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眸光》沉樽

8、许你若成风

　　Life is like a boat
　　一直都很喜欢死神的片尾曲，不仅音乐好听，也告诉了人们一个道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值日周终于来了。
　　周一是服务日，一大早来的教室，同学们就拿着扫把筒子、拖把、垃圾袋到校园的各个角落和实验室打扫卫生了。
　　班里只留何淼淼、汪茜茹、王新娟、赵炎凉……6个人。
　　他们不是偷懒，因为每个班都要留下几个人负责在课间和中午休息时卖水和零食。
　　中午放学前半小时。
　　教室里的六个人分成三组，一组抱两箱水去食堂门口，剩下两组去教学楼正、后门。
　　“一男一女。”赵炎凉搬起两箱水，转头看着何淼淼，“走，我们一组。”
　　汪茜茹低低地笑了声。何淼淼警告地冲汪茜茹龇了龇牙，一脸黑线地跟了出去。
　　赵炎凉抱着两箱水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力，可能是身高原因吧，何淼淼心想，唉，身高是她一生的痛啊。
　　来到食堂门前的阴凉处，赵炎凉‘嘭——’的一声放下水，活动了一下筋骨，黑色的长袖T廓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十分健美。
　　何淼淼看了看表，离下课还有15分钟，此时春风习习，清爽中透着一丝凉意。
　　她没来由地问了一句：“赵炎凉，你多高？”
　　“181.”他奇怪地看了何淼淼一眼，然后坏坏地露出笑容，“所以你看起来好小一点。”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何淼淼凶恶地瞪了回去。赵炎凉“呵呵”地笑着，俯身扯开包裹着水瓶的塑料外皮，拿出一瓶水递给何淼淼，“给。”
　　何淼淼摇了摇头：“你喝吧，我不渴。”
　　赵炎凉拧开瓶盖将水塞进何淼淼手里，自己又拧开一瓶：“待会就渴了，到时候水卖光了，想喝都没有。”
　　何淼淼耸耸肩，仰头喝了一口。“哎，要不你讲讲你所谓的名字由来吧。”何淼淼拧紧瓶盖将水放到地下，反正现在闲着，就当消遣。
　　赵炎凉走到她身边，微微低头：“想知道？”
　　何淼淼扬了扬眉毛：“嗯——还行，就像听听你能编出个什么花来。”
　　赵炎凉笑了，笑得十分迷人（这个形容词用在男人身上真的大丈夫？），他走了几步双手环胸倚在树干上，目光看向远处，像是在回忆。
　　何淼淼站在离他不远处，准备着听他讲一段血雨腥风的苦情传奇。
　　“何淼淼。”酝酿了好一会儿，赵炎凉突然开口，他邪魅地眼睛望着不知所以的人，道“这可是秘密，你离那么远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事真多！何淼淼走过去与他并肩靠在树干上。
　　赵炎凉道：“其实，我妈生我那是在一个炎炎夏日……”
　　“停——！”何淼淼立刻打断，“其实吧我是这么想的…”何淼淼表情一变，瞬间入戏：“我妈临产那年，我爸不幸因病离世，家里人为了争他公司的财产强破了头，没有一个人照顾我妈……出院后，还是好心的保姆不离不弃地帮助她。所以，我的名字其实是世态炎凉的意思。不过，为了报答好心的保姆，我妈决定以后让保姆的女儿做她的儿媳妇，不料……” 何淼淼演得动情而忘我，没有注意到赵炎凉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转为无语最后只能扶额。
　　这时一阵风吹来，何淼淼的头发被风扬起，她一转头，对上了赵炎凉的视线。
　　树影斑驳，赵炎凉有一刹那的微怔，黑色的眸子像是能发出光来：“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的……何淼淼，你——哭了？
　　何淼淼揉着眼：“风！沙子进眼睛了。”
　　赵炎凉忍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给她，语重心长道：“人生就是坎坎坷坷，起起落落，这有什么好哭的。”
　　她这是在给谁的名字编故事啊！何淼淼无力辩解，接过他手里的纸：“好，谢谢，谢谢！”
　　“对了，”赵炎凉顿了顿，问，“你现在和王佑旋还有联系吗？”
　　何淼淼有一秒的失神，沉默一会，才说：“没有啊，我们的关系并、并不是太好。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炎凉仰着头，何淼淼看不清他的表情：“没什么，就是问问。”
　　何淼淼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佑旋和赵炎凉有关系。不过，具体是什么关系她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她还记得前面汪茜茹的话——
　　“不，我觉得他是有什么事想请你帮忙。”
　　想让我帮忙吗……何淼淼想，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问问，他到底想让自己帮什么忙呢。
　　不过，她是再也不想和佑旋有牵连了。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一窝蜂地从教室涌出，何淼淼直起身子拍了拍赵炎凉，上前拿出两瓶水：“下课了，卖水。”
　　可让何淼淼没想到，来买水的同学真的很多，一时间就她和赵炎凉两个人还忙不过来！
　　“哎！等等等等！别急啊，同学你先把钱给我旁边这位，我给你拿——”何淼淼一边忙着看人，一边弯下身子拿水，本想一次性抱个七八瓶，结果身子被人一撞，一整怀的水瓶就“咕噜咕噜”地滚了出去，简直不要更狼狈！
　　何淼淼手忙脚乱地去捡水，人很多，她的胳膊不知被人踢了几脚：“喂喂！先别急啊！”
　　突然，一只手从人群中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拉起，何淼淼慌乱地抬头，苏沐哲没有表情的脸出现在眼前。男生高大的身子撑出一片空间，一手紧紧抓住何淼淼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一手抱着掉落地上的水。
　　何淼淼愣了半秒，尴尬地笑笑：“谢、谢谢。”然后飞快地将水递给等着的同学。
　　赵炎凉看见了何淼淼的麻烦，他急忙找完钱，一转头便看见何淼淼和苏沐哲两人。轻笑一声，他弹了一下何淼淼的头：“快点。”
　　“你干嘛！”何淼淼立刻十分“凶恶”地瞪了赵炎凉一眼，她刚刚可是险些受伤好吗！
　　何淼淼十分感激地把水递给苏沐哲，又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她的工作。
　　而至始自终，苏沐哲都维持着清冷的表情，只有在何淼淼低头给他拿水的时候，那眼镜后深邃的眼眸中才溢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一切，都被赵炎凉尽收眼底。
　　他挑了下眉毛，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唇角，继续专心收他的钱。
　　——
　　没有什么如果，过去的覆水难收，未来的无人能知。
　　我只能一遍一遍的祈祷，那最不想到来的风暴可以被晴朗的天空压制，然后，静静地蛰伏在几千米深的海底，不要再冲毁我好不容易修好的船。