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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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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洛奇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摆弄着手中的饰物。看着满朝百官,还有突兀的坐在百官之前的温云天。没有一丝不悦。
“丞相,真是辛苦你了。为我洛家江山,那么劳苦。还害得身体抱恙。”
“臣,不敢。”明明是应该惶恐的词句,此刻完全听不出任何的不应该。
“朕准许你坐着上早朝了。年龄大了,自然要更注意身体。洛朝还是要靠丞相你啊。”洛奇的这一番话给足了温云天面子。却字字提醒着他:这是洛家的江山,你不过是一介臣子。你所受到的所有礼遇不过都是是我的恩赐。
这是第一次洛奇在朝廷上和温云天抗衡。显然,温云天没有料到这种情况,还是暂且输掉一局。
“对了,听说,今年的新科状元上朝了。”洛奇看看了身边的王高。
“草民迟暮叩见皇上。”迟暮恭敬的走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真是一表人才啊。听说还未到弱冠之年啊。”
“皇上过奖了。”
“对了,怎么还自称草民啊!你可是状元郎。怎么,还没给你封官吗?”洛奇有些奇怪的看着迟暮。
“皇上,还请您赐官位吧。”丞相看看还跪着的迟暮,又看向洛奇。
“噢~这样啊。丞相你看什么官位现在空着,又适合他做。”
“状元郎是以文出身,目前还没有空缺的官职。就先赏宅邸,过段时日再说吧。”
“好主意,就这样吧。众位爱卿还有事吗?”
“皇上。”又是丞相发声。
“丞相,请说。”
“皇上,挞那部落一直请求和亲。”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回皇上,他们希望下嫁的是公主。”
“笑话。我洛朝女人多,名门望族的闺秀也不少。唯独缺公主。回绝了吧。”
“皇上。”文官之首琳玉走上前。“挞那这分明是挑衅,是蔑视。别说,没有公主,就算是有,也不能下嫁的民族部落。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一介文官就知道动嘴皮子,起了战事还不是我们去抵抗。”武将魁伦对琳玉的说辞很是不满。
“放肆,在朝廷上,有没有点规矩。”温云天拍了椅子冲两人训斥起来。
“只是皇上,魁伦说的不无道理啊。现今,边事紧张,一触即发。不能硬来啊。”
“哎呀!朕头好疼啊。今日就到这吧,边境之事随后再议。还有,朕要南下几日。这几日,朝廷之事,就交由丞相处理。”洛奇说完,撑着额头起身走回内殿。
王高大声高喊:“退朝!”
直到退朝的那一声高呼,迟暮还是跪在地上。他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不该来这里,不该当这无能皇帝的臣子。
朝廷上,就没有安宁的一天。尤其见到日益膨胀的温云天的势力。洛奇越发不愿管这摊子事。
第二章、三月不知人间世,一世寂寥无人叹
这天的京城格外热闹。当年消失的公主,三月前突然返京,刚回来就要被远嫁西土。今天就是出行的日子。皇宫里的掌事的还有护队排了足有三百多米长。队伍中间坐着的就是当朝唯一的公主。死而复生的公主。
街道的另一头迎面走来的队伍是支迎亲队伍。队伍的排场不比公主的小。这条京城的大道,偏偏今天显得格外狭窄。
“前方是何人,还不停下回避!”带路的太监是被派去西土侍奉公主的,想到日后不比发配好到哪里的日子,就觉得委屈。
“微臣迟暮求见公主!”迟暮穿着喜服,下马跪地。
见领路太监为难,便又大声高喊:“微臣迟暮求见公主!麻烦通报一下!”
公主倒也大方,没有犹豫直接走了下来,退去了身边的宫人。
“免礼,状元爷!”礼节却一点不失。
“雨薇。你当真要去。你要知道,这一去,便没了回头路!”
“状元爷,虽我与你自幼交好,不过,直呼名讳还是难免有僭越之嫌。”
“公主!”
“要怪只怪我家疆土辽阔,这一去,怕是很难回来了。车马劳顿,怎能消受得起?”
“你若嫁了,便没有后悔的机会。”
“哼!后悔?难道你会后悔从今天起当了丞相的乘龙快婿?”
“现在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
“我很认真的跟你说话,你若没有其他事情,本公主要赶去成亲了。你也知道,这一路很长。”
迟暮见劝说不成,但也不愿放弃。他也知道,这一去,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你忘了你答应要等我回去的!”迟暮还是选择用这个约定留住她。她是一时激动才做出决定的吧。或许,这么一说,她就会回心转意了。
“我没有忘,只是,许诺的人,最先背弃,我要怎么守约!是你的承诺太卑贱!”雨薇觉得最没有资格提这个约定的就是眼前穿喜服的人。
归来之日,便是嫁娶之时。应了这句话,却不是眼前人。
“那你也不能一气之下!”迟暮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酿成这果的也只有他而已。
“一气之下怎么了?好!我问你!你能许我为妾吗?若能,我便悔婚,不就是边疆一战?早晚都要打!”
