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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护食肥松鼠 京郊南部的 ...

  •   京郊南部的一片小树林里,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还伴随着几声乌鸦的啼叫。
      今夜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天上的星子一眨一眨,皎洁的月光投印在繁茂的森林里,在地上印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儿。动物们有出来捕食的,也有回去睡觉的,如同往常一般,平静而又和谐。
      就在此时的一棵老松上,一只肥胖的松鼠正在朝位于老松顶端的其中一根树梢慢慢靠近,他的目标就是挂在树梢顶端的一棵硕大的松果无疑了。这个松果比之它的身躯还要大那么一点点,够它吃上一餐(?)了。唔,又可以节省一些找食物的时间用来睡觉了!
      东西就在眼前,它却无法快速度的靠近,实在是因为这松鼠每走一步那树枝就要跟着抖上三抖。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它有一点(?)……肥~当它终于抵达目的地并以极快的速度抱上松果时,似乎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窘境,再不敢挪动一步。只因现在它每晃一下都要伴随着树枝的嘎吱~嘎吱声,似乎即将就要断掉,让它不得不竖起尾巴来保持平衡,这挂着大松果本来就不轻松的松枝已经承受不起再加一个大块头的重量了。
      正当它犹疑着是放下手中的大果子跳向另一根树枝另寻晚餐还是抱着它掉下去摔个七晕八素再慢慢享用时,它却似发现了什么,黑眼珠一转,就看见了两只毛色油亮且身材比它还要魁梧的同类,它们就站在自己这根树枝与枝干相连的地方,两双眼睛俱发出贪婪的目光。
      见二者都盯着自己手中的大松果,松鼠连忙将自己手中的果子抱得更紧了,尾巴也膨胀开来,足有平时的几个大,引得树枝又吱呀~吱呀乱叫了一阵。
      “吱吱……吱吱……吱!”‘放下东西立刻滚蛋,否则……’
      “吱吱”‘就是~就是~’另一只较前者矮胖一些的也附和道。
      它们以为胖松鼠翘尾巴的行为是在害怕呢!对其发出了威胁和警告。
      那不是害怕,是威胁~
      胖松鼠手里抱着大果子不以为然,还将手里的果子紧了紧,扭过头,再次用屁股对着它们。他将头在松果上蹭了蹭,再次转过头,还对另两只发出挑衅的目光,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隐有一丝绿光闪过。
      实在是很欠揍!╮( ̄▽ ̄)╭
      两只松鼠惊呆了,胖松鼠如此目中无人的模样另它们更是恨不得立刻将东西抢来瓜分,再揍得它哭爹喊娘才好。这怎么与它们想的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是放下东西立刻滚蛋或者将东西亲自放到它们手上拜三拜再走吗!
      一定是他们今夜起床的方式不对!
      火红的太阳穿透清晨的迷雾,从东方缓缓升起,给京郊北面的一桩拥挤的小院也铺上了一层温暖的霞光。
      只见院内站满了人,他们各自压低声音交谈着,手里提的东西上还沾有清晨的露珠。有一位站在人群中间的胖妇人更是一边说还一边指手画脚,看着旁人都唏嘘不已的模样足以证明她讲的很精彩。
      “昨天走在路上二丫还向我打招呼呢,那小脸儿笑得别提多甜了,怎么才一天的功夫,这好好的人儿就……就没了呢……”胖妇人身旁一位又瘦又黄的妇人听后说着竟是要哭……
      屋内的情形与外面明朗的天气不符,一位已近古昔的老汉怀里抱着一名看上去十岁左右的瘦弱女童,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喉咙里也发岀呜咽沉闷的哭声,那本就因岁月的侵袭而浑浊沧桑的眼睛此时更因泪水的浸润更是只看得到小女孩模糊的身影。泪水划过老人沟壑纵横得脸滴落在她冰冷的脸上。
      是的,小女孩身体冰冷,手脚僵硬,已然生机全无。
      “二丫,爷爷明天要去一趟京城,想想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爷爷给你买回来?”前天晚上,胡佬儿宠溺的目光看着正在给自己铺床准备睡觉的小孙女,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屋子里显得苍老却又不失精神。以往小女孩都会抱着爷爷的腿不停的说 “爷爷这次又要去京城吗?京城长什么样子呀?好玩儿吗?好看吗?听说有……。”每次都将他缠得哭笑不得,但由于某些原因,他甚至不能带着乖孙女前去看看。
      以往每次都能说个不停的小女孩这次却欲言又止,小姑娘这新奇的举动看得老人直想笑,自己养大的孩子他自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唉!小丫头也长大啰!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一次京城。虽然二丫并不知道爷爷去京城做了什么,但每次爷爷都会给她带一些京城里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有时是撒了芝麻的冰糖葫芦、有时是模样可爱的糖人儿……记得上次还是一本厚厚的线装《唐时•烈女传》。
      爷爷问她想要什么呢——她想起了昨天徐秀才家的徐姐姐去京城带回来的那支簪子。那只簪子形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上是镂空了的花纹,眼睛是两颗粉色的琉璃珠,四周和主线条上镀着银粉,周身都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徐姐姐戴着它站在阳光下就跟仙女一样。真的很漂亮!小女孩右手绞了绞衣袖,大眼睛里有着浓浓的羡慕。
      见爷爷依旧宠溺的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慈祥而包容。小姑娘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昨天在女学里赵先生的教导还历历在目。
      那天天气晴朗,赵先生站在讲桌前,她身穿一件交领右衽的藏青色儒裙,脊背挺直,手里拿着戒尺,一举手一投足之间自有一番傲然风骨。
