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开陌上霜》夏末晚秋

1、第 1 章 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长安街上挂满了灯笼映的整个夜空亮如白昼。司空山上修成人形不足百年的鸢尾小妖尾鸢正被几个富家公子围着调戏。
　　尾鸢心里暗自腹诽他们的不自量力，手里悄悄的凝聚真气待他们靠近的时候反手将真气推出。
　　“啊。。。！”
　　推出去的真气反弹过来将尾鸢摔到在地，尾鸢惊讶的看向扑向自己的人，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枚通体泛着绿光的玉佩，那是常年侵染了仙气又被施了法术之物，对妖怪来说是看了都会头晕的东西。
　　“难到自己今天就要载在这几个人渣手里嘛。”尾鸢感觉特别的忧伤。“自己可是才修炼出人形没几年的啊，还没好好的享受难道就死在这里了”
　　尾鸢努力的把自己的身子往后靠，尽量避开他们伸出的咸猪手和最前面那人腰间的玉佩。
　　正在尾鸢不知道如何摆脱这些浪荡子的非礼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把尾鸢拉出了困境。尾鸢一抬头便看见一张清尘绝艳的脸，他俯下来询问她是否有恙，白色的月光从他被微风吹起的发间倾泻下来一直流进尾鸢的心里。她听见胸腔中的那颗心异常没有规律的跳动，一下一下好似随时就会跳蹦出来。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尾鸢都没有印象了。她只知道她被解救了救她的是个好看的少年，他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柳世倾——一世一双人，一城倾一人。长安城内白头桥上，那个少年披着月光送她离开。尾鸢就着灯火在人潮的那端回望着站在桥上的人，一身白衣沐浴月色就此倾了尾鸢的整座城池，好似柳世倾的名字一城倾一人，只不过那也只是好似。
　　尾鸢坐在司空山崖上，呆呆的发愣，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柳世倾的身影。杜鹃花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妩媚的一摇一摇的走到尾鸢的身边揽着尾鸢的脖子趴在她的身上：“小尾鸢我说你都在这里坐了一天了一直在这里傻笑，是不是情窦花开爱上哪个男子！”杜鹃花妖妖媚的戳戳尾鸢的脸极尽暧昧的吐出最后几个字。尾鸢红着脸推着杜鹃那张一直在她脸上蹭的美人面：“才没有啊，我没有”。“还说没有脸都红了，是那个黑狐山的狐狸呀还是那个张家口的槐树精，小尾鸢你要是看上了就去追回来。我们花妖天生比一般的妖生的漂亮，只要一个眼神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呀！都逃不了。”
　　杜鹃不过以为尾鸢情窦初开爱上了一个男人，到了最后才知道这段感情对于尾鸢而言就是一场万劫不复的浩劫。
　　尾鸢在山上待了几天还是没忍住跑去山下找柳世倾去了。当时柳世倾告诉她要是那帮浪荡子再去找她的麻烦就去永巷柳府找他。
　　柳家三代都任职于朝廷的重要职位，柳世倾的爹柳府学更是官至一品位列文官之首。而柳世倾从小就拥有极高的资质，十二岁就成了名冠京城的才子被选为太子的伴读。所以柳府修建的很是讲究，奢华中透着雅致，雅致中却又彰显了奢华很符合柳家这个在当朝拥有极高地位的显赫家族。
　　尾鸢进入柳府刚好在莲花湖畔看见柳世倾。他立于一棵柳树下微微偏头与旁边的白衣女子交谈，一个长身玉立在柳枝的轻抚下与身前的满湖荷花生生的站出了一幅画，一个白衣蹁跹只一个背影就让满园的春色失了颜色。眼前的景色太美，生生的刺痛了尾鸢的眼睛，第一次她有了想却不敢的矛盾。
　　柳世倾喜欢她的表妹柳含烟，这是柳府人尽皆知的事情。柳含烟是柳世倾的远房表妹，6岁的时候家人相继离开了人世，柳府学就将她接入府中收养了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柳世倾就在这年少的相伴中慢慢的生出了爱慕。在外人看来柳含烟应该也是心属柳家公子的毕竟长安城内多少女子为了他魂牵梦绕，这么一个风华倾城的公子又有谁能拒绝他的青睐。只是也许只有柳世倾自己才明白含烟的爱情里也许并没有他的影子。
　　“世倾，含烟原来你们在这里。”一个明黄的影子从尾鸢的身后走出来。“太子”柳世倾下意识的要牵含烟的手向前。柳含烟微微避开快步走到太子陈宏的身旁：“太子哥哥”。含烟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太子莫要开玩笑，含烟脸皮薄” 柳世倾手快的避开太子伸过来的手。 “啧啧”太子一转身将后面的尾鸢拉入怀中：“放心我要她不会对你的含烟怎么的”。
　　“喂，你放手啊”尾鸢想拿开太子的手。
