驱赶一方,使山丘明如白昼一般。
      各大媒体的采访车,横七竖八的泊放,外来车是无法插入,里面的车是无法出去。没有规矩,霸道横行。这样既阻止后来媒体车的进入,无法与其争抢新闻头条。
      这里已经被媒体拦截,出租司机没有诳我,果真是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我会回去的,我又一次对自己坚定的说。
      我快步走到医院的大门前,里面站着十多位“钢铁战士”面如铜雕,直视远方。我对着钢铁战士们说:“我是过来看病的,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让我进去好吗?”
      我目光楚楚,哀声哀气,保安们无动于衷,不苟言笑的表情,好似来自外太空的机器人。
      “呵呵”我的背后传来笑声和吵嚷声“技术太低了吧?,靓妹还是乖乖跟我们一起在这守着吧”我转回身看见几个又黑又矮的记者,正冲我比划。
      我顿时明白过来,他们把我当成他们的同行。为获取头条,正在进行谎骗行为。
      我脸一红,嗔怒道:“我真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来这看病的”
      那几个男记者一起发出“切”唏嘘声,扬手不在理我。

      黑夜降临,镁光灯一一熄灭,似黑幕降下,告知曲中人散。
      记者们疲惫的躲回采访车里休息。那些坚守在铁栏内的“钢铁战士们”,也轮流换了三四波,医院的大楼皆没有灯光,黑沉沉的耸立于夜色中,似舞台布景也黑幕遮盖。
      我目光紧紧的盯大楼一隅,在五层一个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使得那些嗅觉敏锐的记者们都没有察觉到这处光的存在。虽然是那么微乎其微的一束光,可毕竟是整栋大楼里唯一亮着的光。我知道,不,坚信,那个人就住在那个亮灯的房间里。
      从报纸,网络寻找他的信息开始,再到此刻望着黑沉沉楼宇那一处微小的光亮。我能深深感触到他的妻子张清雅在竭尽全力的保护着他。让他退出是非纷扰,躲藏在黑幕后,只待曲终人散。
      还好,他还活着,还有希望。

      趁着那条幽谧的路口还亮着几盏路灯,我决定回酒店,考虑是否明天再来。
      陈铭远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林宇涵是那么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因为而毁了自己。
      一张冷漠如刀锋般脸在我脑中一闪而过,使我更加坚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是陈铭远对我使用的卑劣招术。让我不得心安罢了。
      回到酒店,本想泡个热水澡,减轻疲惫。一倒在床上我又犯起了老毛病,久久的盯着棚顶,无法合眼,想了一夜还是希望能够见上林宇涵一面,纵是对他有再多怨恨,毕竟他对我有再造之恩,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全当我送别自己的一位远方亲人。
      我起身恍恍惚惚的走到卫生间去洗漱,抬头见梳洗镜中的自己,骨瘦嶙峋,目光呆滞,突然我见自己拿起一把剪刀,一剪下去剪去自己长发,一下两下,瞬间短的不能再短。这时一只巨大的手将执剪的手紧紧箍住。
      “放开我”我拼命的挣扎,大喊大叫。
      然,我颤动的身体固定在一个男人的怀中。一只巨大的捏着我的下巴,转向镜子前,我看见自己濒临崩溃的样子,瘦弱的身躯被男人身躯紧紧裹着,几乎要揉进他的体内。
      镜子里,他表情阴冷,唇边却扬起了一丝奸佞的笑“你生是我林宇涵的人,死是我林宇涵的鬼”
      我终于被他的话击得崩溃,失声惨叫。张着自己唯一的利器,牙齿,狠狠的咬他。他啊的一声放开了我。我挣脱开来,拿起剪刀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一划。
      哧——哧——
      鲜血像喷泉一样的喷洒,白色的卫生间被染成了血色。
      啊——我一下坐起。从噩梦中惊醒,喘着大气。
      阳光从拉阖的窗帘的缝隙中透出刺眼光芒,外面一定已经阳光普照。我筋疲力尽的倒在床上,平静的呼吸,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凝望窗外月光,清醒的告诉自己如明天医院仍处于封锁状态,便回到纽约。花了五年将他遗忘,已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为什么还要纠结前尘往事!那盏灯光亮着,证明他还活着不就可以了吗。相见又如何哪!

      次日医院的铁门竟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小护士。
      记者们犹如发现了奇珍异宝般,围了上去“请问林宇涵是生是死?”
      小护士说:“已经抢救过来”
      记者们嚷着问“什么状况,还会不会有危险,还要住院多久?”
      小护士歉意的说:“对不起,我只是个实习护士,具体我也不很清楚”小护士说完,径自朝50米处的花店走去。一会抱着一盆花折回来。
      疯狂的记者还想再挖掘出信息,那名小护士只是沉默的低着头,匆匆的走进大铁门。
      又是楚河汉界,无法逾越。
      一些记者们已经开始放弃了这里新闻价值,去扑捉其它头条新闻去了。
      仁爱医院的大门口,犹如散了场影院,垃圾狼藉一片,医院派出了保洁人员开始清洁整理。
      我觉得我也是仁至义尽了,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我决定回酒店取行李,然后去机场。
      “这位地产巨鳄风头虽然比不上张国荣,这一跳也真够折腾我们这些记者的了。你们娱记还好些,贴些他情妇的照片,写写花边新闻也就够买座的了,我们金融报可是白白空守一场。”
      “现在也要虚实结合啊,读者可不是傻子。守了两天了也没见一个女人来看她”
      路过两名记者身边,无意间听见他们交谈,我心咯噔一下,好似有谁朝我心窝踹了一脚。
      见地上有许多丢弃的娱乐报纸,封面都是林宇涵的照片。那些娱乐记者们边抢头条,边关注对手爆出头条效果。
      保洁人员正一张张拾进黑色垃圾袋里。我偷瞥向那两名记者,见他们正互交香烟。我快速的捡起地上的一张娱乐报纸。
      我紧紧的绷住报纸两端,几乎要断裂。林宇涵风采的照片围绕着一圈美女玉照。上面有沈姿儒照片,他妻子张清雅的照片,还有我见过的大陆的三线电视明星高莉均的照片,其她的照片旁边介绍是什么台湾嫩模、香港设计师、还有商场上的女人等等,没有看到我照片。第二版面的正版就是林宇涵的情史介绍,一段段匪夷所思的情史,竟然没有提及到我。
      我犹如雕像一般,伫立在冷风中。
      那句话…..那是他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我林宇涵此生有过你,我永远也不提”
      虽然临别那个晚上,我如死人一般沉默,不肯与他说一句话,这句话也是他仅说的一句。
      “谢谢,你尊重了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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