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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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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临近,建阳城却没了往日的热闹气氛。
建阳城一百里开外的柏树林,赵国的就驻扎在此,营帐已经和白雪融为一体,全军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巡逻的人,听不到任何动静,楚萧然派出去的几个侦察兵,在雪地里匍匐前进,向驻扎营帐靠近。
等着几人悄声潜入军中,便发现,理应在此的赵军,消失了,只留下了帐篷和五百来人,营造假象。稍作商议,他们便决定分成两批,一批继续留在这里观察,看是否会找到什么线索,剩下的则回去报告此事。
等着往回赶的几人刚出了柏树林,几只弓箭直直射进了胸口,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几个赵国的士兵上前确定几人死透了后,往暗处走去。
“王爷,已经死了。”士兵站在身穿华服的人身边汇报,只见这人身高约莫七尺,体型瘦弱,脸上的表情甚是阴狠。
这人目光盯着倒下的那几人,“收拾干净。”说完转身就带着自己的亲信走了。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雪地上连一丁点雪的痕迹都看不见了。
在军中迟迟没见人回来的楚萧然,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命令副将将建阳城外的地图拿来。
羊皮地图展开,置于桌面,楚萧然沉着眸子,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图。这张图,这几天来,已经被她反反复复看了不下百次。建阳径直往北一百里开外有一片柏树林,西北一百八十里靠近陈国的地界有一座山,山势险峻,虽然从陈国过来最快的方法就是经过这里,如若不然,绕着弯,也得多走半个多月的步程。东北靠近江河,若是赵军在此,只能依靠船只。
望着摇曳的烛光,脑海中不断的描绘着地图中的场景,赵国地处最北,赵军不善水战,不可能在东北,余下两个方向都有可能,心中迫切的想要找到赵军踪迹的楚萧然,必须冷静下来思考,眼底青乌的痕迹,很明显,最近的休息并不够。
全心放在地图上的楚萧然,并没有注意到空气中,夹杂的一抹幽香。
楚萧然只感觉到她的头越来越晕,视线开始模糊起来,等她倒下的瞬间,只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营帐门口。
等着意识回笼,天已经亮了。
猛地坐起来,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刻就躺在营帐的床榻上。心中泛起了疑惑,耳边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手搭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只见无笙端着汤药走了进来,放在腰间的手,收了起来,目光紧盯着无笙,似乎想要一个解释。
“王爷,醒了就把这药喝了吧,宁心安神的。”无笙将药物递过去,看着楚萧然一口饮尽,这才出声,“进来王爷都睡不好,所以无笙擅作主张点了香,还有就是...”
看着无笙欲言又止的样子,楚萧然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还有什么事,吞吞吐吐作何?”
无笙这才鼓足了力气,继续说下去。
“梁大人昨晚便到了,现下正在府中。”
说完,无笙便感受到自家王爷身边的气息变得非常低沉,不过也没有持续多久便见楚萧然从床上坐起来,穿戴起来。
很快楚萧然便打理好了,若无其事的朝无笙笑了一下,
“走吧,我那外公该是等急了。”
一路沉默的往回走,直到无笙看着楚萧然进了书房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路诡异的气氛,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想,下次等无晞回来,一定要让她也好好感受一下这种事情。
楚萧然刚走进书房将门关上,就看见坐在书桌前的人,几年未见,他的头发倒是又白了不少。
在梁宇飞眼神示意下,楚萧然沉默的坐在了他对面。
“为何瞒着与陈国公主的事情?”
