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生菜牧师

6、chapter.5·图书馆五楼

　　【废墟】

　　门后什么都没有，又满满当当地什么都有。

　　江央望见本来列立整齐的书架仿佛是被人洗劫了一般东倒西歪，各种书册掉了一地，玻璃柜破碎在积了厚重灰尘的红木板地面上。

　　连墙面都被恶意地砸了洞，损毁地一塌糊涂，招着空荡荡的冷风，仿佛就像是一片废墟一样。

　　“学校什么时候招贼了啊？”江央挥散开密织在空气中的厚重灰尘，被呛得不自觉退后了几步。

　　叶临皱着眉，走到中央的书架那去，顺手揉了一把江央的头，把她一并带了过来了。

　　红封文件夹与泛黄文件带七七八八地散落在长条宽沿拼接而成的木质地板上，叶临打着手电，素白的指尖拨开满地苍荑，挑出一张泛了旧的照片来，一并显露出的，还有一本厚锻布的鲜绿格子日记本。

　　那张照片就夹在日记本的扉页中，从书架上掉落的时候被震开了锁，半截子照片露出页外。

　　“黎浅…”

　　江央轻声念出日记本扉页上字迹苍劲有力的端正姓名。

　　与此同时，叶临打亮了那张照片。

　　方打亮了半角，江央只来得及看一眼那袭在银杏叶下杨的鲜红裙摆，一阵风便阴诡地从残破的窗口吹来。

　　叶临本来就嫌弃照片上面的灰尘，没有捏稳，被这风突然一吹，便直晃晃地从窗口掉下去了。

　　叶临皱了下眉头，啧了一声。

　　江央则又去拿起那本属于黎浅的绿缎子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几页，找不到什么有利的信息，前面都是一些日常琐碎，突发灵感，后面则是一些与恋人有关的话，从平淡到大起大落，最后却是不知所以的呢喃。

　　“相遇，好感，牵手，恋爱，亲吻，争执，吵架…最后分手了吗？”江央一路翻过去，翻到末页时便停在了已经字迹干涸斑驳的一行。

　　她指尖摩娑着手下干燥皱黄的页角，皱眉道：“郁舒。”

　　“什么？”叶临也凑头去望，半绺子乌泱泱的黑发垂到江央肩头。

　　江央打着手电，念给叶临听。

　　“今天郁舒也来看你了，小北。”

　　“对不起。”

　　这是这本日记最后的两句话。

　　“等等。”叶临突然想起来什么，翻开日记本原来位置的废墟，又找出一本大红册子和小木匣子来。

　　江央摸过去那本大红册子的封皮也是殷红细绒的缎子，上面用已经暗淡的烫金大字勾勒着1980年的老师档案。

　　“这些都是二十年前的档案？”江央翻开那本册子来，黎这个姓本来就稀有，只翻了几页，便看见那张写着“黎浅”的泛黄照片。

　　档案证件照片上的男子清爽干净，穿着件蓝领衬衫，细框的眼镜，有着天生的微笑唇，唇角弯弯，笑起来十分温柔，一双眼睛是长得极好的瑞凤眸。

　　“学校以前的音乐老师。”叶临叩着他的档案页面，“学钢琴的。”

　　在黎浅的档案旁边，还附夹着一张死亡证明。

　　叶临看了一眼，道：“先天心脏病突发死的，蛮年轻的。”

　　东西不多，最后也只剩下那一个小木匣子了。

　　江央秉承着反正都陷入了这么诡异的局面不如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去打开木匣，罕见地没有锁，轻轻松松地就开了。

　　方方正正的一个小木匣，里面也就只有两样东西，江央拿起那件衬衫领木耳边的红裙子，裙子本身的质感有点硬，尘封了这么久，倒是有一些潮软。

　　叶临拿起剩下的那支墨壳金边的钢笔来，倒了倒匣子，没听见什么其他的想法便搁去了一边。

　　叶临拔开笔盖，在日记本上随意划了几笔，放了那么久的老式钢笔居然奇迹般地还有水，灰蓝色的墨水氤氲着潮湿的雾气，在泛了黄的纸页上划出清晰浓郁的痕迹来。

　　叶临正准备放下笔，却突然间看见手下的笔记本上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一行字。

　　在她随意的划痕下面，出现一个端方字迹的“？”符号。

　　江央仔细叠了几下手中的红色长裙，准备把它塞回箱子里，一回头却看见愣怔住不动的叶临。

　　江央凑过去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叶临让她看自己手上的笔记本，抬笔在问号下面写了一句“你是谁？”。江央满脸茫然，却看见纸页上的横纹轻颤了一下，在叶临的“你是谁？”下面缓缓浮动出现了一个名字来。

　　“黎浅。”

　　他是这本日记的主人，黎浅。

　　江央也是吓了一跳，朝叶临要过笔，尝试着写下一句“救命，我们被困住了。”

　　叶临顺手把她揽到怀里，下巴正好能搁到江央的头上去，跟她一起看。

　　日记本很快就回话了，“你们在哪？”

　　“繁英街十四中。”江央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繁英街二十三号的学校。”

　　日记本沉默着，在江央和叶临以为它不会再回话时，赫然跳出了一句鲜红的“快走！”

　　江央被突如其来吓了一下，叶临倒是没什么，下巴蹭了把江央的头，一手握住她拿笔的手，沉着镇定地问，“怎么走？”

　　“郁舒，郁舒。”日记本断断续续地冒出残缺的鲜红字迹，“他会帮助你们。”

　　江央知道叶临想问什么，两个人双手相缠于一支钢笔上，问，“他在哪？”

　　“17A，208。”

　　日记本留下这几个字符，便断线了一般在纸页上留下一道纤长的痕迹，再无反应。

　　“17A？”江央皱眉道，“那里是女生宿舍。”

　　难道那个郁舒，是个学生？但是日记本上显示的却是“他”，一个男生又怎么会出现在女生宿舍？

　　江央心生诧异中，叶临已经晃了晃日记本，见没什么反应，才把钢笔合上，放到厚缎子的绿格子日记本里，一起塞到了江央的随身单肩帆布包里，然后干脆利落地甩到自己肩上。

　　两个人又左右分工挑拣了一下五楼的文件，目前还不知道具体需要哪些文件，所以只找一些与学校本身有关的文件，还有带着怪谈档案和黎浅，郁舒这两个名字的文件。

　　最后的收获却是甚少，叶临找到了郁舒所码写的繁英路十四中校园怪谈档案，但是原本应该是十分厚重的档案袋却是空空如也。

　　江央找了一些学校的文件，却大多没什么用处。

　　而带着黎浅，郁舒这两个名字的文件也只有然后空空如也的档案袋和叶临包里的日记本。

　　江央把那件红裙子放回小木匣里，问道：“这个要带着吗？”

　　叶临一愣，问道：“这是什么？”

　　“裙子啊，应该是黎浅恋人的。”江央道，“从日记本的内容看，他的恋人过早地离开了他。”

　　叶临顿了一下，结合刚刚江央念给她听的日记结尾话，迟疑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叶临：人没了？

　　江央：……？？？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江央颤颤巍巍地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嗔怪道：“滚！”

作者有话说

　　_(:з」∠)_困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