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服务公司》黎杏子

12、苏麟

　　“姐姐”
　　“嗯。”
　　“谢谢。”
　　“我也好想……”苏麟小小的一只蹲了下来，把身子埋入了自己的影子中，前面就是他住的房子的门，两层的小洋房。庭院的灯在晚上是不熄的，柔和的黄色涂在了苏麟的身上，犹如泛黄的老照片让人莫名感概。彭安之沉默着，房子沉默着，保姆睡着了，李奇一家把苏麟送到后回去了。
　　苏麟抽泣着，他大可不必这样小心，周围的住户大多也睡了，房子和房子之间距离较大，这个高档小区是依山而建，依据山来规划的，所以一个个屋子也只是屋子，像一座座孤岛漂在海中，明明每个岛之间的距离都不远但彼此都默契的不去交集。
　　“别哭了。”彭安之出声了，“先进屋。
　　“……”苏麟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站起来，往前晃了下，扶着柱子站稳，然后一边揉眼睛一边用钥匙打开了门。
　　“呼呼。”保姆的呼吸声自一楼某个房间传来。
　　“关门，穿鞋，回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洗澡，有什么话做完这些事再说。”彭安之的语调与之前相比过于冷静但让苏麟却觉的心安。
　　“好的，不过我得先给姐姐充电啊。嗯，别担心，我有多功能充电器。”
　　“我以为你淹死了呢。”在苏麟洗澡的期间，彭安之趁机查找了相关资料：
　　【论如何安慰小孩。】【早熟的孩子的遭遇】【小学生心理健康】
　　然后她决定把苏麟当成小孩又不当小孩看，不让他过于敏感的认为自己是可怜他。
　　“我不会淹死的，姐姐。”
　　“把头发擦干，不然等下睡觉会头痛的。”
　　“嗯，好的，哥哥。”
　　“……”
　　“抱歉我说错了，姐姐。”苏麟小心翼翼的打开手机，输入密码，看到了正盘腿坐着的彭安之。
　　“去吹头发。”彭安之重复道，即使隔着屏幕她还是能看出苏麟完全没有用毛巾搽过头发，头发还湿的滴水，水都把睡衣给滴湿了，成暗色的水痕。
　　“好。”苏麟轻手轻脚的把手机放下，并检查了下充电效果。
　　“哄哄。”吹风机停止了工作，脚步声响起。
　　彭安之来来回回的在恢复不少的水潭上渡着步，还时不时挠挠头然后又停下。
　　“嗯，跟我一起看相册吗？我的相册。以前都是哥哥陪着我看的。”
　　“啊，那就看吧。诶，别光着脚！”彭安之被立起来了，手机屏幕亮着她能看见苏麟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好。”苏麟回到床边穿了拖鞋，啪哒啪哒的去取放在书架上的相册。
　　相册放在书架的最上层的靠窗的那个单独格子里，一共有三本，从小到大排列的。书架是嵌在墙里的落地式，从第一层到第三层，书摆的整整齐齐，第四层和第五层则是散落的，设计的有艺术感的单独格子组成。一共有三个格子，成斜线排列，最矮的那个放着四只玩具熊，不挤，刚刚好，若是再添点东西就太挤了，若拿掉其中一只又太空了。中间那个格子放的是仙人掌的盆栽，小小的，放在那，有点浪费空间。房间的灯光给它添了个影子，长长的折在格子的墙壁上。最上层的就是那相册了。
　　彭安之看着苏麟搬着个椅子去够那个格子，然后…..黑屏了，又只能看到封闭房间的二进制了。他不会掉下来吧。彭安之把音量按到最大后又按了几下，竖起耳朵听有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幸好，没有。
　　“我拿过来了。”随着屏幕亮起的还有苏麟的脸。
　　苏麟把手机放在怀里靠着，像抱着一个玩具熊，他翻开了第一本相册，也就是小的那本。
　　“这个是妈妈，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哥哥，这个是我，那时我才满月，哥哥也才十岁。”
