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我的永生公主》水流川

7、第七章 刺伤

　　张弦搭箭，势如疾风。
　　破军。
　　黄沙万里，天高日狂。刀箭余威未散，人却只顾奔逃。见其败退，子衿岂能善罢甘休，纵马狂奔。李陵想拦，却拦不住。
　　“糟了，快追，一定要将将军追回来。”他不顾伤势，跟了过去。
　　狂风起，沙石飞，一马平川，人如飞箭，转眼既过。
　　风如刀割，戈壁之上，气候异常，瞬息万变，子衿不敢耽搁。捻弓搭箭，嗖嗖数箭，破空之威，直射后心。
　　背后放箭，实在无耻，即使两军交锋，也颇为下作。视为人所不齿，可子衿素来不论手段。只要能擒敌，只要能取胜，他什么都愿意做。因为这就是战场，至少是他认为的战场。杀戮无情，命比纸薄，只有活下来的才能够讲究尊严，讲究风度。而与生命相比，什么都不重要。他见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离别。他同情他们，却不愿被同情。
　　想要不被人同情，就必须比人强大。
　　“啊！”
　　一声惨叫。箭应声射中了那人背心，子衿心中愉快。催马上前，恐他不死，提枪再补一击。
　　可就在他举枪时，那人坐了起来，反手将箭扔了回来。原来刚才自己根本没能射中。子衿自幼学射，今天竟然被人把箭收了，面上实在挂不住。恼羞成怒，提枪便扎。
　　可那人马上功夫实在卓绝，戟轻轻一格，就退了子衿的攻击。子衿不肯罢休，枪头一转复又刺去。可他力气太大，身子不稳，竟冲过了头。“不好。”子衿知道，这时如果那人趁势来上一戟，此命休矣。可并没有，他只一味奔逃。
　　瞧不起我，还是另有所图。子衿越来越奇，催马更急。只是这时的追，完全没有了起先的功利，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一追，一赶，又跑出了十几里。见子衿始终不舍，他终于停了下来。
　　“为什么追我。”
　　“熟悉的声音。”子衿一愣，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接招。”子衿举枪就刺，正是一招‘灵蛇出洞’。那个人身子敏捷，轻轻一侧，呼的一招横扫千军，子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下了马背。
　　“打的你起不来！”那人也跳下马，直刺子衿。
　　失了先手的子衿哪里是他的对手，连战连败狼狈不堪。“真是自找麻烦，早知道就不来追了，没想到是个硬茬。”
　　“还不集中注意力，瞎想什么？！”应声，子衿又被打倒在地。可这次他留了个心眼，身子一侧，呼的一枪戳去。这枪来得隐秘，那人心头一惊，将戟一横，一格，挡了过去。然后神经反应似的就是一击，直刺子衿咽喉。
　　险恶的招数，若被击中，子衿必一命呜呼。
　　已没法躲，只能闭上眼睛。
　　但戟，却停住了，就在自己咽喉前寸许停住。冷冷的寒气，子衿分明感到，那人更冷冷的看着自己。
　　他停手了。可子衿不知他什么时候会戳下来，恐惧占满了他的心。
　　人总是因为恐惧而伤害，即使那东西并不对自己形成威胁。只是觉得，就会攻击。因为强大，强大就是威胁，威胁就要消灭。
　　现在的子衿完全被恐惧所包围，再不顾其他。猛地就是一枪。
　　谁都难以想象恩将仇报，那人也不例外。子衿也没想到，可事情终究发生。
　　一声惨叫，血喷涌而出。溅上子衿面颊。恍然，恢复神志。
　　自己的作为，自己无法原谅。
　　僵持，子衿不动，那个人不动。只有发丝，随着风缓缓飘荡，只有衰草，随着风，戚戚作响。夜幕已渐渐消失，日光逐渐照耀到大地之上，缓缓的照到人的脸上，身上。
　　远处，就在太阳照射到的那个位置，一个马队缓缓隐现。
　　是李陵他们。他们终于追来。看到了子衿，还有倒地的他。
　　“子衿干得好，抓住了个将领，这下可以对大将军交待了。”他拍击着子衿的肩膀。
　　可是子衿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笑不起来。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来偷营。”李陵一把拉开了那个人的面罩。
　　阳光终于照射到了每个人的脸上，忽然显得特别刺眼。
　　枪，握不住，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是你，为什么是你！”
　　人已不再。草原戈壁，只余那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