梁宇飞从书桌上拿起了信,显然楚萧然并没有特意将陈若伊写给自己的信收起来。
“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不是,至少在成亲前,没准外公还可以到时候还可以亲眼见见你的外孙媳。”楚萧然冰冷着语气开口,在说道外公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微微加重了些,像是在发泄对梁宇飞的不满。
活了大半辈子的梁宇飞,一点都不在意她的脾气,目光从信上挪开,放在了自己这与女儿几分相像的外孙女身上。
“本来为你安排了成亲的人选,想来是不必了。”梁宇飞说着,站起身子越过书桌,直直的站在楚萧然跟前。
楚萧然被迫的抬起头与之对视。
“外公只想知道,你与那陈国公主,真情还是假意?”梁宇飞居高临下,缓缓的问道。陈若伊信中催婚之意简洁明了,两人到底什么关系,此时倒是想让楚萧然亲口说出来。
“我们俩自然是真心相爱。”言罢,还挑衅的朝梁宇飞笑了笑。
下一瞬间,楚萧然便被一脚踢了出去,这一脚显然用了狠劲,痛苦的捂着胸口,充满恨意朝梁宇飞望去。耳边传来的是他愤怒的声音。
“荒唐至极,莫不是男子的身份当久了,忘了自己是个女子不成,两个女子谈什么情爱。”
喉咙涌上来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楚萧然皱着眉头,下一刻便笑了起来,
“哪敢忘了,外公给予的身份,萧然今生都会铭记在心,”捂着胸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直视着梁宇飞,警告道:\"念在你对娘亲有养育之恩,我才听之任之,我和陈国公主的事情,你若敢从中插手,这么多年你谋划的事情,我就会让它付之一炬。\"
凶狠的模样,让梁宇飞毫不怀疑这长大的狼崽子会反咬他一口。
等着梁宇飞带着满肚子火气拂袖离去,楚萧然这才忍不住,将卡在喉咙的血吐了出来。
等着无笙进来后,入眼的书房凌乱不堪,纸张散得满屋都是,地上残留的鲜血,楚萧然毫无生气的倚坐在书桌旁,衣衫凌乱,嘴角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就这样默默的在一旁看着,收拾也不是,不收拾也不是。万分为难。
直到耳边传来叫她的声音,无笙这才上前将楚萧然从地上扶起来。听着她的吩咐,送回了卧房去。
楚萧然坐在榻上,感觉每一次呼吸,胸口的疼痛就会加剧。
将衣服敞开,入眼便是一大片青紫,周围的肌肤已经肿起,无笙用手按了按,听着耳边传来的闷哼,心下已经有数,皱着眉抱怨道。
“梁大人怎的能下如此重手,再怎么说王爷你和他也有血缘啊。”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无笙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上嘴,伺候着楚萧然躺下后,出门煎药去了。
多年的经验告诉无笙,这两人只见虽不是仇人,却胜似仇人,每次见面都会闹出些动静,但是像今天这般下这么重的手,却是没有的。思来想去,原因估计也只有王爷和陈国公主的婚事了。
躺在床上,想着梁宇飞走时愤怒的样子,楚萧然心中舒坦多了,她还是第一次跟他对着干,这种感觉受用极了。
平复了心情,现下的她应该全心将事情放在军队里。
侦察兵也出去一个多月了,现如今都没有消息传回来,想必已是凶多吉少,眼下不能再将期望寄托在几个侦察兵身上,不断的思考自己忘记了什么,一个人突然在脑海中闪过,等着楚萧然睁开眼睛时,心中已经有了些方向。
待喝过汤药,楚萧然难得的跟无笙聊起了天。
“无笙,本王怎么觉得你今日丰满了不少。”出声笑道,半点在书房时的表情都看不到。
对于自己煎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无笙不知道,不过看着自家王爷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警铃大作,惊恐的盯着自家王爷,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不说话,想必无笙你也默认了本王的话,”楚萧然继续开口,“明日无晞回来,你俩换换,出去多跑跑,冬天积这么多肉,夏天该是受不住。”
一本正经的模样,无笙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朝楚萧然翻了个白眼,在楚萧然望过来的时候,及时收住了白眼,这才没被发现了去。
“王爷,想让无笙做什么呢?”
只见楚萧然加深了脸上的笑意,“赵昆,本王要你十天之内调查清楚他为人如何。”
梁宇飞不知何时离开的,等楚萧然睡了一觉起来,下人来告诉她的。胸口还隐隐作痛,心中并不在意梁宇飞的去向,穿戴好,便准备回军营。
这几天士兵们都知道,成天守在安王身边的人换了一个,有些人私下里饶有兴致的谈论着安王这位新宠。
这些闲言碎语自然是落入了楚萧然耳中,心中感叹,军中的士兵八卦的能力不比街头买菜的大妈差。
手中拿着无晞带回来王都的消息,心中却并不意外。
平王私自离来王都,被人参了一本,楚王这头才将太子放出来,另一头又将平王关了起来,赵国和亲的事情,楚王仍然没有告知楚萧然的意思,迟迟没有表态。此时楚萧然的心中便有了些一二,想来楚王是在等来年春,想看看战事到底如何才有定数。
“无晞,你说这太子之位,到底会是谁的呢。”低头看着信的楚萧然,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随即抚上了腰间的玉佩。
无晞摇了摇头,有些不解的望向楚萧然。
和亲此事,太子急于表明态度,暗自揣测了楚王的意思,心急则乱,太子显然忘记了兄妹情深才是楚王一直想看到的,平王坚决反对的态度,倒是暗地里得到了楚王的看好,想来平王来找自己的事情也是楚王暗中应予的,如今闭门思过,想来也只是做做样子,应付朝中的大臣。
前段时间一直静不下心好好琢磨,还好现下明白过来也不迟。
最后,疑惑的无晞,也没等到自己王爷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