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乱世》茶冬

4、第四章 “你这小贱

　　“你这小贱人是不是又偷懒了！我让你拿个衣服要拿这么久，是不是偷玩去了！”正在训斥叶缘的这个宫女揪住她的耳朵，弯下腰冲着叶缘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这个宫女已经在宫里呆了很长时间了，其他小宫女们都叫她一声云姐。
　　“云姐，我错了，我只是迷路了，所以这才耽搁了。”叶缘看着这个经常和灵欢拌嘴的人，她知道只是因为她是灵欢手下的人，所以云姐才会百般刁难，特别是她经常败在灵欢的泼辣中，又对灵欢毫无办法，才会把气撒自己身上。
　　“迷路？你来这宫里都两年了，还会迷路？我看你就是偷懒去玩了，今天你就跪在这，不准去吃晚饭，听见没有！”说着抬起脚就朝叶缘的膝盖踢一脚，叶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顿时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哟，这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凭什么惩罚她。”叶缘一扭头，看见灵欢提着一篮糕点慢悠悠地走进来，来到叶缘身边，一把把她拉起来，却也不看她，只说了一句，“还不快起来，丢人现眼。”叶缘这两年总是夹在这两人中间，作为她们争吵的源头。
　　“灵欢，我现在连一个下等人都教训不了了嘛？你别太招摇了，迟早有一天你会尝到苦头的，我劝你在这宫里还是老实点好。”灵欢冷哼一声，“老实？老实点好给你们欺负吗？你就觉得我灵欢是这种人？谁不知道你们都是一群什么货色？”
　　“货色？原来你也知道这个词啊，你那点事，整个王宫都知道，你还配说……”不待她说完，灵欢上前一巴掌就打了过去，连叶缘都吓着了。
　　“你个贱骚货还敢打我！今天我一定要给你这丫头骗子一点教训！”说着扭打在了一起，两人都揪着对方头发，见哪掐哪，都气红了眼睛。突然一滴血滴在地上，两人都顿了顿，原来是灵欢抓破了云姐的脸。在这个宫里，容貌有多重要，大家心知肚明，往往破了相的，都只能在宫里做最肮脏最累的活。虽然云姐只是被抓破了一条小口，可是也顿时气的失去了理智，连额头的青筋都看见了，抬起手连扇两巴掌过去。灵欢本来见出血了，就有点怕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扇了两耳光，再看看云姐那张快扭曲的脸，却也不敢再还回去。
　　“你们在干什么！看看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三人见容官来了，连忙跪下，谁也不敢开口。
　　“叶缘，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容官看着眼带泪花的叶缘，心中大概明白了事情原委。可叶缘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啥。容官也有点不耐烦，“灵欢，你来说。”
　　“云姐老是欺负下人，我看不过去！”灵欢一直低着头，此时说完抬头看了容官一眼，她知道容官平时是不会管这些事的，只是今天恰巧碰见了，就不得不多问几句。
　　“云，我给你说过，在这宫里，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就行了，别多管闲事。”容官稍微缓和了她说话的语气，似乎这样就能证明她是个明理并且体贴下人的女官。
　　“容官不是这样的！我……”容官知道云姐又要在她面前哭哭啼啼诉说自己多么不容易了，其实容官很烦看见她那做作的表情，所以很多时候她更愿意护着灵欢。“好了好了，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还不快回去抹点药，走出去都丢了我浣洗房的脸。”说完扭着她那大屁股就走了。
　　云姐站起来，咬了咬嘴唇，恶狠狠地盯着灵欢，“我不会就这么久算了的！”然后捧着脸就走了。灵欢见云姐走了，立马扯住叶缘的头发，叶缘吃痛哇哇叫起来，灵欢见她也不懂得反抗，丢下一句“没出息的玩意儿”就松开手走了。
　　晚上灵欢躺在床上，两边脸已经肿得老高，抹了药也不管用，心中又在暗骂云姐。这时听见了敲门声，“灵欢，我是叶缘，你睡了吗？”灵欢一想到今天叶缘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想再教训教训她解解气。于是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没想到来人不只叶缘，还有周婶。
　　灵欢平时很少和周婶接触，只知道她很护着叶缘，也对叶缘很好，就像母女一样，这一点，多多少少让灵欢有点嫉妒，所以就更加不喜欢叶缘。“你怎么来了？”灵欢看着周婶，冷冷地说道。
　　周婶因为灵欢的冷淡显得有点尴尬，看了看灵欢的脸，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我今天听说你因为缘儿被打了，所以我特意拿了点药过来。”说完就把药瓶递向灵欢，也不敢直接塞给她。灵欢看了看药瓶，突然就想抱着周婶哭一场，又看了看周婶，发现躲在周婶身后的叶缘时，突然又很生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叶缘和周婶在一起，说的话就变得刻薄。
　　“恐怕你们来送药是假，看笑话是真的吧。我每天都欺负叶缘，你会那么好送药过来？”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尖酸刻薄，想要周婶别再管自己，想要她们快点离开。否则，自己可能就真的哭出来了。可没想到周婶根本不管她的话有多么伤人，还是笑着，“我知道，其实你并没有真的想欺负她，甚至很多时候看见她被欺负你都会护着她，你，其实是个好孩子……”
　　“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什么！我凭什么要护着这么个小蹄子！我还不是……”叶缘说到这突然停下，因为一滴眼泪已经下来了，突然就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她慌张地关上门，隔着门说了句，“你们走吧，我要睡了。”然后就是周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我把药放门口了，你还是抹点的好。”
　　确定她们都走了以后，灵欢开了门，看着地上的药瓶，道不出心中的各种滋味。她慢慢蹲下，眼泪就啪哒啪哒掉在了地上。王宫的夜晚很是冷清，即使有虫叫，即使有风吹，即使有蛙鸣，即使偶尔传来某个宫女的抽泣声，这一切，都掩盖不住王宫的寂寞，反而增添了几私凄苦。今晚的月亮很圆，像一面镜子。灵欢隐隐约约记得当初第一天进宫的那晚，月亮也是这样皎洁，那个时候似乎还能看见娘的影子，现在，娘的容貌已经再也想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