　　“太子，他并不是我府中之人你不能这么带走”柳世倾将尾鸢从太子的怀中解救出来。
　　“那就更好办了”太子凑近尾鸢的耳朵：“我知道你是妖，听我的我让柳世倾喜欢你”
　　尾鸢后来想那时她要是不被她后面的那句话蛊惑的话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尾鸢答应去太子府做他府上的园艺总管。柳世倾让她想清楚再做决定，尾鸢望着柳世倾如玉的面庞，终是拒绝了他的好意提醒。
　　其实尾鸢不过就是想要他的目光看向她时可以像看柳含烟一样——整个世界唯她一人。哪怕只有那么一刻她也愿意用尽一生去交换。何况不过就是去当个下人而已。只是她当时还不明白这个而已葬送的东西太过贵重。
　　太子告诉她他看的出来他很喜欢柳世倾，其实他们是很般配的。他会帮她的不过到时候要帮他几个小忙。当时尾鸢没有想很多便一口答应了。
　　后面的日子太子经常带着尾鸢去找柳世倾和柳含烟玩。柳含烟对陈宏和柳世倾都一样的相待，而陈宏却对柳含烟很是殷勤，尾鸢才明白当时干嘛要她去做他府里的园艺总管了。原来是为了在约会的时候好让我缠住柳世倾给他和柳含烟独处的空间。只是很久以后尾鸢才懂得太子作为以后皇位的继承者，不可能也不会为了哪个个人耗费他的时间哪怕他也许是真的爱上了。
　　尾鸢已经是第十八次看见柳世倾对着太子和含烟的身影黯然了。目光中溢满的悲伤，生生刺痛了尾鸢的心。她突然想明白自己也许错了，她不该因为喜欢他而妨碍他真正的心之所向的。
　　“世倾，和我呆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很难受”尾鸢站到柳世倾的身前望着他的眼睛。“不是的，我其实挺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便过世了，从小到大我的衣服鞋子都是裁缝做的，你是第一个亲手做衣服鞋子给我的人”柳世倾拍拍尾鸢的头笑着说。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越过望向湖中心的人儿微微顿了一下开口：“可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这座城只想倾一人，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当我的妹妹吧，我会像亲哥哥一样的待你的”柳世倾抬手扶着她的肩膀。
　　尾鸢握着布满针孔的手睁着眼努力控制着泛滥的泪水：“好，柳哥哥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尾鸢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柳世倾看着尾鸢远去的背影和微微耸动的肩，心里有一股隐隐的心疼竟有想要追上去的冲动。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追去。
　　尾鸢不告而别对太子而言已没有什么损失了，他成功的取得了柳含烟的芳心。不日便向皇上请求赐婚，虽然柳含烟只是从小寄养在柳府，从门第上来说并不能成为一国的太子妃。可是由于太子的一再坚持皇帝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么亲事。
　　一回到家柳世倾便得知了这么亲事，他匆匆的跑向含烟的院子。含烟临窗抚琴，柳世倾一把抓住她的手：“含烟，你不能嫁给太子。”
　　柳含烟抽出自己的手重新坐下：“柳哥哥，我喜欢宏，从第一次见他就爱上了他。可他就像风一样不羁，我害怕抓不住，害怕我的身份配不上他。所以我拥着自己的骄傲和自卑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但是柳哥哥我现在已经确定他是爱我的，我想要你的祝福，好嘛！哥哥”柳含烟转过身望着柳世倾。
　　其实柳世倾准备了好多好多的话要说的，他想告诉她他爱她，能不能不要嫁给太子，他可以去求皇上至到皇帝同意为止。可是他看着含烟眼中对他的期盼，所有的话就都说不出了。柳世倾俯身拥住含烟：“烟儿祝你幸福”然后放手离开。
　　太子大婚当日柳世倾喝的酩酊大醉，趴在园中的凉石上不愿醒来，酒瓶洒了一地。尾鸢俯身拥住柳世倾，就着月光描摹他的面庞。
　　含烟嫁入东宫，本来所有的人都以为柳士倾会颓废伤心很长的一段时间。令他们惊喜的是，他不过是在他们大婚当日微微的表露了心伤，而其他时候他都和以前一样或者比以前更加的努力。只有尾鸢知道他所表露的淡然不过是一种不能说的情深。太子大婚之后尾鸢就常常的跑去柳府，自动充当起了柳士倾的小丫鬟，端茶、倒水、换洗衣物，事无巨细都要自己去，明明她并不是她的丫鬟，明明他的态度并不好或者说是恶劣。但有时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你知道他难过伤心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的淡然，所以你就忍不住的想要去关心他，想要他开心，于是你试着去做很多的事情，很多想要他开心的事情。哪怕对方并不领情，可是你就是做不到对他放任不管。
