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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动京城 一身素白道 ...

  •   一身素白道袍,鹤发童颜的道长仔细地端详着殷家二小姐的面相,坐在上首的殷老爷和殷夫人都屏息凝神,站了一地的丫鬟、嬷嬷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厅堂里静得让二小姐羽若浑身不自在。她向姐姐羽芊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于是,站在道长身后的大小姐羽芊轻笑着打破了沉寂:“陈道长,您都看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怎么?我妹妹的面相如此难断吗?”
      “羽芊,休得无礼!”殷老爷轻呵道:“陈道长半仙之体,岂容你一个小女子在此放肆!”殷夫人连忙起身,上前把羽芊扯到身后,不无宠溺地说:“都是为娘平日里惯坏了你!”虽然语出责怪,但袒护之情也溢于言表。
      殷夫人话音刚落,陈道长已飘然转身,捻着花白的胡须道:“殷大人,二小姐眉目清俊,额骨中隆,六府丰满,面起重城,方才步入厅内向大人和夫人请安时,开口如雏凤清声,此皆乃闺中至尊之相,二小姐的前途不可限量,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
      羽若沉静地听着道长的话,抢先开口的,却是羽芊:“咦?道长,方才给我看相,只说我是福泽深厚之相。看来,我的面相不及妹妹尊贵?”
      殷老爷和夫人还未开口阻止,陈道长已经笑着作答:“大小姐不必疑虑,贫道无非实话实说。何况,家中有二小姐这样的大福大贵之人,大小姐和大人、夫人自然福泽深厚,这是不消说的。”
      殷老爷听了这话,含笑起身,忙招呼着道长去外间喝茶了。厅内剩下母女三人,殷夫人喜气盈盈地拉过羽若道:“道长说得不错,为娘就知道我家羽若不是一般人物,娘怀你的时候,就曾梦见一只彩凤飞入怀中……”
      “娘,这话你都说了不知几百次了,你怀妹妹的时候,曾梦见彩凤入怀,妹妹出生的时候,还看见红光盈窗,梵音入耳,你把个仙女生到我们家了!可惜我当时只有一岁多,根本什么都记不得,否则一定比娘说得还热闹!怪不得妹妹从小就比我受宠爱!”
      “你这丫头!难道还要跟妹妹争宠?况且,你妹妹从小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哪像你,一味贪玩,什么事情都不求甚解!”
      殷夫人打开了话匣子,正准备长篇大论地教训女儿,羽芊一见母亲的阵势,连忙匆匆行了个礼告退而去。带着丫鬟润珠跑去后花园荡秋千了。只留下羽若陪在殷夫人身边。
      羽若静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听着殷夫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数落着姐姐,说完了羽芊,殷夫人对羽若说:“羽若啊,方才道长的话你听到了吧。道长说你的貌相贵不可言,这不可言的尊贵说不准就在咱们眼前,今年皇上后宫大选,凭你的姿貌才情……”
      “娘!”羽若起身,从丫鬟琢玉手中接过热茶端至殷夫人面前,道:“陈道长的话岂能当真,他终日行走在官宅府第,这些讨人欢心的吉利话恐怕每天都要说上几遍。”
      殷夫人接过女儿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用心领神会的口气接着说:“羽若不必害羞,我们殷府的二小姐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你的终身大事,我和你父亲自有安排。再过一个月,就是我儿的及笄之礼,为娘要将京城的贵妇名媛都请来观礼,还要请沁王妃来做主宾,为我儿亲自插笄。”
      后花园里传来羽芊在秋千架上的阵阵娇笑,羽若却带着琢玉远远绕开,把自己藏身于一片湖边的柳荫中。她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水面发呆。琢玉从小伺候羽若,深知她的脾气,知道此时不可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侍立在她身后。
      虽说刚才在厅堂里,亲口对母亲说看相之言不可信,但事实上,陈道长的话一出口变让羽若颇为惊心,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懂事起就觉得自己是个不一般的孩子。她性子比同龄人沉静稳重,学东西也总比长一岁的姐姐快,最要紧的是,身边的人从不掩饰对自己相貌的惊叹和赞美。父母对她更是百般疼爱,悉心教导,她在心中模糊觉得,自己生来就在等待着一个时刻。
      这种等待是她不同于其他孩子的地方,她在姐姐身上,从未感受过父母如此强烈的期许。羽若清晰地感到,那个从小在等待的时刻,就在陈道长“贵不可言”的预言中渐渐临近。似乎是为了印证羽若的预感,她的及笄礼,比姐姐羽芊要隆重得多。
      殷夫人果然遍请京城的贵妇名媛,兴师动众地请来沁王妃做主宾,还为此把殷府上下装饰一新。殷老爷祖上累世为官,本人以科举入仕,如今已是当朝二品大员,吏部尚书,更兼主持科考多届,门生遍布朝堂。殷府即便称不上是权倾朝野,也算得是门第显赫。故此接到邀请的官眷无不愿意捧场。
      羽若的房中早早就挂着一件精心绣制的锦袍。那是殷夫人提前半年就为她准备的礼服。因为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没有用艳红和金色,却是一色淡粉的上好细绢,密密地用银线绣了成簇的牡丹。嫩白色的滚边压着珍珠和碎玉,从领至袖延展开来,束腰的淡紫色绸带上,缀满了珊瑚流苏。这一身礼服,清雅含蓄里透着尊贵奢华,委实让人过目不忘。姐姐羽芊看了一眼便大叫母亲偏心,说自己去年做的那身湖蓝色织金袍与妹妹的比起来,简直是一堆烂布。其实,羽若知道,姐姐的那间及笄礼服也称得上是精工细作了,当年也让许多大家闺秀艳羡不已。只是,与自己这一件比起来,的确逊色不少。
      等到母亲再拿出那一天的配饰和用具,一向沉静示人的羽若也不由惊呼出声了。理妆的梳子是纯金的梳背,雕着一只昂首欲飞的凤凰。下面镶嵌着象牙的梳齿,映衬着金凤透着柔柔的光。羽若的手环是由名贵的碧玉猫眼串成,一对儿小巧的祖母绿耳环是母亲的陪嫁,就连与礼服一色的牡丹绣鞋上也缀满了红宝。至于及笄礼上最重要的发簪,殷夫人更是拿出一只纯白羊脂玉的如意簪。
      “母亲,你这是让妹妹进宫选皇后吗?”羽芊爱抚着堆在羽若房中的一件件宝物,口气酸酸地问。
      “小孩子家,真没见过世面,这身装扮怎么够得上进宫选后,不过比平时隆重些罢了。”
      “母亲,确实有些太多奢华了。”羽若把那对祖母绿的耳环推还到殷夫人当年的陪嫁侍女阮嬷嬷手中,道:“这是母亲的心爱之物,这身礼服已足够华贵,配饰用我平日的便可。我那套新打的乌银镶玛瑙的首饰也罢了,也免得太过张扬。”
      “不行!乌银玛瑙哪里登得上大雅之堂,哪里配得上我儿的风姿!你听为娘的,明天贵客云集,其中不乏美艳之人,更少不了丽妆华服,但你一定要艳惊四座,让所有人诚心叹服!及笄礼后,娘必要你名动京城!”
      名动京城,难道自己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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