      “你们的家人既然将你们送到我这里来到,便是想让你们多读一读圣贤书,能拥有更好的将来。这是长辈对你们的爱护,也是希冀,希望你们能有一个更高的起点,将来利用你们现在所学的东西更好地辨理明义,不再做那糊涂之人。”此时她的身上似是在发光,引得女孩们都不由挺直了腰板,睁大了眼睛认真听。
      她顿了顿,“本朝虽然对妇孺没有前朝那般诸多限制,但比之男子依旧要艰难很多。”说到这儿她竟是停止不再多说,另说道:“你们之中多数是庄户,一年所得的钱一经用度余额定是不会太多。我这儿一年的束修虽不是多贵但也不算便宜,不然我也不能将玲珑养大。”说着她看了看赵玲珑,赵玲珑是她的女儿。
      “我与你们师生一场,除了书本上的一些知识,更应该教你们一些做人的道理。”她看了一圈学生们,她们大多用彩绳绑着双丫暨,衣着虽不华丽却也干净整洁,青涩的脸上明亮的眼睛盯着她又是一群天真不谙世事的孩子呀!她牵了牵嘴角,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很温暖,悄悄地钻进了二丫的心……
      “你们家中的用度自都是父母长辈在操劳,那可都是他们用血汗挣来的,他们劳作回来还要为你们洗衣做饭、花钱买东西实在是不容易。今后,你们在家时,不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能省则省,别乱花银钱,也就不枉我教你们一场。”
      能当女学先生这么多年,她身上自是有着过人之处的,否则也不会陆续有人将家里的女孩送到她这儿来了。至少她这份影响力也是不可多得的了。
      二丫没有父母,但她有爷爷。他有想过自己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她长得更像父亲?还是更想母亲?父亲是不是很严肃?母亲是不是会很温柔?昨天下学回来她还想过母亲会不会像先生那样——平时会很严肃,但有时候却会很温柔,笑起来暖暖的。
      她小时候问过爷爷,但爷爷说,她父母死了,父亲战死在沙场上,母亲终日郁郁寡欢,最后也随父亲去了。这世上也就只有他们爷孙俩儿相依为命了。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爷脸上越来越深的皱纹,二丫只想时间永远都停在此刻,“爷爷,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爷爷,我想要爷爷一直陪着我。”小女孩扑到老人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老人的衣服,清澈的大眼睛的是浓浓的濡慕与依恋,“爷爷……好吗?”
      看着小孙女稚嫩的小脸,胡佬儿的心中好笑的同时又有些酸涩。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嘶哑,“好——好,爷爷会一直陪着二丫。”爷爷也舍不得二丫啊!说着老眼已经有些湿润。
      她本不应该过着现在这样的日子啊!他胡清武的孙女就应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做一个大家小姐——父母宠着、丫鬟伺候着……最主要的自然是还有他这个爷爷宠溺着了。可现在,他不仅没让小孙女过上那样的生活,反而还要她跟着自己在这儿受苦。都怪他这个做爷爷的连累了她呀!当年若不是他……
      现在又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浓浓的悲伤气息从老人身上弥漫出来,让这沉闷的屋子更添一层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我的二丫……二丫啊……”老人悲痛嘶哑的声音传来,让门外的乡亲们都唏嘘不已。
      “唉!节哀吧……”村长发话道。
      “是啊,二丫已经去了,逝者已去,您年纪大了,万莫再伤着自己的身子……”这是杏林村社学的教书先生。
      “二丫这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说去就去了呢,也怪我,昨天我若看顾着一点儿,二丫也不会去的这么不知不觉呀!都是我的错呀!怪我这做婶子的不尽责,这好好的小姑娘就这么没了呀……”说着还作势要哭,提起一口气就哭了起来,边哭边用印着菜花的红手帕摁了摁眼角,使得这间嘈杂的屋子更添几分烦闷。
      假哭了半天除了丈夫扯了扯她的衣袖都没其他人理她,暗自提了一大口气甩开她当家的手准备再大哭一场时……
      “行啦行啦,都回去吧,我替胡佬儿谢谢乡亲们前来看望了,让胡佬儿一个人静一静。大家放下手中的东西先走吧……走吧……明天再来帮帮胡佬儿……”帮什么?自然是小女孩下葬的后续事宜了。
      村长发话了,说着还看了大杨嫂子一眼。
      大杨嫂子被村长看得一凛,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红了脸好算没当场出丑。见大家都忘着她,有人还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让她脸变得更红了,与村长家新添的大胖孙子的屁股有得一拼。她讪笑着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一角拉着她丈夫快步走了出去。
      白费了一番气力,想着便暗自掐了丈夫一把,都怪她当家的没用。可怜的杨大牛被自家媳妇欺负了大气都不敢出,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村民们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有的是一篮子新鲜鸡蛋、有的是困在一起的两条大草鱼、还有人带了一只剃了毛儿的老母鸡……而杨大嫂子带来的一捆腌了的白菜就有些不够看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的走光了,老人也渐渐的停止了哭泣。他一手抱着女孩,另一只粗糙的大手手抹了抹女孩脸上的泪水,仔细看就知道他并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他紧紧盯着怀中的小女孩的脸颊,以往神采奕奕的眼眸渐渐变得黯淡无光,就如同一名普通的伤神老人一般。
      这世上只有天注定,就真的无法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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