　　这是这一个月柳士倾对尾鸢第四十二次说滚了，尾鸢放下大蕉扇努力杨了杨嘴角退出了门，隐了身又回到了书房。她不放心柳士倾，自从含烟嫁给太子之后他就经常待在书房，有时一待就是一天一夜。刚刚他看书看的太困了，趴在书台上睡了过去，尾鸢怕他太热给他打扇。醒来之后看见是尾鸢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很生气，柳士倾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对所有的人都可以和煦有礼唯独对尾鸢偏偏就是态度恶劣到了极致明明她并没有什么过错，含烟的心本就不在他的身上怪不得旁人的，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要生气，然后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又忍不住的心疼。
　　“因为你所以表妹才嫁给太子的，这是你欠我的”柳士倾看着紧闭的门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解释。尾鸢坐在书架旁离他就几步的距离，听着他说着他的怨恨，伴着泪水给他施了个法再次送他进入了梦乡。“对不起士倾”尾鸢重新把柳士倾的头枕在软枕上。
　　第二天柳士倾像往常一样醒来，看了看桌上的枕头。一扭头就看见尾鸢正靠着书架旁的梨花椅睡觉，偶尔皱皱眉头好像睡的并不安稳。脸颊上已干枯的泪痕昭示着自己昨晚的行径多么的恶劣。他的印象中她本该很快乐没有烦恼的，那张如花一样的面庞本是应该像花朵一样盛放而不是在寂静的午夜接受泪水的洗礼。突然没来由的心痛袭击着柳士倾，他不由得抚上尾鸢的面颊，用指腹轻轻擦去遗留的泪痕。尾鸢睁开眼迷蒙的盯着那张放大了的俊容。柳士倾鬼使神差的俯身吻了上去，尾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呆呆的久久没能回过神。
　　尾鸢盯着前面那个长身玉立的背影，拍拍头，再拍拍头打算再次拍头的时候被柳士倾出言阻止了“别拍了，再拍人就傻了”柳士倾嘴角不经意的上翘了起来。“哦”尾鸢傻愣愣的放下准备继续拍头的手。
　　对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吻，尾鸢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不明白柳士倾为什么亲她“难道是把我看成了太子妃了”想到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尾鸢一脸的沮丧。其实柳士倾也比较乱，他知道自己吻她的时候并没有将她当做谁，但一直以来明明自己喜欢的只有表妹的，怎么就那么吻了她呢！所以他将尾鸢带到桃花林好让自己静静好好理理自己纷乱的心绪，可是一路上听着尾鸢傻傻的拍自己的头嘀咕着什么，心情竟然是这一个多月来难得的轻松愉快。
　　柳士倾停下脚步，尾鸢没有刹住一下就扎进了他的怀里。少女情怀爬上尾鸢的脸，在一朵朵粉嫩的桃花的映衬下好似一个落入凡尘的精灵。
　　柳士倾突然就生出了要永远将她留在身边的念头“嫁给我”
　　“啊，我我我…可是…”
　　“你这是赎罪，明白吗？”柳士倾在听见可是的时候突然情绪恶劣了起来将她丢开径直向前面的亭子走去。
　　尾鸢一张脸瞬间就没了颜色，那些如花一样美丽的颜色随着赎罪二字和风吹远。
　　外庭的热闹喧嚣并没有带给新房内这对新人一点点轻松的氛围，柳士倾坐在桌旁凝视着任盖着红盖头的尾鸢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本来柳府学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她区区一个太子府的小丫鬟怎么可能配进他们的家门，最后在柳士倾的强烈坚持下又有太子的从中周旋终归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柳士倾看着喜服下那双因紧张而绞在一起的纤葱玉手，耐心的将它们一根一根掰开再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握在手中。柳士倾将尾鸢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揭开她的盖头：“尾鸢，不要怕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柳士倾抬起尾鸢下巴看着她如是的承诺到。
　　也许是蜡烛跳动的火焰太过耀眼，也许是满眼的红色真的象征着爱情。尾鸢一颗布满伤痕的心在这一刻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开来。