　　“这个是我一岁生日的时候。那个蛋糕是妈妈烤的，我那时还小不能吃，只是抹了点奶油听哥哥说那是全世界最难吃的蛋糕。嗯，爸爸他有事去了，所以没回，不过好像给我买了个限量款的变形金刚。”
　　“嗯，你不用总是检查屏幕黑没黑，我可以听的。”苏麟把手机从怀中拿出来，看着彭安之。
　　“不，我也想要你看着。我想要你陪着我一下……”最后的几个字轻的彭安之都听不见。
　　“好的吧，你真啰嗦。”
　　“谢谢。”
　　苏麟接着讲。
　　“这张是我最喜欢的，爸爸来了，我们都很开心，我们是去一个公园野餐，妈妈说那是她最开心的家庭聚会，不过我没什么印像。但我也很喜欢这张照片，照片里我们都是笑的。”
　　“这是幼儿园举行六一的活动，哥哥体育很厉害，让我拿了第一名。妈妈帮我们拍的照，嗯，哥哥也帮我们拍照。这个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这是在游乐园，我有点记忆。我玩的很开心，吃了冰激凌，玩了海盗船，还有旋转木马，但哥哥却不太高兴。”
　　“然后，他们就分开了。”苏麟把相册翻到了最后一页，默默的把封壳也翻了过去，然后说了这句话。
　　彭安之还沉浸在原本欢快的回忆调子里没有反应过来。
　　“嗯。”彭安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们来看第二本吧。”
　　“好。”
　　“嗯，还是不要看了吧。”
　　“嗯？”
　　“我们还是直接睡吧，已经凌晨一点了，明天还有课。”
　　“那你睡觉吧。”屏幕早黑了，苏麟看不到彭安之了。
　　“好。”他将相册放到床头柜，把灯拉黑，把手机放到放到枕头底下枕着。
　　“不，我们还是看吧，我睡不着。”过了会儿，在苏麟翻了几个身后，他把手机打开，突然亮起的光刺激了眼睛，让眼泪淬不及然的落下。
　　“嗯。”彭安之从水潭里浮了出来。
　　苏麟没有开灯，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这样屏幕就不会那么快黑了吧。”他问彭安之。
　　“不，一样会黑，而且对手机的电板不是很好。“
　　“那用我自己的手机吧。哐当!嗯，还有电。”
　　“你可以小心点吗？”
　　“嗯，我会的。”
　　“这是第二本，第一本是五岁以前的，这本是五到八岁的。”
　　彭安之听着他的讲述，哥哥初中毕业，哥哥高中，哥哥的大学。认识李奇，到他们家吃饭，一起出去玩。
　　彭安之看着他相册的照片，知道了他为什么不给自己看了。除了开头两张苏麟七岁的单独照以外，其他照片均有人为损坏，或者说是苏麟自己的人为损坏。跟李奇登山的那张，应该是他帮李奇一家拍的，他把李奇的脸抠下，换了自己的脸剪刀剪的很糟糕，可以看到白底。而哥哥的照片脸被涂黑了，看不到五官，只有黑色的墨团。
　　“你哥哥看过吗？”
　　“没有，我只让他陪我看第一本和第三本。你看，第二本我上了锁的。我不想要哥哥讨厌我。虽然那段时间我自己也挺讨厌我自己的。”
　　“我们来看第三本吧。”
　　“嗯。”
　　第三本放了照片的只有寥寥几页，不是很多，大多是苏麟与李奇的合照，或是城市的风景照。
　　“我以后想当个摄影师。哥哥学的是金融，他最喜欢的是计算机，电子产品类的他也很喜欢，他最酷了，是个电脑专家……”苏麟一提起他哥哥就刹不住车。
　　“咕咕。”李奇设置的闹钟响了，彭安之看了一眼:七点了。
　　“要请假吗？”
　　“嗯。我睡了。”
　　“睡吧。”
　　“对了。”
　　“嗯？”
　　“我们一起拍张照吧，给我留作纪念。”
　　“没用的，你拍不到我。”彭安之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自己截屏根本截不到我自己的影像。”
　　“哦，谢谢。”
　　“睡吧。”
　　“嗯，我睡了。”

作者有话说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吐槽风.....以及，苏麟的哥哥不简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