迟暮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移开相对的目光。不言而喻的明了,却是默契的无人能及。
“你连妾的名分都给不了我,还敢说什么约定。希望你的丞相,能许你官路亨达,一世鸿运。”最后的几个字,说的那么不屑,雨薇不再看迟暮一眼。走回轿子。
“微臣恭送公主。祝!公主、驸马百年好合!”迟暮跪倒在地,声音却洪亮。
路边的百姓们纷纷跪倒,不忘低声议论眼前发生的一切。
轿子经过迟暮身边时,他还在跪着。雨薇看着地上人,不禁泪流成河。
她不停回头,只希望再能看见一次迟暮的脸。她一定不知道,跪着的人,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她从身边离开。怎么忍心再回头看她离去的背影。
距离吉时还差一刻的时间了,这边的丞相府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比起这边的热闹场景,公主那边着实凄凉了许多。甚至是亲哥哥洛奇也只能在心里送远去的雨薇。
洛奇和丞相寒暄着,言辞颇为考究,也颇为顺耳。看着丞相满足的神情,洛奇握着的拳头都要被自己震碎。
又是一天的酒肉奉承,迟暮早就不堪心结,还没喝多少就醉倒了。
说是状元娶妻,不过是入赘罢了。早上从丞相府出发,绕京城一周,在吉时前赶到就完成了嫁的仪式,后面自然就是娶了。
这种屈辱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本都难以逾越,更何况是迟暮。可是,要看入赘谁家?
迟家本也是京城望族,与温云天分庭抗礼。只是,先皇去世后,迟家失势,被温云天暗中算计,在都城便没了立足之地。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保家人性命,便主动请辞,回到了家乡,当一小小县官。除了每日审些无关痛痒的谁家鸡鸭被偷,牛被毒死之外,就没了其他正事。
迟温两家势不两立,朝廷百官哪位不知道?只是迟家已不如从前,如今迟暮入赘,不是高攀是什么?
满院酒肉笙歌,落寞此时就显得格格不入。迟暮虽已醉眼朦胧,却还是不愿回到新房。拿着半坛酒,就那么坐在门前的石凳上:“真遗憾,今天大喜的日子,月亮还是缺了大半。”疯癫痴迷的表情里,他藏好了所有的思绪,没有一点时间,让他去想别的事情,也不敢有一点懈怠,在这丞相府。
温云天是一个气性暴戾的人,却有一个性格温良的女儿。在这府里显得出脱,更多的是违和感,甚至是格格不入。温婉,或许是与生俱来的。
“你这等懦弱性子,嫁给皇上,是对我温家没有一点好处的,可是招来这等状元郎,不比那花心皇帝强百倍!爹,知道,你钟情那皇帝,可是爹这是对你好啊!”
温婉本来不乐意,现在听得这话更是觉得委屈,盖头下面幸好藏得住,收住气息,低声开口:“你是为了你的野心!你从来没考虑过我!可是既然爹爹觉得这是为婉儿好,那婉儿嫁就是了…”
温云天心底发出一些愧疚,抚上她的肩:“你是长女,从小就是不言不语的脾性,嫁入宫里去,就算是我的女儿,不免受其他妃子欺负。可是你二妹就不一样了,她嫁去,我们全是不必担心的!”
一提到这个二妹,温婉便再也忍不住委屈,哭出声来:“为什么偏偏是二妹!你向来偏袒,只要是她想要的,她就没有得不到的!可是,我就只能忍让,包括所嫁之人,我也得让给她!就因为你今生最爱之人是她娘亲吗?”
温云天眼睛瞪得铜铃般大,黑丢丢的眼珠子就要掉了下来,他一拍桌案,案上的笔墨“呼”的一下被弹起来:“闭嘴!看在你今天大喜的日子,我就不跟你计较,若是你日后再提起今日之事,别怪当爹的我不客气!”
“哼~日后不会再提了!既然嫁了,我就只一心放在夫君身上,爹纵是再偏袒谁,也都与我无关了。只是,还期望,爹能对我娘好些,别再冷落她了!”
她默默擦掉泪迹,说话时候无声无息,两人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先是叹息,被红布蒙住头脸的温婉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爹应该是走了吧。他走到门槛处,先只抬起了一只脚,说:“就算你嫁了,还是在温家,还是温云天的女儿,还受我的庇护,跟没出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可是温楚,就…唉!”他背手而出,向院内喧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