　　千层红帐内柳士倾侧头注视着尾鸢还泛着红晕的脸，目光中蕴含着的是他不曾知道的情深。从小到大他以为他自己喜欢只有表妹一人，从来也没有想过今生会和其他的女子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可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娶了其他的女子，而且还是一定要给对方正妻的名分，好似是怕委屈了对方一样。
　　婚后的日子并没有像尾鸢曾设想的那样难过，柳士倾对她很好，就像新婚之夜他所说的那样将她照顾的很好。
　　盛夏的午后柳士倾扶着尾鸢到假山上的凉亭里盛凉，尾鸢小妖在柳士倾的宠溺下又恢复了初遇时候的模样——浑身都充满了活力和快乐。
　　“士倾哥哥，有葡萄哎”尾鸢说着就要趴台阶去摘，柳士倾慌忙的伸手扶住她的身体将她带入怀中：“你怎么还这么不小心，都是快做妈妈的人了”柳士倾说的一脸无奈。带着她坐到藤椅上，然后转身去摘，再仔细的擦净葡萄才放心的喂给尾鸢。
　　尾鸢张着嘴享受着柳士倾贴心的服务心里美滋滋的，吃入口中的葡萄就像加了蜜一样甜到了心里。摸摸还没怎么显形的肚子吃着水果冲着柳士倾笑的一脸灿烂。柳士倾捏捏她的鼻子一脸宠溺：“笑的真傻，丑死了”。
　　“那是你太好看了嘛”
　　“我是男的哪有随便用好看来形容的”柳士倾拍拍她的头。
　　“你就好看，最好看最好看最好….”尾鸢摸着头说的一脸的认真。柳士倾也不再和她争论将刚刚擦干净的葡萄喂入她的口中堵住她后面继续的话。看着她被葡萄堵的将出口的话又咽回肚中的囧样脸上的神情柔化的如一缕春风。柳士倾想自己是真的爱上她了，也许是在婚后的相处中也许是在第一次的亲吻中也许是在更遥远的时候。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在什么时候对于尾鸢他就是做不到平静，他总是会被她轻易的就影响了情绪。这是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哪怕是他所认为的深爱过的表妹。
　　这个夏天注定了是个不平静的时节，皇帝病重。各位皇子再也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各派党羽都在精密的筹划，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太子是否真的就能够坐上龙椅君临天下。
　　柳士倾也每天和他的爹柳学府早出晚归忙的不可开交。
　　今天早上柳士倾如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准备出门，尾鸢将手中的伞递给柳士倾准备嘱咐他几句，就被随后而来的柳府学匆匆叫走了。柳士倾在要上轿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回身将尾鸢抱入怀中：“等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们就回杭州老家，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对你弥补你”柳士倾伏在尾鸢的耳畔柔声说到。
　　尾鸢望着匆匆步入雨帘的马车，不明白刚刚柳士倾的话什么意思，但是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影竟然生出了好似要和士倾永远分离的错觉。尾鸢摸着肚子：“宝宝，我们不怕是不是，我们和爹爹不会分开的是吧”。尾鸢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好的情绪抛开。
　　这一天过的格外的慢，夜色还没有降临尾鸢就到门口等着了。尾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明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可是她就是很担心，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雨还是在零零稀稀的下着，薄雾笼罩了天边的夜色，一辆明黄的马车闯破层层雨帘向柳府奔来。太子掀帘而出，径直走到尾鸢的面前：“当时我说过，要你帮一个小忙的”，尾鸢愣了愣开口问道：“什么事情”。太子也不拐弯抹角了：“今晚六弟陈婴会发动宫变，我要先发制人，所以你要在今晚寅时送我的父皇和六弟上黄泉路。尾鸢震惊的看向太子：“那可是你的父皇和弟弟呀，你怎么下的了手”，太子抓住尾鸢将她抵在门上：“帝王家那里来的情亲，如果今天不是他们死那就是我亡”陈宏摔开她缓缓开口：“柳士倾早就知道你是妖了，你以为这个主意是谁出的，我告诉你是柳士倾，是你爱的那个男人献的计策”，“可是，你父亲是人间的帝王有神明护佑我根本就没那个能力杀的了他”尾鸢扶着肚子靠在门栏上大口的喘气”。
　　太子撇了撇嘴角转过身玩味的看着尾鸢：“现在柳士倾是我的心腹，我所筹划安排布置的一切他都有参与，你以为我失败了他能够全身而退吗！尾鸢他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就看你的了”太子拍拍了尾鸢微微隆起的肚子说到。
　　泪水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措不及防的尾鸢的整个身子就跌倒了在地上。雨轰轰隆隆的下大街上没有一个行人，漆黑的夜色掩埋了整座城市的哀伤。
　　柳士倾在太子府部署着今天晚上的行动，将所有安排好之后便看见尾鸢正站在窗外的雨幕中神色哀伤的看着他。柳士倾赶快将尾鸢带入屋中急忙的给他檫身上的水。
　　“你早就知道我是妖了对不对”尾鸢开口。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对，我早就知道了，太子都给你说了吧”柳士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握紧了尾鸢的手：“帮帮我好吗，我们必须的成功，不然含烟、太子、我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的”。尾鸢挣脱了柳士倾的手：“其实你是为了含烟对不对”。柳士倾顿了顿终还是点了点头，尾鸢凄然的笑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用尽了所有爱着的男人，伸出手描摹着他的脸：“他们都是人间之主有神明护佑，我一个小小的花妖要杀他们你知道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看着尾鸢凄楚的目光柳士倾用力的将她抱入怀中：“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样会让我们的孩子牺牲掉，而你也会丢掉一些修为。可是我没有办法呀，我不能看着含烟和我的家族全都走进坟墓，尾鸢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也不管这些事了，我们离开长安我会用我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的对你好不好。”
　　泪水在脸庞泛滥成了灾，尾鸢用力回抱住他：“士倾我会帮你的，其实你应该自己告诉我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从来都拒绝不了你的要求的不是吗！”尾鸢深深的吸了一口柳士倾的味道终是离开了她所眷恋的怀抱：“我爱你”尾鸢如是说到，然后倾身吻了吻嘴角飞身消失在了挂着层层雨幕的夜色中。
　　看着消失的身影，柳士倾突然就没来由的慌了神，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嘉成元年九月这注定了是个不平稳的一个月皇帝驾崩、六皇子逼宫、太子力缆狂澜除去了所有的叛臣贼子然后众望所归的登上了帝位。于是在这一个月里百姓门送走了一个皇帝然后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君主。在这个动荡的日子里百姓门已然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谁会最终君临天下于他们而言根本就不重要，那些所谓的权利的拼杀，殚尽竭虑的筹谋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其他的谁又会在意了。
　　一眼万里的苍穹映和着无边无际黑红色的土地，偶尔吹拂而过的微风还有那孤身而立的白色背影整个世界都充斥着悲凉的味道。紫薇星君还记得那晚他还是柳士倾，他眼睁睁的看着尾鸢被天雷折磨然后在他的怀里留下半截鸢尾花根，而他什么都做不了，那些从天而降的天雷穿过他的身体直劈尾鸢而他挡不住天雷也没能护住尾鸢，甚至他还没有来的即告诉她很早以前他就应该说的话——他爱她，从一开始就爱她。没有含烟没有其他的人他的爱情这一辈子只有过一次就是她，可是她再也听不见了。然后他醒来他的魂魄脱离了他的身体而他也终于渡过了情劫。可是整座紫薇宫的紫薇花在一霎之间全都枯萎老去而他的心再也没有平静过了，那些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会梦见他还是凡人的时候，梦境里只有他和她。
　　紫薇星君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半截鸢尾花根埋入土中神情是这么几万年以来没有过的柔情。
　　很多年以后紫薇宫依旧荒芜，只有一朵鸢尾开的煞是灿烂。他在等等她再次出现，他会告诉她他爱她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